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在客廳跟清歡聊着天，男人則坐在茶室裏鳳眼微垂，寒光點點。

清歡性格一向直接，等霍衍帶着兩個小蘿蔔頭在院子裏興奮地堆雪人的時候，便跟老太太說明了來意。

“原本回到帝都的時候就應該來拜訪您，隻是身份尴尬，加上霍家是數一數二的高門，這才拖到了今日，望老太太莫要見怪。”清歡輕輕柔柔地說道。

霍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老人家一輩子見過的風浪太多，暮年時最喜歡的便是這種諸事都透着豁達的平淡，見她年紀輕輕能達到這個程度，着實不易，拍了拍她的手背，慈愛地說道：“隻要能來，我都是開心的。”

“這幾年，我對嘉寶一直有虧欠，聽聞老太太一直給厲先生安排相親，不知道可有合适的人選？”清歡淡淡地問道。

霍老太太一聽她喊厲沉暮爲厲先生，言語中透出說不出的淡漠疏離，又隐隐問到相親的事情，頓時微微吃驚，這孩子是打算将她外孫往外推？

老太太雖然想給這個面癱冷情的外孫一點教訓，但是心底還是疼愛他的，厲沉暮明顯對她餘情未了，現在這孩子反而不願意了？

老太太微笑道：“他的事情，我一般是不大管的，隻是再好的姑娘也比不上嘉寶親生的媽媽，你說呢？”

清歡沉默了一下，厲沉暮若是一直不結婚生子，那麽晞安便是他唯一的兒子，這個孩子絕不可能一輩子養在她的身邊，若是厲沉暮另外有了孩子則一切又不同。

在男人跟晞安之間，清歡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可以說她這一次是來求老太太，勸厲沉暮娶妻生子的。

“當年若是有轉圜的餘地，也不會走到今日這般的局面。”清歡微微頓了一下，委婉地說道，“我跟厲先生不太可能了，晞安我想過了，我養育他成年，等他成年之後，他留在我的身邊或者認他的父親，都看孩子的意願，我也會長期定居下來，時常帶晞安來看您。”

清歡心裏透亮，晞安作爲厲家重孫，能一直養在她身邊，不過是厲家霍家沒有出手搶這個孩子罷了，既然如此，便以晞安成年爲期限，那時候孩子大了，若是晞安願意回到厲家，她也不會幹涉。

霍老太太大吃一驚，若有所思地問道：“小姑娘一人帶着孩子，比什麽都辛苦，你這是有了交往的對象，還是單單恨上我那個外孫了？”

茶室内，心情漸漸沉寂下來，臉色陰鸷的男人，緊緊地握住手裏的茶杯，聽她細細的嗓音低低地說道：“确實是有比較有好感的人，所以這一趟來霍家，想請老太太出面，往後我跟厲先生婚假各不相幹，兩個孩子卻并不受影響，想見時說一聲就好，您以爲呢？”

男人手裏的紫砂杯磕在堅硬處，碎成數片，碎片割破修長如玉的手指，鮮血滴落下來，男人卻毫無知覺，臉色是少見的灰敗蒼白，爲什麽她能包容那麽不堪的陸二，不能對他有一絲絲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