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琳婉面無表情地對雲雀伸出了手，向她索要手機。

雲雀眯着眼睛看着馮琳婉，明明風已經停息了，但她身後的長發依舊飄舞着，她沒有動作，似乎在考慮如何處理眼前的情況，而馮琳婉則依舊保持着面無表情的面孔看着他，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凝重，但是就在這時候，通話尚未挂斷的電話裏發出了聲響：“雲雀，把電話給她。”

雲雀皺了皺眉頭，有些遲疑地說道：“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給她。”

她很不情願地歎了一口氣，長發也再度放下，她伸出手來将手中手機遞給馮琳婉。馮琳婉接過電話，然後将它放到了自己的耳邊：“喂？”

“喂？我是姜尚。”電話中的男人輕笑地問道：“那麽你是什麽人，爲什麽知道我的名字？”

“姜尚隻不過是你的代号而已，你又不是真的姜子牙，不要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馮琳婉翻了翻白眼，語氣平淡到讓人根本看不出來她正在與一位冠冕位級别的異常攜帶者對話，“至于我爲什麽知道是你，問出這種蠢問題可不像是你的風格啊，雲雀是你的人這件事情，從來就不是什麽秘密吧？”

“呵，就算不是什麽秘密，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知道的事情啊。再說了，我的本名已經多少年沒有使用過了？你要是能說出來，我一定比現在要驚愕一百倍。”姜尚依舊保持着悠閑的語氣，“所以，你究竟是什麽人？”

“馮琳婉。”

“哦，聽過的名字，是表演病事件裏，筆墨頗多的一位配角啊。”姜尚頓了頓，飛快地報出了她的資料：“馮琳婉，京城人，父母都是普通人，無論是本人還是其父母，都從來沒有接觸過異常事件的前科，從小到高中爲止也始終沒有暴露出異常攜帶者的身份。高考發揮稍稍失常，考到了S城的S大，在高考後的暑假裏提前前往了S城，并且從此暴露出了異常攜帶者的身份，以及非凡的投資眼光，僅僅是暑假的短短時間内便囤積了極多的财富。在積累财富之後，開始暗中調查起表演病相關事件，是整個S城最早關注這起異常事件的人，甚至比研究所還要早，甚至就連白嘯的研究，最初都是依賴于你暗中接觸提供的資料。之後，借助徐肖明和何葉秀接觸到表演病的契機，開始正式介入事件，并留下了記錄。”

“調查得很明白啊。”

“是啊，調查得很明白，不夠也正是因爲調查得一幹二淨，才更加看不太明白呢。”姜尚的語氣依舊帶着悠閑，“如果說，徐肖明這位事件的‘主角’出現得莫名其妙的話，你的出現同樣莫名其妙呢。他還能看得出來是一位剛剛接觸異常事件的新人，要說是突然覺醒了異常能力還算說得過去，而你呢？你的行動難道不是确信表演病事件究竟是什麽情況的人，才能做得出來的嗎？而且細節處理也熟練得不像是個外行，甚至此時此刻你還認識我，這就不由得讓我好奇了，你究竟是什麽人呢，馮琳婉小同學？”

“這應該是是你我的初次對話吧。”馮琳婉想了想，接着便對手機裏的那人說道：“時常聽師傅她老人家提及你，現在看來，師傅她說的正是沒錯，你的的确确是個讨人厭的人。”

“哈？”姜尚愣住了，他一直以來都仿佛掌握一切的語氣之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縷詫異，“你師傅？你師傅是誰？”

不喜歡他的人有很多，就算是在研究所内部也是一抓一大把，甚至就連他的尚派内部，也未必沒有對他一些行爲有所微辭的人。這些姜尚自然不會不知道，但是馮琳婉口中的那位師傅，聽起來似乎與自己很是熟悉，甚至平等而交。這對于姜尚來說可就着實驚訝了，他可是研究所屈指可數的冠冕位異常攜帶者了，能與自己平等交流而非上下級關系的，也隻有同屬冠冕位的幾個老怪物了。

——是哪個家夥？那幫老逼不都閉關了嗎，哪一個醒過來了？

馮琳婉面對姜尚的問題，卻是避而不談，轉開話題說道：“我想知道關于表演病事件，包括世界相撞事件，你究竟是怎麽知道這麽詳細的？到底誰是你的人？林昱廷嗎？還是白嘯？又或者是哪一個不起眼的小卒？”

“我的耳目遍布全國，你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不過我也實話和你說了，這件事情我們尚派其實不是牽頭人，想要徐肖明的另有其人。”姜尚似乎恢複了冷靜，“研究所内部的派系我就不用解釋了，你一定也是研究所内部的人吧，也隻有研究所内部的某幾位，才能将你的檔案資料掩蓋得如此天衣無縫，甚至就連我都查不到真正的底細。那麽，你突然走進我們的視野裏，爲的是什麽？徐肖明嗎？他的那個足以收容冠冕位異常的的能力嗎？”

“不可說，但是還請姜尚閣下不要将手伸得這麽遠了。”

“什麽都不肯說，還想讓我住手嗎？開什麽玩笑呢！說白了，你的身份也無法證實，不過是你自己在自說自話而已！”

“那就說一件事情吧。”馮琳婉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這件事情究竟能不能說出口來，但最終，她還是開口了：“姜尚閣下，小心純色真火，在未來的一年裏，會有人算計你，讓你落到幾乎緻死的陷阱之中的。”

手機的對面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之後，他才緩緩呼出一口氣，慶幸地說道：“原來如此，原來你是……大姐頭她怎麽樣了？”

“師傅她一切都好。”

“那就好，嘁……純色真火的餘孽嗎？”姜尚砸了咂嘴，加大了音量：“喂？！雲雀嗎，還在旁邊嗎？”

雲雀有些驚慌地湊了過來，姜尚與馮琳婉的對話讓她着實收了些驚吓，她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麽了，尚？”。

“你就繼續呆在S城一段時間，那個破任務就不要管了，給我保護好徐肖明和馮琳婉，我就暫時把你借給他們了！馮琳婉，你也聽到了吧？”姜尚壓低了嗓音：“那麽，多保重了雲雀、小羲和……”

接着，他挂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