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川緊緊盯着她。

不言語。

很快，他轉移話題，“不聊這個了，人終有一死，或早或晚。你知道她的死因嗎？”

這叫轉移話題嗎。

讨論對象還是同一個人。

少女恢複了面無表情，“可以檢測，我過去看看。”

應川及時拉住了她的手，“不用了，你知道的。”

歡顔抽出自己的手。

她的确知道。

剛剛應川說，七十二度了。

客廳空氣有些幹燥，應該是空調壞了。

所以，“母親”是被熱死的。

七十二度已經超過了人體溫度承受範圍，不過，那也應該有殘喘時間，爲何這麽快就被熱死了？

應川咧嘴，仿佛知道歡顔在想什麽，“人是我殺的。我以爲你知道。”

歡顔眼眸依舊枯井無波。

“你爲什麽殺了她？”

“怎麽，你想說什麽，那是我們的媽媽嗎？”應川挑眉。

他有些漫不經心，“你說，突然斷電，室内溫度不斷攀升，短短時間内，一個普通人會做什麽？”

“急需降溫，到一個涼快的地方。”

“錯。是任意抓來身旁的人，使喚他去開電閘，急救電也可以。”應川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所以？”少女依舊冷淡。

“所以，她妨礙了我打遊戲，我殺了她啊。”應川笑起來，簡直像個變态。

不，他就是。

自小到大，歡顔見過他無數次殺人。

隻不過，他是機器人，每次下手都能将作案現場掩飾的完美。

一個标準批量生産的機器人，是沒有殺人作案這一設定的。

如果不是應川和她一樣，逐漸産生了自主意識，那就是有人向他植入了惡意芯片。

少女盯着少年看，沒有表情。

“你知道，我是個網瘾少年，大家都這麽叫我。”

應川似乎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妨礙我打遊戲，就等于是要了我的命啊。我正當防衛一下，難道有錯麽？顔兒？”

歡顔不予評價。

“好吧。”應川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

“其實我在幫她，給她一個痛快而已。”

應川此時就像個瘋子，扭曲着笑容，歪着脖子道，“被掐死，總比被高溫融化好吧？”

可是，親手殺死她的人，是她養育了多年的兒子。

死在自己兒子手下的感受，又是什麽樣的。

歡顔說，“我去看看她。”

這次應川沒有再阻攔。

溫度越來越高了。

不過還沒有達到體内CPU最高溫度。

歡顔爲了避免自己也被高溫融化，打開了保護模式，且設置了體表最低溫度。

她走到剛剛婦人還在啃着西瓜抱怨的地方。

婦人已經以極度扭曲的姿勢躺在了地上，雙目收縮，緊緊睜着，像是生前看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一幕。

那一幕，就是，自己的兒子親手解決了自己。

歡顔蹲下身子，蓋住了婦人的眼皮。

然而婦人死不瞑目，外加地表高溫，婦人屍身顫抖着，空氣中傳來噗滋噗滋的聲音，像是有什麽被烤焦。

她甚至可以聞到周圍在逐漸浮起淡淡的烤肉味……

你不該将我們帶回來。

少女心想。

當年，你不該帶我們回來。

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之後的結局。

世道要變。

而他們這些初代機器人，即是新的世界統治者。

少女心情沒有波動。

她不是人類，情緒隻有自主調節才會産生波動。

她隻是不想去調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