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不是人精,三言兩語就洩露了自己那點心眼。
——她開始懼怕這隻殺人于無形的外挂。
林穆察覺到‘許谙谙’的抵觸,所以,沒明确回答,隻反問她:“讓那些作惡的人得到懲罰,谙谙,不是你的願望?”
一聲溫厚的‘谙谙’,叫得許谙谙毛骨悚然。
她揪緊手裏被子,像是故意尋事生非一般,拿過電視遙控器砸在地上:“不準你再用這個聲音!真當自己是聲優!難聽死了!”
刹那,耳邊再無外挂聲音。
砸完東西,許谙谙又開始忐忑。
她怕遭到外挂的報複!
不聽話的傀儡,一般都要吃些苦頭。
她等了十來分鍾,也沒等來身體撕心裂肺的疼痛。
外挂就像真被她吼跑了……
可許谙谙知道,它肯定還在。
她縮在被窩裏不敢動。
……她是希望那些土著得到報應,卻從未想過要以這種方式,就像人販子,應該被判刑去坐牢,或判死刑,而不是在抓捕時随意射殺,這樣的做法未免太血腥殘暴。
這也是她擁有所謂外挂以來、第一次清晰認識到它的可怕。
或許——
等她沒了利用價值,也會被這樣弄死。
晚上七點多,許谙谙退房。
因爲她接到了景明耀的電話。
這會兒,景明耀已經在宿舍裏等她。
許谙谙打車回到學校,推開宿舍虛掩的門,看到景明耀正坐在她的書桌前,翻看着她那本嶄新的高數教材書。
宿舍,除了景明耀再無其她人。
好似爲避嫌,就連霸總也被沈星遷走了。
景明耀一回頭就瞧見冒失的許谙谙,身前挂着一隻迷你背包,小小的巴掌臉,水汪汪的大眼睛,五官精緻得像璞玉雕琢,不是景蓉那樣的姣美,是帶着些迷糊的可愛。
“回來啦?”景明耀放下課本。
許谙谙嗯了一聲,磨磨蹭蹭地往裏走,剛打算在沈星的椅子坐下,又聽到景明耀關心的詢問:“谙谙,我聽你們輔導員說,這學期開始,你補考的高數成績,又是3分。”
聞言,許谙谙剛沾着椅子的屁股又重新離開。
她站在椅子旁,埋頭摳起背包。
瞧着她這副知錯樣,景明耀不忍再責備,語氣盡量放柔:“高數、概率統計還有微積分這幾門課确實難了些,我已經和你們院長打過招呼,下學期他會爲你獨自安排補考,到時候,老師會給你補習,考過肯定沒問題。”
說白了,就是讓老師先教她做一遍試卷上的題目。
實在聽不懂,那就把答案背下來。
再不濟,把答案帶進去,照着抄一遍總會吧?
谙谙是他跟邱岚的唯一女兒,不該爲一張畢業證書發愁,就算孩子不能認祖歸宗,自己也得保她餘生無憂。
景明耀又把一串鑰匙還有一張門禁卡放在書桌上:“玖章苑的房子,叔叔已經給你安排好,今天晚了,明天叫老龔來給你搬東西。”
“我在宿舍住挺好的。”許谙谙沒打算收下那套房子:“室友都很友善,如果住外面,我來上課也不方便。”
“那你養的那頭小豬怎麽辦?”
景明耀的話裏,直切要害:“你室友都同意你養豬?”
“同意了啊。”許谙谙撒謊不眨眼。
許谙谙說得是不是實話,景明耀心知肚明。
他剛才來的時候,在門口就聽到許谙谙倆室友爲那頭豬争執不休,這搬來一天就吵成這樣,将來時間一長,同學之間肯定要鬧不和。
所以,景明耀沒把鑰匙收回去。
“玖章苑那邊,隔天就有阿姨打掃,等你搬進去,可以讓她留下來給你準備三餐。”
這些年,許谙谙被養得嬌氣。
現在一個人住外邊,景明耀不可能讓她去食堂吃大鍋飯。
“要是零用錢不夠花,你就跟叔叔說。”
“夠花的。”
似怕景明耀再掏出一張卡,許谙谙應得很快。
然後,拉開自己的背包,從裏面取出一個小小的禮袋遞給景明耀:“再過幾天就是叔叔的生日,我下午去商場,順手就給買了。”
許谙谙給景明耀買了一根皮帶。
景明耀拿着皮帶,喜愛之情溢于言表。
“這幾天你好好上課,生日那晚,我再叫老龔來接你。”
以往,景明耀生日,就是全家聚一起吃頓飯。
但今年不一樣。
景明耀五十歲的生日宴,邱岚有心大辦。
許谙谙輕撓耳根,面露爲難:“可是過兩天,我還要去祁山拍戲,這次的角色是女二,很重要。”
見她找理由,景明耀:“難道給叔叔過生日還比不上一部戲?”
許谙谙是兩年前進的娛樂圈。
經紀公司還是景明耀托朋友給她選的。
但許谙谙本人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加上未經科班培訓的演技實在太辣眼睛,爲了賣景明耀面子,經紀公司至今未放棄她,每當有那種沒台詞隻當背景的丫鬟角色,第一時間都會想到她。
如今許谙谙有一定知名度,是因爲她在拍攝《寶珠格格》時跟女主角某小花杠上。
對方嘲她是個龍套,許谙谙爲打臉對方,央着景明耀把景氏董事長幾千萬的座駕借她用了一天。
景明耀得知養女在片場被‘欺負’,大手一揮,直接給她安排保姆車還有司機。
沒兩天,許谙谙景家養女的身份被曝光。
一時間風頭蓋過當紅花旦。
事實證明,每個熊孩子背後,必定有一個熊家長在撐腰。
……
許谙谙接什麽戲,經紀公司都會告訴景明耀。
所以,他很清楚許谙谙的行程。
景明耀也沒拐彎抹角:“是不是怕在生日宴上見到你姐姐跟穆靳寒?”
“……”許谙谙不去生日宴,确實是因爲景蓉他們。
看到穆靳寒和景蓉郎才女貌的站一塊,她心裏不膈應才有鬼。
而且,她怕外挂再派任務。
“穆靳寒雖然不錯,但他不是你的良配。”
過了會兒,景明耀才開口:“像這種生意人,都精于算計,你又太單純,跟他在一起,叔叔一直怕你吃虧。”
聞言,許谙谙擡眸望向景明耀。
“你年紀還小,不着急結婚。”看着女兒清澈的目光,景明耀愈發不舍得她受委屈,許諾道:“叔叔一定給你挑一個最合适你的結婚對象,讓他一輩子都對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