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人,是他的子民。
身爲太子,他不能還手。
縱有蓋世武功,也絕不能動子民的一根毫毛。
冷陌阡隻能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
上官潇潇終于從莫大的恐慌和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她望向護住他的冷陌阡,唇角勾出一抹凄涼的微笑。
仿佛嚴冬中的臘梅,酷日下的紅蓮,懸崖邊的芷蘭。
有晶瑩的淚珠,從她的面頰滾落。
謝謝你趙娉婷!謝謝你給我上的這節殘酷的入門課!
謝謝你,讓我知道真心爲何物!人心又爲何物!
上官潇潇凄然一笑,然後笑聲漸大,變作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想死想活?!”上官潇潇掙脫出冷陌阡的懷抱,站在人群之中,不怒自威,一笑千寒。
這股寒意,有睥睨天下的氣概。
一時之間,騷亂的人群,不再騷亂。
空氣中,連喘氣之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上官潇潇指向衆人:“你!你!還有你!都接觸過毒銀子!想活命的,趕緊站到這邊來!”
有勇者問道:“你怎麽知道的?難道你是神仙不成?”
上官潇潇道:“我能預知人的死期!你愛信不信!”
衆人聽聞此話,皆是一驚。
有人信,有人不信,更多的是半信半疑。
上官潇潇道:“毒若不解,你們就剩兩天的活期!信與不信,由你不由我!解毒的費用,我上官潇潇全權負責!此毒不解,不止你們活不成,我也活不成!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能活下來才是王道!”
衆人果真漸漸安靜下來。
上官潇潇一指身邊的冷陌阡道:“你們可知,你們剛才打的這人是誰?”
衆人茫然,隻知道,能和娉婷郡主結仇結怨的上官潇潇不是普通人,那上官潇潇的朋友,自然也非富即貴,更何況這人,長相俊美不凡,氣度超凡脫俗。與傳說中,大周第一美男的太子爺當有的一拼。
隻是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隻能聽聽太子爺如何如何俊美,過過耳瘾,哪裏有機會得見天顔。
上官潇潇點化衆人道:“這便是咱大周的太子爺殿下!他武功蓋世,卻沒傷你們分毫!倘或他真要動起手來,較真起來,你們怎麽可能還在這裏好好地喘氣?”
冷陌阡向衆人道:“此事,本太子一定追查到底!解毒的費用,全由本太子承擔!”
這時候,禦林軍終于趕到。
禦林軍頭領王帥,率先拜倒,證實了太子爺的身份。
衆人紛紛跪拜,齊聲高呼。
冷陌阡和上官潇潇簡短交談,然後迅速兵分兩路。
在禦林軍的幫助下,毒銀子的事情,很快傳遍京都。
禦林軍自空曠之處,搭建了一個高台。
上官潇潇站在高台之上,在烏泱泱的人群之中,指認中毒之人。
頭頂上出現數字“2”的人,與沒有出現出現的人,分成兩撥。
正常人有秩序地退場,中毒的人迅速被隔離。
一批人退場,另一批人有秩序地迅速入場。
指揮過千軍萬馬的王帥,經驗老道。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着。
因爲,當日散發的銀子,專項專用,均是有病的貧困家庭,所以,這筆銀子最後大多進了各大醫館。
這毒的可怕之處,就在于,各大醫館的大夫竟全未察覺,所以,民間大夫中毒者衆多。
冷陌阡一方面命沈浪迅速召集宮内太醫,研制解藥,另一方面,命影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迅速收集毒銀。
影不無擔心地說,此次動靜太大,怕是會暴露暗衛的力量。
暗衛,一直是太子冷陌阡暗中培養的力量。在京都各處,都有冷陌阡培養的暗樁,倘或爲了查這批銀子,全部調動,勢必會暴露實力,将把柄落到政敵的手中,從而對冷陌阡不利。
冷陌阡躊躇片刻,最終還是道了句,人命關天!
他培養暗衛,是爲了在危機關頭,對抗黑暗勢力,但最終的目的,是爲了天下百姓的安居樂業。
他不能本末倒置,忘了自己的初心。
影得了命令,剛要離去,正巧,沈浪迎面走來。
沈浪将影攔下,對冷陌阡道:“大可不必,那毒,雖然詭秘,但是個半成品。銀子上雖塗了毒,但這毒具有揮發性,這麽長時間,已經散的差不多了。所以,那些流落民間的毒銀,現在來看,已經沒了毒性。中毒者,大多是第一批接觸銀子的人。”
不用調動暗衛,這着實是個好消息。
冷陌阡道:“影,當日散發銀兩之時,用冊子做過登記,你拿着那本冊子,迅速找人,一并詢問清楚,這些銀子的流向。”
影道了句“遵命!”便火速離去。
冷陌阡對沈浪道:“半成品是什麽意思?”
沈浪道:“半成品,是因爲此毒具有揮發性,不能持久得發揮藥性。要是克服了這點,此毒,将會變成比瘟疫更可怖的殺人武器。制毒者,顯然用心叵測。這種毒,無色無味,加之,中毒者,不會出現任何症狀,直到毒素蔓延至全身的那一刻,中毒之人,會瞬間暴斃。那個最早死去的病人,是體内的毒,加重了原來的寒病,所以才提前發作。”
這毒,如無意外,當是趙娉婷的手筆。
這趙娉婷雖然嚣張跋扈,但終究不過是個閨中小姐。
怎會有這般厲害的新型毒藥?
趙娉婷的背後,才是魔鬼之首。
捉鬼,這種事情,需要深謀遠慮。
救人才是當務之急。
冷陌阡道:“可有解毒之法?”
沈浪面露難色道:“有,但是配置需要時日。”
冷陌阡問道:“多久?”
沈浪爲難道:“因需要将毒藥成分一一檢驗,需要三天,且是不眠不休。”
冷陌阡望向屋外蒼茫的灰色天空,長歎一聲道:“潇潇,看到的數字是‘2’,意味着兩日後,便會毒發。”
沈浪道:“上官姑娘,能夠預知人的生死。這事着實詭異!不過,她所指認出的人,的确都有中毒迹象。這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
冷陌阡道:“或許天賦異禀!如果找到解藥,最快能多久?”
沈浪沉吟道:“倘或能夠得到解藥,如法炮制的話,半天即可。”
冷陌阡忽然話鋒一轉道,“你去研制解藥吧!”
沈浪問道:“那你?”。
冷陌阡望着遠方虛空的一點,道:“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