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害怕。”葉瑾然見狀，攫住她的胳膊，低低地說道，“你知道從小到大，我都不會傷害你，我隻是不明白，清歡，你怎麽敢呢，怎麽敢跟厲沉暮這樣的人有牽扯？”

最後的語句低沉且模糊，透出幾分的觸目驚心來。他查了一個多月，動用了所有的關系，才隐約查到清歡住在翡翠湖，以前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豁然開朗。

好一個厲沉暮，好一個人面獸心的東西。這些年，葉瑾然早已私底下調查清楚，厲沉暮回到南洋，不是來繼承厲公館的百年家業的，他另有所圖。

葉瑾然雙眼閃過一絲的隐忍，面容透出一絲的陰沉來，他看着清歡，一字一頓地說道：“五年前，那個男人是不是他？”

清歡内心隐藏多年的秘密被他一語道破，渾身發涼，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下意識地搖頭，葉瑾然已然得知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想到昔年他聞訊趕到厲公館的時候，那男人親手驅逐了剛剛成年的清歡，站在梧桐樹下，冷酷戾氣地打發他，頓時心如刀割，憤怒以及悔恨翻江倒海而來。

他猛然将清歡抱進懷裏，緊緊地抱住，壓抑地微微疼痛地說道：“對不起。”

清歡愣住，然後淚如雨下，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哭。這麽多年來，沒有人給過她一個簡單的擁抱，沒有人問她過得好不好，也沒有人對她說對不起，她仰起頭，将眼淚逼回去，沙啞地說道：“跟你無關的，不用可憐我。”

葉瑾然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放開她，然後克制地轉身，将眼底的猩紅盡數逼回去。

當年清歡才多大？被驅逐的時候才18歲，厲沉暮引誘她的時候，應該年紀更小，那個人渣，竟然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要不是他隐約察覺出不對勁，暗中調查，這樣龌龊陰暗的事情隻怕永遠都不爲人所知。日後厲沉暮玩膩了，再使出陰毒的手段對付清歡，她一個弱女子能做什麽？

葉瑾然俊朗的面容滿是戾氣，心中悲憤交加，狠狠地踹了車門一腳。

清歡還是第一次見他動怒，有些吓到了，一言不發。

“這件事情，你姑姑知道嗎？”葉瑾然壓低聲音，有些陰沉地開口。

清歡搖了搖頭，悲涼地說道，“其實我也拿不準，若是姑姑知道了這件事情，是會假裝不知道呢，還是會選擇打死我？”

她不敢去猜測人心。

這些年，顧女士一直沒有成爲名正言順的厲太太，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厲沉暮。顧女士以前跟她提過，厲家老爺子始終不同意她進門，不過是不想惹自己最疼愛的長孫不高興。

“既然如此，你爲什麽又回來，都已經走了這麽多年了。”

“回來了結當年的恩怨。”她開口，聲音微冷，看向遠處的夜色，帝都的夜，繁華喧嚣，不亞于南洋，她也曾問過自己，如同小峥沒有生病，她會回來嗎？答案還是肯定的，隻因爲這裏是南洋啊，她一生命運的轉折點。

無論她走多遠，走多久，如果人的心一直被困在當年，無法解脫，活着不過是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