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擡眼看着來時的路,夜色深濃,遠處燈火點點,她咬唇,狠了很心,點頭說道:“走吧。”
如今厲沉暮的病情越發嚴重,彼此都沒有喘息的時間,也許分開一段時間,是最好的選擇。
司迦南點了點頭,帶着他們上船。
船開動之後,黑色的賓利車也追到了港口,男人下車看着漸行漸遠的船隻,以及站在甲闆上的女人,英俊的面容透出一絲令人心悸的陰沉來。
“厲少,要追嗎?我們的船能追得上。”白橋低聲問道。
厲沉暮沒有說話,隻是定定地看着前方,想将那個狠心的女人深深地刻在腦海裏,許久低沉沙啞地說道:“不用追了。”
身後的白橋跟肖骁都大驚,有種刺骨的寒意侵入身體。不追了?
男人的外套和手上還沾着厲嬌的血,修長峻拔的身影站在夜色裏,直到夜幕徹底地黑下來,直到海船徹底地化成天邊夜裏的黑點,這才轉身,冷酷低沉地說道:“回厲公館。”
一路上是死一般的沉寂,圓滑如白橋也一言不發,更别提肖骁。就在夜色涼風的港口,厲少注視着遠去的海船,轉身的瞬間,似乎摒棄了身上最後一絲的柔情和溫暖,變成了比以往更加冷酷且無情的男人。
白橋臉色難看,厲少的病情本就不容樂觀,隻是一直隐瞞沒說,顧清歡什麽都不知道就選擇了離開,無異于在厲少的心口深深插了一刀。
就連八面玲珑的他也不知道,往後事情的走向到底是什麽。
車子一路沉默地開到了厲公館。
街道上還殘留着淡淡的火光氣息。白橋下了車,見老六一臉愧疚,上前一把拉住他,低低地說道:“嘉寶小姐呢?”
“在家。小少爺被司迦南接走了。”荊六低聲說道,誰能想到司迦南爲了制造動亂,居然在街道的制造了一起火災事件,老爺子見火光沖天,連忙派他們去救火,等回過神來才發現,救助的那一處房子裏久無人住。
荊六帶人回來時,晞安小少爺已經被接走了,嘉寶小姐醒來看不見哥哥,也看不見爹地媽咪,坐在門口哭呢。
“沒追回來嗎?”荊六低聲問道。
白橋搖了搖頭,示意他什麽話都不要說。
厲沉暮進了厲公館,還見老爺子在搬着凳子坐在廊下,哄着厲嘉寶。厲嘉寶穿着粉色的兔子睡衣,小手扣着門,站在門邊,一抽一抽地哭道:“哥哥,嘉寶怕怕。”
小姑娘自從跟顧晞安重逢以來,幾乎是形影不離,做錯事有哥哥背鍋,不高興了有哥哥哄着,走哪裏都有人護着,如今被外面的動靜驚醒,看見顧晞安不見了,想到明明說好一起去吃冰淇淋的,便怎麽都勸不住,站在門口哭起來。
老爺子怎麽哄都哄不好,事實上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老爺子隻大緻知道,他們要對葉家對手,具體情況一無所知,可一眨眼,顧晞安便被司家的人抱走了,老爺子心急如焚,卻還是能按得住性子,等着厲沉暮回來。
他信任自己的長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