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喉嚨發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厲沉暮鳳眼裏幽深的光芒漸漸地熄滅，定定地看着她，淡淡地說道：“若是我放過顧玫，你會不會不那麽恨我？”

時至今日，他還是說出了那個字眼。她回到厲公館的第一天開始，他就看到了她眼底的恨意，視若無睹。

當年他滿身風霜，漂洋過海地回到南洋，帶着喪母之痛，在錯誤的時間和地點，遇見了十五歲的顧清歡。

此後的種種糾纏，不過是延續了這種錯誤。如今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他對顧清歡是什麽樣的感情，談不上是刻骨銘心的愛，卻也不能放手。

清歡目光滑過他熟悉而陌生的眉眼，咬緊了薄唇，生怕一開口就是無法抑制的哭腔，怎麽能不恨呢，他毀掉了她所有的一切。

“清歡，你到我身邊來，既然想看，那你便看清楚，我所有的面目。”男人朝她伸了伸手，淡漠地說道。

厲晉南的舉動徹底地激怒了厲沉暮，就算是法律上的兄妹，背負萬千罵名，他隻要不願意放手，顧清歡就還是他的女人。

清歡看着男人深邃如海的目光，突然生出一種被愛戀的錯覺，她自嘲一笑，厲沉暮怎麽會愛人，這男人生來便是沒有心的。

“厲少，厲晉南和顧女士到門口了。”肖骁提醒了一句，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清歡小姐太容易左右厲少的決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厲沉暮點了點頭，目光看向清歡。

清歡一言不發地走到他身邊，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偏廳的入口處。

在一邊看戲的厲嬌吓得大氣都不敢出，手腳冰涼，大哥居然對顧清歡這麽容忍？這怎麽可能？那是厲沉暮阿，從小就冷漠無情，高高在上的厲沉暮。

厲嬌飛快地給雲笙發了一條信息，告訴對方厲家的形勢，照着形勢發展下去，終有一日，這個拖油瓶會爬到她的頭上去，她絕對不能坐視不理。

厲晉南帶着顧女士一進門，就被偏廳裏的陣勢吓了一下。

“都杵在這裏做什麽？”厲晉南心情極好，見人都在偏廳，拿出大家長的威嚴，問道。醜聞事件很快就平息，上面的調查小組見影響被消除，基本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厲晉南見明年升遷的事情又有了轉機，心情極好。

厲沉暮沒說話，男人英俊的眉眼冷硬如刀，按兵不動。

顧女士看見清歡，眼前一亮，上前來，一把拉住她，歡喜地說道：“小歡，姑姑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厲太太了，我給你看結婚證。”

顧玫說着便從手包裏取出紅色的小本子來，眉眼間都是喜氣，無名指上的鴿子蛋晃動着，散發出璀璨的光澤。

清歡垂眼，不爲所動。

顧女士歡喜的有些瘋癫，抓着清歡的手，哽咽道，“你不知道姑姑等着一天等了多久，你厲叔叔還說，你無父無母的，幹脆就養在我的名下，寫到厲家的族譜裏，往後我們就是母女，你就喊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