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街最好吃燒烤攤幾乎被沈躍包圓了,那些老熟客看到旁邊一大盆待烤的食材,隻能無功而返,離開前都會好奇的打量一下這麽狂點的土豪。
這哥們還特忙,不停的在旁邊指指點點“辣子夠了少放點”、“鹽灑得太多了,烤完放另一堆”、“烤的輕一點,趕緊翻個兒”……
不時的伸手去拿他認爲烤得比較滿意的烤串,遞給馬優美,同時還要問一句“烤成這樣可以不?你嘗嘗看,不行的話我讓他再烤。”
馬優美拒絕不來,隻能擺擺手“你看着可以了就行,不用問我啦。”
那麽有主意的一個人,不可能吃個燒烤都決定不了。
老闆注意到面前的兩個半大孩子在手腕上同個位置戴着同款手表,問了句“這手表,是一對兒的吧?”
沈躍翻手腕看了看“他弟弟也有一個。”
老闆顯得挺懂行“我是問這一大一小是不是一對兒的?”
沈躍再看了一眼馬優美,才答道“就是這款式,男裝和女裝,誰買都一樣。”
這是爲了強調手表不是單獨定制的。
老闆兩隻手熟練的扇着火,翻動着二十幾根竹簽,明明忙的要死,嘴巴偏偏不閑着“可我們這兒就沒你這手表賣,你這是哪兒買的?你不是本地人吧?”
沈躍甩出縣城口音“我又不是本地人,那這兒就都是外地人了!帶個手表就是外地的,那我要穿個進口鞋,那我還成外國人了呢。”
老闆嗤笑“哎呀,你小子挺滑頭!當我啥都不知道呢?”
就這倆孩子說話的方式,一個使勁兒哄,一個裝不理睬,不穿情侶裝可還戴着情侶表呢,想蒙誰呢?
馬優美想解釋一下,偏偏馬春風和馬丘跑去賣刨冰的小攤兒上占座,她無法拽出馬丘的手表說明情況。
大馬路上是有談戀愛的小年輕出來壓馬路,但是絕對不包括她啊!
俗話說,怕什麽來什麽。
沒過多久,烤串在爐子上翻了兩三回的功夫,馬優美就遇見了兩個關系特别好的同班同學。
“馬優美?你的腳好了嗎?”田佳良率先打招呼“我剛才路過你們家,你們家燈是關着的,本來我還想去看你的,沒想到你在這兒呢。”
馬優美微笑“我跟我姐我弟一起出來吃烤串兒,他們在冷飲攤那兒占座,你們也一起吃吧?今天有人請客。”
田佳良擡頭看看沈躍,又回頭看看遠處的馬丘,搖了搖頭“我們自己買。老闆,給我來五串羊肉串,再烤兩根腸。”
老闆用下巴點着沈躍說“現在他是老闆,你想吃啥得問他。”
沈躍随手拈起幾串羊肉串“拿去吃,香腸還得等等。”
田佳良搖手“不用不用。”
老闆道“拿着吧,這些都是他包了的,你就拿着吧,剛才别人想來插隊烤兩串他都不給呢。”
田佳良一看,老闆至少還得再烤半個小時才能輪到其他人,又不好意思問馬優美請客的是誰,隻好客客氣氣的接過來“謝啦!那我去跟馬丘說幾句話就走了啊,我媽讓我早點回去呢。”
沈躍頭也不擡,又去指揮老闆“香腸要劃開一下,不能放鹽,隻要孜然粉和十三香就成,她……”
老闆接話“我知道,她腳還沒好,不能吃辣的,不能吃烤過火的。”
田佳良看了馬優美一眼,笑彎了眼睛“我走啦,回見!”
馬優美幹笑“再見!”
……
他們四個人,扔在地上的竹簽,都堆成了小山。
馬春風吃得辣了,就舀一口刨冰,還要發表意見“真真,剛才你同學過來問馬丘你旁邊請客的是誰呢?我說是你男朋友。”
馬優美急了“姐,你怎麽能亂說呢!”
馬丘擺手向馬優美解釋道“沒關系,田佳良不會信的,羅玉婷還跟大姐說你跟葉子健一起的。”
馬優美把勺子一扔“那你就任她們胡說?”
馬丘攤手“這種事情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解釋就是掩飾,越解釋不越糊塗嗎?”
沈躍嗤笑“我知道你姐喜歡誰!”
馬春風和馬丘齊齊道“你?”
沈躍歪着頭,沉吟不語,直卡吧眼睛。
馬丘“我靠,躍哥,你跟我姐什麽時候好上的?我咋沒看出來?”
馬優美整個人都不好了“停!沒那事!”轉過頭去惡狠狠的盯着沈躍“你瞎說什麽!”
沈躍很無辜“我什麽也沒說,我隻是說我知道你喜歡誰呀,我又沒說你喜歡的是……”
馬優美端起刨冰盤子威脅“說啊!”
沈躍的話頭拐了個彎兒“……是誰!反正你喜歡的肯定不是我,對不對?”
馬春風張口結舌“真真,你早戀了?”
馬優美氣哄哄的“你還喜歡福田雅治呢!我也有我喜歡的明星啊!”
馬春風嘿嘿一笑“理解!我知道了!好了好了,小躍,快哄哄真真,要不然我一走了,她跟你生氣可就沒人替你當和事佬。”
可是馬春風臉上的表情分明就寫着隻要一有機會就會問沈躍關于馬優美到底喜歡誰的這個問題。
馬優美咬牙切齒“到處都是熟人,不說這個行不行?”
早知道這幫人這麽口無遮攔,她就不出來了。
“我吃撐了,回家吧!”馬優美決定撤退“杜杜,走!”
馬春風拽着馬丘不讓走“真真,小躍帶着你先回去,我跟杜杜吃完這點兒,還得再去買點東西帶回家。”
好奇心害死貓,馬春風急着知道馬優美的秘密。
馬優美進退兩難,沒帶拐杖出來,吃的這麽飽,一個人蹦着回去,能把剛吃進去的都給蹦出來,讓沈躍騎車帶她回去,就更加說不清了。
沈躍很痛快的站起來“馬丘,那你們也快點兒啊!”
這是真心話,旁邊要沒人的話,馬優美真的能掐他。
……
騎到半路,馬優美發話了“沈躍,到那邊去坐一會兒,我有話跟你說。”
沈躍假裝哆嗦“你不是要去跟我表白吧?我剛才跟馬丘說你不喜歡我,這不打臉嗎?”
馬優美恨恨的捶他一拳“去!”
“是!”沈躍聽話的扭轉車把拐到路邊,單腳支地,反手伸着胳膊半保護着“扶着我的肩膀慢慢下來啊,别蹬着腳。”
馬優美試了兩下,還是得抓着沈躍的肩膀才能跳下單車,她的腳一着地,順手在沈躍的肩膀上狠狠的掐了一下“你故意的!”
沈躍嗤嗤笑着,立好單車,蹭到馬優美跟前蹲下“我不坐,萬一說錯了,你别踹我啊。”
馬優美決定長話短說“我的幸運星的事,你要敢說半個字,我就把你給剁了!”
沈躍一驚,噌的跳起來“馬二,你吃錯藥了,怎麽動不動就想跟我動刀子?”
馬優美毫不留情“對敵人仁慈,就是對我自己殘忍!”
沈躍直晃“我是敵人?我是你的盟友好不好!你的秘密就我知道,我還替你保守秘密,如果我是你的敵人,我早就把你的事兒都給滿世界嚷嚷出去了!”
馬優美橫眉豎目“你現在跟滿世界嚷嚷出去有什麽區别?不引起别人對我的注意,你就不罷休!”
沈躍哈哈笑“我要别人注意你幹嘛?”
明明出風頭的就是他好吧!
馬優美氣結“那你離我遠點兒!回家去上學,要麽跟你媽出國念書去!”
沈躍又蹲下來,可憐兮兮的道“我要是不在你家住,你那堂弟不就來了嗎?你每天訓練累的跟狗似的,回來還得給倆笨蛋弟弟補習功課,我要在這兒,我放學了還能教你們寫作業!我還等着我爹給我雙倍零花錢呢!”
馬優美怒道“我願意教他們!”
沈躍轉了轉眼珠子,故作神秘的豎起一根手指頭“一個月,你就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你們的成績要是沒進步,我立馬就走,絕不多呆一天。你讓我回我爸那兒就回我爸那兒,你讓我出國我就出國,行不行?”
馬優美愣了愣,這人怎麽變得這麽好說話了?幹嘛還用這種求她的語氣“你愛去哪關我什麽事兒?”
身後傳來嗤笑聲“姐,你還不承認呢!半路上溜到這兒談戀愛來了!躍哥,你得請我玩半個月的遊戲機!”
馬優美擡腳就踢“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腳尖還沒挨到,沈躍就往地上一坐“哎呦疼死我了!不行,我得在你家養傷!馬丘,你現在扶我上醫院去!”
馬丘哈哈笑“躍哥,我牆都不扶,我就服你!”
馬春風拎着一塑料兜的烤串,啧啧稱奇“真真,我終于發現你口是心非不爲人知的一面了!你太能裝了!我成天跟你在一起,愣是沒發現!”
馬優美的注意力被遊戲機幾個字吸引了“杜杜,遊戲機是害人的,不能玩!你們兩個誰要敢去玩,我就剁了你們的手!”
在前世的時候,馬丘就是整天在遊戲廳流連,成績本來就墊底,後來更是一落千丈到一無所知的地步,還跟一幫社會上的人混在一起,學會了抽煙,偷偷的喝酒,打架。
沈躍捂着心口“你都把我踢到半殘了,我哪還有力氣出去玩遊戲機呀,我跟你一塊兒躺家裏當病号,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當豬!”
馬優美氣的不行,再也不想理這幾個人了。
沈躍裝的不行,坐在地上哎喲半天就是不起來,卻又在安全的不讓馬優美能踢到的距離之外。
馬丘笑得不行“躍哥,你要是想養傷,那就買一個遊戲機放家玩兒呗,順便收個費。”
馬春風惋惜的不行“早知道我就不考那麽遠的大學了,我天天能回家多好啊!”
……
隔天一早,達秀清去送他們上火車站,馬優美獨自在家寫稿子。
跟平常不同的是,她的心怎麽也靜不下來,坐了一上午,草稿紙上隻有幾個字,寫了塗塗了寫,最後她才發現自己打叉的那幾個字寫是沈躍的名字。
這人究竟是有多讨厭呢!
有人敲門“秀清?杜杜?開門!”
馬優美一驚,來者不善啊!
拖着腳去開門“奶奶!”
馬奶奶領着馬慶國馬俊站在門外,推門就往裏走“哎喲,累死我了,外面太熱了,我得趕緊坐會兒。俊啊,你渴了不?奶奶去冰箱裏找找看有沒有雪糕啊?”
馬優美沒站穩,順勢往地上一坐“哎喲!”
馬慶國吓一跳“真真你怎麽了?”
馬優美大聲道“我腳傷還沒好,可能又崴着了!小叔,你推車帶我上醫院看看去,我過兩天要開學,還要參加比賽呢,本來醫生說眼看着要好了的,現在跟針紮一樣疼,哎呦,好疼啊!”
馬奶奶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啊?我們又沒碰你,你自己沒站穩,在這嚷嚷什麽呢?我看沒啥事兒啊,咋就針紮一樣疼了?不可能啊!”
門還沒關,有鄰居在附近走動,聽到喊聲就過來看“小馬啊?是你在喊嗎?怎麽啦?你的腳出啥事兒了啊?”
如今馬優美是這個院子裏的名人,大夥都知道她是爲國争光的運動員,平時又見她特别愛學習,遇到左鄰右舍的也特别有禮貌,個個都對她特别有好感。
鬧出這麽大動靜,早就有人跟過來了。
馬優美苦着臉“趙叔叔,剛才我奶奶沒看見我,把門使勁一推,把我撞地上了,可能又崴到腳了,我現在腳疼得站都站不起來,剛好我叔也在這兒,他會送我去醫院了,謝謝您關心了啊。”
趙科長關心的叮囑兩句“是你叔叔那我就放心了,趕緊去趕緊去,你的腳可是國腳,是重點保護對象,一點兒傷都受不得,隻要參加不了國際比賽,這責任誰都擔不起。”
馬慶國臉都白了,扶着馬優美起來“真真,能走不?要不我背着你去醫院吧?”
馬優美哼哼“有輪椅,小叔,你去傳達室那邊跟門衛劉大爺說一聲,跟他借個輪椅,把輪椅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