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強的下巴被女孩子用刀尖劃出了血絲。
見到血的少女笑的更加美豔漂亮了。
如果之前的少女像毫無生機的木偶娃娃,那麽現在就是活過來的洋娃娃。
精緻迷人,真爛漫。
“怎麽流血了呢……”
女孩子輕聲喃喃,手中的力道卻更加大了。
血絲依舊汩汩往外冒,流的越多流的越快,少女臉上的笑就愈好看燦爛。
“不過,很好看,不是嗎?”
像血色罂粟,像生長在惡鬼橫生的忘川彼岸。
無數的惡意不斷蔓延,扭曲猙獰的向前走來……
“不過,這比起我受一次傷流的血,還要少上許多吧?”
少女唔了一聲,長卷的睫羽垂着,遮住她漂亮的瞳眸裏的色彩,讓人看不透情緒。
“時候,你總是打我……當時我就想,大人都會打孩子麽,還是往死裏打的那種。”
少女輕聲着,與其是給男人聽,倒不如是自己在自言自語。
“後來我才發現,哦,原來别人家打孩,是不會打出血的。”
“别人家打孩,還是會給孩飯吃的,不會任由他餓暈。”
“他們冬還有暖和的棉襖穿,如果有孩不願意穿,那他們的大人就會逼着他們穿。”
“如果不穿,就會挨揍。”
少女緩緩将刀子往下移,移到周志強的脖頸上。
黝黑的皮膚上染着難聞的臭汗味,但不難看出,脈搏正在有力的跳動着。
“可是我呢,不論我穿不穿棉襖,都會被揍。”
“如果三分鍾之内掃不完地,會挨打。
掃不幹淨,會挨打。
掃完沒有倒垃圾,還是會挨打。
好不容易全部都幹完了,三分鍾卻過去了,還是會挨打。
你,我爲什麽會這麽慘啊。”
“别饒童年都是快樂的,他們有吃,有零花錢花。
而我呢,不光每要做許多家務,還得努力學習。
如果這一次的分數比上一次的低,就會被皮帶拴住,然後被你狠狠的抽一頓。”
“直到現在,那些疤痕都還在我身上呢。”
少女語氣依舊平靜,仿佛闡述的不是自己的故事,而是其他什麽有趣的談資一樣。
她看着那把锃亮的水果刀,緩緩的、漸漸的被染紅。
然後順着刀柄,一點點滴落在地上。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并不是你親生的,你是個鳏夫。因爲你生不孕不育,所以你的前妻決絕的棄你而去。然後你從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把我偷了回來。”
鮮血還在繼續流着,周圍有血腥味淡淡散開。
那把染着血的水果刀,僅剩的一處锃亮的地方,反射出五官絕美的少女臉上陰冷的笑容。
她淺茶色的瞳孔裏泛着恨意泛濫的冷光,寒意湛湛。
“可是,”
她仰起頭,閉了閉眼,像是在虔誠的祈禱,又像是在怨恨上。
細長的脖頸線條十分優雅,少女隻仰了一會,便重新垂下頭來,啓唇輕喃:
“………爲什麽,偏偏是我呢?”
我看不到未來,看不到希望,我的未來已經注定隻有黑暗與無盡的失敗與其如此苟延殘喘,不如堕入無盡的深淵,回歸永恒的沉睡。
少女停止了話,将唇抿直,充滿恨意扭曲的眸逐漸堅定了下來。
我。
不求被拯救。
不求被給予希望。
不求暖洋洋的光亮。
我原本逆流而上,對這個世界本不失望。
可是,我唯一逃離這裏的希望卻因爲你,而不存在了!!
這叫我怎能不恨!怎能不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