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嘉寶的生日在九九重陽節這一日，也是她上幼兒園之後的第一個周末。

生日的前一天夜裏，厲嘉寶閉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個小時，還是興奮地睡不着後，小姑娘爬起來穿着粉色的蝴蝶拖鞋，飛快地去敲書房的門，嬌嬌怯怯，猶如小貓一樣地喊道：“爹地，我睡不着。”

厲沉暮正在處理公務，冷色調的書房内，安靜的沒有一絲的聲音，暗夜降臨之後，男人的面容比白日還要冷峻，透出常年的孤寡氣息來。

聽到女兒嬌軟甜糯的聲音，厲沉暮手中的鋼筆微頓，鳳眼微擡，朝着門口穿着粉色小睡裙的小姑娘招了招手，沉沉地說道：“嘉寶，過來。”

厲嘉寶猶如小蝴蝶一般輕盈地沖進爹地的懷裏，爬到他的腿上，坐好。

小姑娘睜着黑如墨玉一般的大眼睛看着他，糯糯地說道：“嘉寶剛才夢到媽咪了。媽咪會來給嘉寶過生日嗎？”

這是四年來，小姑娘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媽咪。男人的鳳眼閃過一絲的幽暗的光芒來。

嘉寶的模樣越來越像縮小版的清歡，尤其是眼睛，黑的純粹，滿滿的都是靈氣。明明一個淡漠孤僻，一個活潑陽光，但是他總是能從嘉寶的身上看到那個女人的影子。

這幾年來，厲沉暮很少能想起顧清歡。對那女人最深的印象是常年蒼白的小臉，眉眼萦繞着一層似有若無的淡漠情感，那是厲深喜歡的類型，卻也是他最疼愛的女兒的母親。

“你媽咪不在帝都。”男人沉默許久，低沉地說道。

厲嘉寶的大眼睛很快就水汪汪起來，包着一把淚，不想哭，又很難受。

“給嘉寶找一個新媽咪，好嗎？”厲沉暮摸着女兒毛茸茸的小腦袋，低低地哄道。

“爹地不喜歡媽咪嗎？”四歲的小姑娘，卻早慧的很，反口問道。

喜歡嗎？三年過去，那女人一次沒回來見嘉寶，他的生活也很平靜，似乎有沒有這個人都沒有什麽影響。

“不喜歡爲什麽要生嘉寶？”小姑娘委委屈屈地說道，粉色的小睡裙上的蝴蝶結都被她拽壞了。

她想要媽咪，不想要那些新媽咪，她想知道媽咪長什麽樣子，想知道媽咪爲什麽帶哥哥走，不要嘉寶。幼兒園小朋友每天放學都是媽咪來接的，隻有嘉寶是太姥姥或者爹地來接。

男人被她問住，英俊的面容透出一絲的沉郁來，這棟别墅确實空蕩蕩的，沒有太多的人氣，是時候給嘉寶物色一個合适的新媽咪了。

厲沉暮抱起粉色的小姑娘，低低地說道：“爹地給你說睡前故事，嘉寶好好睡一覺，明天小朋友們都會來給嘉寶過生日了。”

厲嘉寶點了點頭，将小腦袋埋進爹地的懷裏，嬌氣地說道：“嘉寶要聽小蝌蚪找媽媽的故事。”

她想當故事裏的小蝌蚪，勇敢地去找自己的媽咪。

男人身子猛然僵住，一言不發地抱着小姑娘回到她的卧室，幫她蓋好被子，修長如玉的手指從床邊的一堆童話故事書裏翻出一本，低沉沙啞地給小姑娘說着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故事。

小姑娘聽到一半便睡着了。男人摸了摸小姑娘的粉嫩的小臉蛋，起身關上門，背影在燈光下成爲一團模糊的暗影，整棟别墅重新歸于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