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肖明翻身而起的那一記鞭腿，勢大力沉地抽向了站在他面前的馮琳婉，她一時不防，隻得将兩隻手臂同時擡起，擋在自己的面孔之前，讓他重重得踢在自己的雙臂之上！

男性的力量一般是比女性要大得多的，除了像是何葉秀那種身負家族遺傳的異常力量（得自于她母親的）的非正常範例，男女體格上的差距還是相當明顯的，之前馮琳婉對徐肖明的壓制，完全是通過技術上的碾壓所完成的，而在這簡單粗暴的反擊之下，她還是有些抵擋不住，不得不連退數步。

一旁的何葉秀在徐肖明這一記鞭腿踢出去的瞬間，便發出了驚愕的聲音：“怎麽可能？！”

秦夢依舊看着徐肖明和馮琳婉那邊，有些随意地詢問道：“什麽怎麽可能？”

秦夢自然是沒有看出來任何問題，甚至包括周圍絕大多數看熱鬧的外勤幹員也都沒有看出問題來，徐肖明之前被馮琳婉壓着打的時候，大家也能看得出來他不是什麽都不會從來沒有和人動過手的小白，隻是馮琳婉的境界太高才會那麽凄慘的。所以當他忽然翻身起來，踢出了這一記反擊的攻擊之時，大家都沒有表示什麽驚訝，隻有何葉秀不一樣。

她可以說是在場最清楚拿着開膛手之刃的徐肖明的水平的人了，甚至比馮琳婉所知道的還要詳細，也比知道馮琳婉的水平更詳細。馮琳婉平時戰鬥更主要是控火，偶爾動真格了，也是拿出那把不知道有什麽玄妙的長劍戰鬥，何葉秀不清楚她的格鬥水平如此之高也情有可原。但是徐肖明不一樣，他知道自己在戰鬥經驗上的不足，所以常常找格鬥大師何葉秀對練，她對他的水平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以至于，當這一記鞭腿踢出來，她便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個人，他還是徐肖明嗎？”

她眨了眨驚訝的眉目，喃喃自語道。

被一腳踢開的馮琳婉強行穩住了自己的身形，可是就在她好不容易站穩，徐肖明的下一波攻擊便又跟了上來，他一個箭步朝她踏來，接着一擊勢大力沉的平拳重擊，她不得已隻能夠再度伸手格擋，借力後退，試圖與徐肖明拉開足夠的距離，以此重新開展攻勢。

但是徐肖明卻沒有被拉開，隻見他腳下用力一踏，整個人一瞬間就跨越了四五米的距離，跟上了連連後退的馮琳婉，再度揮拳。

“又是縮地成寸？”這一下子，就連外行的秦夢也看出不對勁來了，“徐肖明怎麽忽然也會用這招了？！何葉秀，你教的？”

“我這哪教的會啊？！”何葉秀眯起眼睛來，死死地盯住了徐肖明的動作，他手中沒有握着開膛手之刃，看起來也沒有拿出其他的收容物，僅僅隻是赤手空拳地戰鬥，“……可是，他爲什麽忽然變得厲害了這麽多？！”

何葉秀想不明白這件事情，因爲格鬥技術這東西是得一點點積累起來的，科班學習需要長時間得聯系，就算是野路子自己摸索，也得通過大量的戰鬥經驗積累，徐肖明滿打滿算也就進入異常世界不到半年，戰鬥經驗也不算太豐富，更是長期通過開膛手之刃作弊，哪來得積累？

徐肖明身上發生了什麽？！

這個問題，徐肖明自己可能都不太明白。

他隻感覺自己的大腦之中不斷湧現着各種各樣的模糊又清晰的記憶，那些記憶本身缺失多多，是一個又一個戰鬥的畫面，在那些畫面之中，他經曆了無數多的戰鬥，見識過不知道多少種情況，又在這些戰鬥之中不斷累計着戰鬥的經驗，摸索形成了自己的戰鬥方式和格鬥技巧。

——這個地方，用這種方式反擊更有效，而這個情況，雖然不是最有效的辦法，但是若是這麽做便可以最快地進行反擊，進而可以更快得繼續攻勢，至于此時此刻就不能夠繼續深追，因爲對面這顯然是陷阱，不過未必不能踏進去以身誘敵，将計就計……

徐肖明的大腦不斷得冒出着這種戰鬥技巧，這些技巧幾乎占據了他大腦所有可以使用的線程，而他的身體顯然不适應這些忽然從他腦子裏冒出來的技巧，在實行之中不斷産生着各種各樣的矛盾或者難以做到。徐肖明若是拿出開膛手之刃，也許能夠更好得控制身體，讓自己的身體與這些戰鬥技巧相匹配，但是他卻沒有，而是強行要讓自己的身體臣服與自己的大腦之下。

控制，控制，若是實在做不到就轉換方式，用能夠做到的辦法發起進攻。

他還在不斷地進步，随着那些記憶得不斷冒出，他的進步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像是一名久經戰陣的老戰士一般，他身上的各種小習慣與小細節也慢慢凝固。

以水平足夠的旁觀者（何葉秀）的角度來看，他正在不斷接近于任昌赫那般的水平……沒錯，也就是研究所王牌幹員的水平！

“夠了！”然而，就在徐肖明即将完全成型的此時此刻，親手打開這一契機的馮琳婉卻忽然開口，她在徐肖明的進攻之下苦苦支撐許久，但是此時此刻，她手中卻忽然點燃了火焰。普羅米修斯的天火一下子将繼續進攻的徐肖明逼退，然後一聲大喝：“夠了！徐肖明！”

那不斷湧出的記憶随着這一聲大喝，陡然停止。

徐肖明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向了她。

“夠了，小明。”馮琳婉将火焰熄滅，接着她手邊的空氣一點點扭曲起來，整個人不知道爲什麽，像是忽然長高了一些，原本齊肩短發也稍稍長長一些，整個人看上去的氣質也稍稍改變，“夠了，足夠了，不要被那些東西所吞沒，因爲那些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徐肖明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些戰鬥的記憶仍然在不斷湧現出來，但是他咬咬牙，強迫自己停下思考，所以站在原地一句不吭。

“那麽，還需要繼續嗎？你還執着于知道一切的真相嗎？哪怕你已經預感到了自己将會聽到什麽？”。

“啊哈……呼哈……”徐肖明想要平複自己的呼吸，滿頭大汗地看着眼前的馮琳婉，緩緩說道：“是的，我要繼續。”

“那麽。”馮琳婉對着他打了一個響指，“這樣，就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