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沉暮匆匆趕到醫院時,厲家老爺子已經被送進了特護病房。
老管家守在外面,眼尖地看見大少爺修長峻拔的身影,連忙對着病房裏的老爺子打着手勢。
毫發無傷的厲家老爺子正在慢悠悠地喝茶,見狀險些被茶水給嗆到了,飛快地丢了從家裏帶過來的紫砂茶杯,閉着眼睛躺在床上。
厲沉暮進了病房,就見幹瘦如柴,脾氣火爆的小老頭靜靜地躺在床上,腳步一緩,站在病床前,鳳眼閃過一絲自責,随即又狠厲了幾分,問着管家:“爺爺是這麽暈倒的?”
老管家支支吾吾,見老爺子偷偷掙開一隻眼,有些不忍直視,連忙說道:“早上起來看到新聞,血壓飚高,突然就昏倒了,這會子緩過來了,大少爺不用擔心。”
說話間,就見老爺子慢悠悠地醒來,虛弱地擡手,喊道:“是阿暮嗎?”
厲沉暮上前去,握住老爺子有些幹瘦的手,低低沉沉地說道:“是我,爺爺。”
老爺子見孫子趕過來,臉色不好,有些心虛,硬着頭皮往下演,帶着顫音地感慨道:“阿暮呀,我剛才夢到你母親了,她問我,我們家阿暮現在過得還好嗎,娶老婆生娃了嗎?”
老爺子說着眼睛便紅了,擡起手,擦着眼角。
曆來心性堅定,冷酷無情的男人,聞言心口微微窒息。
“爺爺都是一條腿埋土裏的人了,你什麽時候給我生個重孫啊,你看老謝家,那娃都能打醬油了。”老爺子說到謝家的那個人見人愛的小重孫,這下眼睛是真的紅了,那孩子好呀,從小就特别貼心懂事,他也想有個這樣可愛的小重孫。
厲沉暮沉默了一下,清歡的身體,受孕不易,更何況對他一直有心結在,短時間想娶回家去,難,更别提這小老頭不同意。
“快了。”英俊冷峻的男人,隻能拿着含糊的話安慰着。
“快了是什麽時候,這話你都說了多少年了,我不管,我就要重孫,你趕緊給我去結婚生娃去。”老爺子動了怒,一咕噜想坐起來,見到老管家拼命搖頭,這才想起來,他還在裝病,瞬間就呻.吟了兩聲,說道,“我看雲家那丫頭就不錯,你們這绯聞鬧得,不娶人家也不行了。”
厲沉暮臉色有些難看,低低地說道:“绯聞的事情,爺爺不用擔心。雲家還能厚顔無恥地上門逼婚嗎?”
事實上,這次的事件确實有些棘手,司迦南一直跟他不對盤,葉家更不用說了,葉三那種人,隻要給他梯子,他就往上爬,恨不能将他踩在腳底下,此次跟雲家再交惡,基本南洋幾大世家都得罪光了。
更别提家裏還有一個時刻希望他失勢的生父,内憂外患的,确實麻煩。
隻是拿婚姻作爲交易,厲沉暮冷笑了一聲,鳳眼幽深如海。
老爺子見他不爲所動,頓時老淚縱橫,叫道,“看來我到死也看不到重孫了。”
厲沉暮見小老頭哭的傷心,有些動搖,目光觸及一邊被丢棄的紫砂杯子,目光一深,昏倒緊急送醫的人,還能悠哉地帶最喜愛的茶具來醫院?
厲沉暮鳳眼微深,薄唇勾起一絲笑意,說道:“爺爺,别裝了,我會娶妻生子,但是人選我自己定。”
老爺子目光順着他的視線看到從家裏帶來的紫砂杯子,一拍大腿,這戲瞬間就演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