因爲位卑言輕出身差,隻能安排在浣衣局,這種又髒又累的地方。
每天就是對着一堆一堆髒兮兮的衣服,重複機械地将其洗幹淨熨燙好,然後再送到各宮之中。
在這宮中生活久了,長得最多的便是心眼。
因爲沒心眼的早就一命嗚呼了。
要知道剛進宮時,有一姐妹,性情耿直,還整個一暴脾氣。因了一點小事就沖撞了管事嬷嬷。
結果不出三天,她負責的皇後娘娘的衣服,就破了個洞。
明眼人都知道,不可能是她所爲,就是借她十個膽也不敢去弄壞皇後娘娘的衣服。
可是這衣服破了,就在她手中,她自然是逃不了幹系的。
想來,必是那管事嬷嬷從暗中動了手腳。
那小宮女哭天搶地地喊冤枉。
可胳膊拗不過大腿。
終究,還是被人拖走了。
這種血淋淋的教訓,潇潇豈能不牢牢記在心上。
潇潇捧着手中的雙面繡錦帕,心裏一個勁的在滴血。
王嬷嬷有個偏好,特别喜歡收集繡工卓絕的繡帕。這投其所好,倒不是爲了溜須賣拍馬,而是爲了保命。
這浣衣局本就是個清水衙門,俸銀少的可憐。
這雙面繡錦帕足足花掉了潇潇一年的俸銀,還東拼西借了些,總算是湊夠了。
好在潇潇平常人緣不錯,落難的時候,搭把手的人還真不少。
有提供王嬷嬷癖好的,有幫忙出點子出主意的,還有人在患難時能借錢的。
王嬷嬷見了那錦帕,果真歡喜。
足以見得,姐妹們提供的消息的确屬實。
常言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
收了貴重的錦帕,也将潇潇獨家的秘制冰糖葫蘆的學了個七七八八,兼之,潇潇又賠了不少好話,将寬容大度的帽子往王嬷嬷頭上一戴,王嬷嬷自然就不好意思再追究那件事情了。
這件事情就算了了。
潇潇離了王嬷嬷處,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經此一事,方知人心可貴。
不過,人情終歸是要還的。
今天晚上,潇潇又要搜腸刮肚地給姐妹們講故事了。
太子執筆作畫,恣意飛揚,頗有幾分谪仙味道。
連在旁研磨的小楊公公都禁不住看得有些癡了。
太子似漫不經心地問身邊的小楊公公:“聽說昨兒王嬷嬷被那丫頭撞得不輕,今兒可是要吃些苦頭了。”
誰知小楊公公抿嘴一笑道:“哪兒有什麽苦頭,那丫頭精着嘞!”太子滿臉疑惑,俊眼向他瞥去。
難得主子這般重視他,小楊公公也不好賣關子。
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倒豆子似的說了出來。
“那丫頭,一早就給王嬷嬷送了條雙面繡過去,還陪着說了一大堆的好話,小嘴巴巴的,将王嬷嬷誇得很是舒坦。”
小楊公公偷瞄主子,饒有興緻的樣子,便繼續說道:“想來,那丫頭,平日裏也是個積德行善的主兒。這宮裏多得是落井下石,牆倒衆人推。可那丫頭遭了難,搭把手的人可真不少。”
小楊公公言到盡興處,竟不自覺捂嘴笑了起來。
太子鹹鹹地瞥他一眼,貌似有點催促的意味。
小楊公公趕緊斂了斂心神,言歸正傳道:“小小一個浣衣局的宮女,竟能探到貴妃娘娘身邊一等嬷嬷的喜惡,足見其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神通之廣大,十足十的細作胚子。”
“爺,我們要不要吸納潇潇姑娘進組織?”小楊公公末了這句話問的很是自得意滿,對自己的伯樂眼光甚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