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夢一頭紮進了樹林裏,繼續往山頂上跋涉。
他和隊友之前來過一次後山,記憶裏明明還有一條盤山公路,公路修建的整齊漂亮,而此時他爬的山,别說公路了,入眼之處全是腐泥、荊棘、和碎石。
偶爾能看到一小截破爛的柏油路面,陳舊得好像是上一個世紀的産物。
顧夢避開了一朵盛開着妖豔異常的花朵,鬼知道靠近它會不會有什麽意外,而現在的時間寶貴,顧夢希望盡可能順利的趕上山頂。
他避開了那朵紅色妖豔的花,剛沒走兩步,一陣黑色的霧氣,猛地向他撲面而來。
顧夢屏住呼吸快速地躲避,可惜他的動作太緩慢,被黑氣牢牢地纏住了。
那些黑色霧氣,像是活物一樣拖拽着顧夢,往山林的深處飛去,顧夢的驚叫聲一時間響徹了山林。
顧客不停地揮舞着手裏的樹枝,那些黑氣被打散又重新聚集,它們像是活物一樣鑽進了顧夢的鼻子裏。
被鑽入了黑色霧氣的顧夢感覺控制不住身體,渾身像是泡進了溫水裏,一點都動彈不了,直到那一小片黑色霧氣全數鑽進了他的身體裏,顧夢從空中摔倒在一片腐葉上,暈了過去。
這片空地,被風吹了無數樹葉在空中打了個圈,露出了腐葉裏還在慢慢腐爛的白骨。
白骨數量龐大,部分人骨黃褐色滿是泥污的,夾雜着一部分慘白,可以看出有些時日了,密密麻麻數不清有多少人死在了這裏。
而唯一躺在他們這裏還會呼吸的人類,隻有人事不知的顧夢。
顧夢被那些黑色霧氣鑽進了鼻子和口腔裏,覺得像是被一種甜膩到讓他幾乎嘔吐的香甜氣味灌進了身體。
他掙紮間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回到了家裏。
明媚的午後陽光正直射進她的屋子,顧夢從床上一下坐起了身。
怎麽回來了?顧夢心裏正驚訝着。
“到底是怎麽回事?!”
卧室的門被推開了,開門的是程禹,他的手裏還抱着一個兩歲多的小女孩。
“你這個媽怎麽當的,孩子在餐椅上睡着了!”男人抱怨道,将手裏的熟睡的女孩放在了小床上。
顧夢一時還愣神,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什麽突然間自己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她和程禹還沒有離婚。
顧夢看着那個熟睡的小女孩,胖胖的小臉上,在睡夢裏還露出了笑臉,她到底夢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呢?
顧夢的眼神貪戀的看着孩子的睡顔,她忍不住用手摸着女兒細軟的頭發,将她可愛的腦門上印下一個吻。
“真是的,你不是天天在家帶孩子嗎?!怎麽搞的好像很久沒見過她一樣!”程禹在一旁沒好氣的說道。
“現在已經快四點多了,等會她睡醒了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吧。”程禹的神色柔軟下來,朝顧夢說道。
顧夢沒有說話還在思考着到底是怎麽回事,程禹當她是默認了。
卧室的床頭還挂着她和程禹的結婚照片,簡歐式的雙人床邊一個拼接的小床,正躺着睡着女兒,她的身上還蓋着一塊粉色的圓點的小毯子,顧夢覺得嗓子有點幹,腦子裏的記憶好像越來越混沌起來。
空氣裏飄浮着淡淡的味,是女兒身上的味道。
“我怎麽了?”顧夢揉了揉額頭,有點疲憊,剛才她是睡着了嗎?怎麽感覺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的到底是什麽呢?明明剛才還記得很清楚,現在回想起來是一片模糊。
“你是不是剛才午睡的時候做噩夢了?!”程禹回頭關切地問道。
顧夢看着他的臉不知爲什麽覺得越發的讨厭,但是那種讨厭的情緒沒有由來的開始越發的變淡了,她回答道“不知道,有可能吧…”
“你總是做噩夢!經常夜裏還磨牙!呵呵呵…”男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揶揄卻又溫柔的笑。
“我去一下洗手間…”顧夢往客廳走去,她的一團混亂的腦子開始慢慢的平複下來,好似這裏才是她真正的歸宿一般。
裝修格調精美的家,顧夢看着餐桌上的花瓶裏還插滿了杏色的蜜桃雪山,那酒杯形狀舒展的花瓣散發出了淡淡的香。
顧夢看着熟悉的家,有一種陌生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在多走幾步路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她上了去洗漱台洗了一把臉,鏡子裏一個臉色紅潤的女人,她長相清爽漂流,顧夢将披在腦袋後的中發紮在了後面,她不知道爲什麽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會有一點失望,剛才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呢?
顧夢搖了搖頭,将自己心裏那些怪異而雜亂毫無頭緒的想法甩在了腦後。
卧室裏傳來幼童的哭聲。
“媽媽!我要媽媽!!”
顧夢急忙趕向裏卧室,她推開卧室門邊看到丈夫抱着才睡醒的女兒哄着。
“媽媽馬上來了!你這個孩子,怎麽一醒就非要媽媽,爸爸不是在這裏嗎?!”程禹帶着寵愛的表情哄着女兒說道。
顧夢的心裏又開始泛起一絲怪異,但是随着深思沒幾秒又消失不見。
“媽媽!抱抱!”女孩朝有點走神的顧夢伸開了雙臂。
顧夢一把抱起了小女孩,小女孩咯咯地笑了。
“好了,我們出去吃飯吧!”程禹換了一件外套和母女二人說道。
顧夢點了點頭,她抱着女兒和程禹出門了。
“我們就去樓下那家新開的牛排店吃吧。”程禹邊走邊和顧夢商量道。
顧夢點了點頭,沒有反駁,她看着熟悉的街道,打量着來往的行人。
現在是傍晚天色快要黑下來的時候,有好些已經吃過飯的人,帶着孩子出來散步了。
他們才下樓沒有走幾步就遇到幾個熟悉的面孔,同一個小區的幾個熟人。
“你們又帶孩子出來玩啊!”一個看起來很熟悉的大嬸推着嬰兒車說道,顧夢看着嬰兒車裏肥嘟嘟的小寶寶,露出了一個笑臉。
“你們倆的感情可真好,經常看到你們帶孩子出來玩呢!哪像我家的那兩個人,一回來就抱着手機,孩子看都不看!哎!”這個位大嬸抱怨道,她說的應該是自己的兒子和媳婦。
“呵呵,我們準備帶孩子去吃飯,還沒吃飯呢。”程禹笑着接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