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潇潇以爲出了什麽意外,趕緊伸手去探。
卻猛地發現趙娉婷的眼角滾出了晶瑩的淚珠。
沒死啊!吓死我了!
上官潇潇安撫了一下怦怦亂跳的小心髒。
“诶!傷心呢!那你再躺會吧。”
上官潇潇一邊說着,一邊順勢也躺了下來。雙手交疊,枕在腦下。
兩人雙雙看着藍天白雲。
沈浪看着躺在死人堆裏看天看雲的兩人,蓦地有點無語。
忽然,趙娉婷流着淚說道:“我認得那雙眼睛,我認得那個聲音。她是澄歆,在我十歲生日時,爹爹送我的貼身保镖。我趙娉婷雖不是什麽好人,但自認從未虧待過她。”
上官潇潇道:“她也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
趙娉婷寒心一笑道:“是啊!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奉她老爹的命,還是她親哥的命?
豈不是更加令人寒心?
趙娉婷冷笑着,淚水順着臉頰,滾落到地面。
她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
手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着血。
手上的血,将胸口處染成血紅一片。
上官潇潇也随後站起了身。
趙娉婷望向遠方虛空的一點,道了一句:“你需要我做什麽?”
上官潇潇和沈浪對望一眼,第一步棋,已經搞定。
可是,上官潇潇并沒有半分的歡喜。
權謀這種東西,總是要流血的。
或許,慢慢的習慣了,也就會麻木了。
身後燃起熊熊大火,将一衆死屍燒成齑粉。
毀屍滅迹,抹去趙娉婷的一切痕迹。
趙娉婷的死訊,傳入趙府。
官方的消息是,衙役和囚徒慘遭匪徒殺害,屍體被付之一炬。
被趙文吉派去殺人的手下,聽聞屍體被燒,心中俱是一驚。
趙文吉曾經囑托過他們,殺死所有人,然後銷聲匿迹,并沒有且不允許他們火燒屍身。
他這麽做,一來是要好好安葬趙娉婷的屍身,二來,也是确保親眼見到趙娉婷的死屍。
隻是,随後的這場大火,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爲?
趙文吉的心中一直十分的不安,問了痛下殺手的澄歆,好幾次,反複詢問,澄歆是否真得将趙娉婷殺死。
澄歆隻是刺了趙娉婷心髒一劍,且鮮血沾染了胸口大片。
照理,該是必死無疑。
可是,因爲心虛等原因,澄歆,終究是沒敢上去确認趙娉婷是否真得死透,且她阻攔了旁人的補刀之舉。
趙文吉惡狠狠地對澄歆道:“要是出了什麽差錯,我要你不得好死!”
澄歆渾身一陣冷汗,寝食難安,當夜,便高燒不起。
因趙娉婷是戴罪之身,喪禮辦的十分的低調。
趙娉婷的哥哥趙舒,卻趁着家裏辦喪事的機會,與趙文吉新收的小妾好生一頓親熱。
而趙文吉爲了和趙娉婷劃清界限,趙娉婷的喪禮上并沒有出面。
當這些消息,傳到上官潇潇處時,上官潇潇很是同情地看了一眼,滿臉憔悴不堪的趙娉婷。
趙娉婷聽了這些家醜,竟是見怪不怪的反應。
趙娉婷淡淡道:“趙舒在城郊别院,養着一個寵姬。那寵姬很得趙舒喜歡,跟随趙舒多年,興許從那寵姬身上,能查到些什麽。”
趙娉婷在說這件事的時候,面色平靜,口氣平緩,且直呼趙舒的大名。
或許,恨到極緻,便是毫不相幹。
上官潇潇和沈浪來到趙舒養寵姬的别院。
這别院,地處京郊,占地頗大,建設得很是宏偉大氣。
裏面供養着一百來号丫鬟婆子以及小厮,隻伺候着一個女人。
随着年歲的增長,趙舒來别院的次數,一年少過一年。
那女人,因早些年的風塵經曆,至今膝下無子。
一個人空落落地獨守空院,看上去很是寂寞。
“是個美人!”上官潇潇趴在牆頭,觀瞧月下乘涼的落寞美人。
沈浪道:“隻可惜趙舒并非長情之人。”
上官潇潇笑道:“五十步笑百步。這世間的男子,哪有幾個長情的。”
沈浪瞥了一眼上官潇潇道:“你才幾歲啊?怎麽說話的口氣和個老太婆似的?一副曆經滄桑,看破紅塵的模樣。”
上官潇潇呵呵一笑道:“上下五千年的曆史滄桑,跨過初中,漂染高中,曾經摧殘過我整個青春年代。”
沈浪笑道:“你還真是穿越過來的?”
上官潇潇回道:“你不信?”
沈浪道:“有點不可思議,但你這行事做派,确實與常人不同,又讓人不得不信。诶,等這事過了,我帶你去見見大國師。”
這話,他也曾說過。
在牛頭村的那個山洞中,他曾經說過,回到京都,他便找機會帶她去見大國師。
時光荏苒,時過境遷,一切都變了模樣。
上官潇潇剛要開始感傷,就聽到一陣狗吠。
低頭一瞧,一隻看院的大黑狗,正仰頭沖他倆狂吠。
護院聞聲,往這邊趕來。
上官潇潇心裏一緊張,整個人差點栽下去。
好在沈浪适時地按住了她的肩頭,将她安全地帶向地面。
好險,好險。
上官潇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沈浪笑道:“你怕狗?”
上官潇潇呵呵一笑道:“小的時候,被狗咬過。”
沈浪道:“說來聽聽。”
上官潇潇道:“這麽悲慘的糗事,還是不要說了。”
沈浪不依不饒道:“說出來,分享一下嘛!讓爺開心一下!”
上官潇潇推了沈浪胸口一下,道了聲“切!”
然後掉頭就走。
沈浪不知道爲何,在那雙小手觸碰到自己胸口的瞬間,竟然有點異樣的感覺。
這是任何一個姑娘,不曾給過的一種别樣之感。
沈浪深深地吸口氣,用手迅速抹了抹胸口,似乎要将那種怪異的感覺給搓掉。
沈浪追上上官潇潇,問道:“你打算怎麽做?綁架嗎?”
上官潇潇搖了搖頭,道:“這種出賣親夫的事情,還是借刀殺人比較好。”
沈浪細細品了一下“借刀殺人”這四個字,道:“你要借趙少夫人這把刀?”
“正是!”
上官潇潇狡黠一笑,眉眼彎彎,澄澈的眸子裏,似乎有星辰大海在跳動。
那種波動,似乎再一次,連上了沈浪的心電波。。
沈浪尴尬地撇過頭去,手迅速地在胸口處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