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來吃了一頓晚飯,說了他後期要出國公幹的事情,然後就急匆匆地回去了。
阿檀習慣了他以前無所事事在四合院插科打诨玩鬧的樣子,乍一見他這般正經上進,一直沒适應過來,突然之間就有些怅然若失。
祁牧洗完澡回來,見她呆呆地托着下巴,坐在地闆上,頓時有些挑眉,俯身将她抱起來,握住她冰涼的小腳,低沉地說道:“地上寒氣重,不要貪涼。”
“哦。”阿檀乖乖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然後就将小臉埋進他的胸口不動了。
祁牧被被撩撥的心有些亂,見阿檀親了以後,裝鴕鳥了,頓時莞爾,吻了吻她的發梢,聲音柔和地問道:“怎麽了?”
阿檀在他懷裏撒嬌地搖了搖頭,糯糯地說道:“突然就有些傷感,霍衍那樣的世家子弟,以前過的多麽的随意所欲,如今算是把前面二十多年的逍遙都盡數還回去了,這世間人就沒有自由的。”
祁牧見她如今這樣多愁善感,頓時有些失笑,伸手寵溺地揉着她的腦袋,說道:“自由都是相對的,你若是有那時間傷感,不如多想想我們未來的日子,想想什麽時候要個孩子合适?”
阿檀呆呆地擡起腦袋,看向他,啞口無言。
要孩子。
祁牧見她小臉巴掌大,粉嫩瑩白,烏黑的大眼睛像是盛着兩汪泉水,說不出的可愛動人,頓時喉結滾動了一下,有些難以克制地吻了上去。
一個幹燥到幾乎要燒起來的熱吻,阿檀被他吻的渾身燥熱,不知怎麽的就被他抱到了床上去,兩人抵在柔軟的大床上,緊緊地依偎。
“你想要一個孩子嗎?”阿檀小臉紅的都要燒起來,聲音也嬌嬌的,像是在撒嬌。
“以後再要孩子,現在不急。”祁牧聲音暗啞,其實他并不是特别盼望孩子的到來,想跟阿檀多過幾年的二人世界,所以他開始做避孕措施了。
“哦,好哒。”阿檀欣喜地點了點頭,她也還年輕,并不想那麽快生寶寶,事實上,她自己想一直做祁牧的寶寶。
“寶貝,這幾年,就我們兩,好嘛?你想做的事情,我陪你去做。”祁牧在她耳邊低啞地說道。
阿檀内心甜如蜜,點了點頭,眼波流轉地看着祁牧,惹來男人炙熱的視線。
祁牧俯身一言不發地吻住她,力度大得似乎要将她揉碎。
阿檀嘤甯了一聲,嬌嬌弱弱地受着。
婚期一天天地在逼近,因去的是免簽的海島,所以簽證沒有什麽問題,祁牧将婚禮的名單拟定了出來,讓阿檀再添補一些。阿檀見大部分都是祁牧那邊的親戚,自己這邊親戚姑姑和二叔早已成陌路人,母親那邊的親戚在她幼年的時候就不來往,想來想去,她竟然不知道該邀請什麽人來參加自己的婚禮。
“是不是要找個伴娘?”阿檀問着祁牧。
“嗯,要的,可以多找幾位伴娘,你有關系比較好的同學嗎?小學到大學的都可以?”祁牧有些心疼,他這邊尚且能邀請不少的朋友親戚,阿檀那邊自他父親病逝以後,都沒有親戚來往了。
“我想想,我同學中還有誰沒有結婚的。”阿檀上了自己多年未登陸的qq,然後在班級群裏翻着同學的名字,看到明筝的名字以後,有些沉默。
這是她小學到初中最好的朋友,高二那年,明筝随着家人離開了濱海,她那時已經跟嚴桓訂婚,然後天真地想做最完美的名媛,對自己和朋友都要求甚多,而明筝一直是最野的性格,讨厭各種的約束,甚至在她面前抨擊過嚴桓。
後來兩人就漸行漸遠,隻是如今想來,她結婚想邀請的人竟然隻有她。
阿檀看着小學、初中班級群裏早就不認識的同學們,點開明筝的對話框,給她留言。
“我六月一号結婚,你能來參加我的婚禮嗎?”
阿檀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周就是婚期,這時候未必能聯系得上明筝,她自己也是多年不上qq的。
阿檀低低地歎氣,想着實在沒辦法,就請舞陽當她的伴娘。
“阿檀?你要結婚了,是跟嚴桓嗎?”意外的是,明筝很快就回了消息。她的頭像還是初中時用的印章圖案,上面刻的是篆體的筝字。
阿檀呆了一下,突然聯系上多年沒聯系的人,有些緊張,打了一行字,又删除,最後隻簡單地問道:“對,我要結婚了,不是嚴桓。”
明筝很快就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過來,帥氣地說道:“來。”
阿檀看着那簡單的字,垂眼一笑,這就是阿筝啊。
阿檀:“我沒想到,你居然還用qq,我一開始沒指望能聯系上你。”
明筝:“嗯,習慣了每天都上來看一眼消息。”
阿檀啞然,每天都上來等留言消息,明筝是在等什麽人嗎?阿檀莫名地想到初中時,她還在埋頭苦讀的時候,阿筝每天都翹課談戀愛了,對方是年級第一的學霸,阿檀記憶裏是個清俊毓秀的少年,比較沉默寡言,有種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
阿檀對他的名字印象很深,叫林子瑜,因爲對方每次都是以接近滿分的成績拿到年級第一,後來林子瑜去了哪裏?阿檀發現自己說不上來,她那時候一心撲在學業和嚴桓身上,忽視了很多東西。
好像阿筝離開以後,林子瑜這個人也消失在了人海裏。
阿檀點開群,發現果真找不到林子瑜這個人。
阿檀:“你能做我伴娘嗎?若是可以的話,我給你準備一下伴娘服。”
明筝:“嗯,我還沒結婚,你給我一個地址,我安排一下,這周末飛回來。”
阿檀:“你在哪裏?”
明筝:“愛爾蘭,高中那年随着我媽來的。阿檀。”
對方停頓了許久。
阿檀:“嗯?”
明筝:“你後來,見過林子瑜嗎?”
阿檀沉默了一下,說道:“沒見過。”
明筝:“你加一下我的微信,我馬上有個演出,沒辦法跟你細說,等我回國詳聊。”
阿檀加了她的微信,然後将帝都四合院的地址給了明筝,明筝沒有再回複,許是忙去了。
阿檀看着明筝的微信,她的朋友圈内容很單一,像是單純的記錄,阿檀詫異地發現她最新的一條消息是古典樂的全球巡演柏林站。
阿檀搜了一下樂隊,百度百科跳出來一連串,幾乎都是“令人驚豔的大提琴手”、“最唯美的古典樂二重奏”……
跳出來的照片大部分都是演出的圖片,照片上的明筝穿着茶色的長禮服,閉目拉着大提琴,五官明豔恬靜,跟年少時的影子漸漸重合。
阿檀震驚,内心不知爲何有些酸澀,年少時明筝無數次跟她吐槽她最讨厭的就是大提琴,說她母親從小就高壓逼着她學習古典樂,明筝從未在學校登台表演過,所以阿檀以爲她隻是會拉大提琴,卻不知道多年後,她拉的這麽出色,已經拿下無數的青年大獎,跟名氣斐然的鋼琴家組成二重奏,發行的古典樂專輯全球暢銷。
而網上似乎說她跟合作的鋼琴家夏夜是情侶?
阿檀想到明筝問她是不是見過林子瑜,頓時低低地歎氣。
聯系上了明筝以後,阿檀又是欣喜又是惆怅,還特意去百度了明筝的過去經曆,發現她高中随着她母親去愛爾蘭之後,就開始登台演出,參加過多次大賽,拿下大獎,再後來跟名氣斐然的鋼琴家夏夜合作,然後一直開始巡演。
阿檀翻看着明筝的朋友圈,除了演出還是演出,好像是冰冷的記錄。
阿檀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朋友圈,這個微信号是認識祁牧以後新注冊的,發的幾乎都是她跟祁牧的甜蜜互動。
阿檀咬了咬唇,搜索了一下林子瑜的名字,然後震驚了。
*
明筝是周末清早的航班,先到帝都,然後第二天跟阿檀一起出發,提前去巴厘島籌備婚禮。
周末清早,阿檀就起床,跟着祁牧一起去機場接人。
祁牧見她有些忐忑不安,從早上選衣服開始,到一路上都在發呆,知道來人在阿檀心目中的分量不輕,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别緊張,雖然多年未見,但是一個旅居國外都堅持每天登qq的人,很長情,你們不會太生疏的。”
阿檀點了點頭,握住他的大手,糯糯地說道:“嗯,你專心開車,越說我越緊張。”
祁牧失笑,摸了摸她的腦袋,就專心開車了。
明筝到的時候是上午的十點,阿檀做了一個接機的牌子,寫着“阿筝”兩個字,然後就看到穿着牛仔褲,休閑外套,鴨舌帽墨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的明筝。
她比高中的時候還要高挑,逆天的大長腿又瘦又直,長發淩亂,遮着臉也能透着美豔來。
明筝取下墨鏡,沖着阿檀就是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上前來抱住了阿檀,笑道:“沉小檀,你結婚要是沒通知我,你就死定了。”
阿檀原本還惴惴不安,聽着明筝的威脅聲,頓時就笑出聲來,伸手抱住她,雙眼有些濕潤,八年未見,一見如故。
“這位就是姐夫吧?這也太Man了,姐夫好,我是明筝,以後你可不準欺負沉檀,她是個愛哭包,一欺負就愛哭的。”明筝看到祁牧,上下打量了一下,眼睛一亮,暗自松了一口氣,這男人比嚴桓靠譜多了。
“我早就不愛哭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壞。”阿檀嘟起嘴巴說道。
祁牧看着兩人互怼,自覺地沒有加入小姐妹天團。
阿檀跟明筝怼了幾句,然後相視一笑,眼裏都是追憶和懷念。
“你怎麽帶了這麽多的行李?”取行李的時候,阿檀看着明筝4個28寸的大箱子,頓時無語了。
明筝沒有再戴墨鏡,隻是将鴨舌帽往下壓了壓,遮住半張小臉,妩媚地撩着長發,笑道:“因爲我打算回國發展了,這是第一批行李,我的很多珍藏都在後面,等着第二批運過來。”
阿檀驚喜了一下,連忙問道:“真的要回國嗎?這麽突然,你不是還在全球巡演之中嗎?我看到你的巡演行程,後面還有三站啊。”
“最後一站就是帝都巡演。”明筝挽着阿檀的胳膊,笑道,“之前就一直在考慮要回來,你聯系我說你結婚了,我立馬決定回來了,年紀大了,想找個小鮮肉結婚過安穩的日子了。”
“噗,你怕不是回來禍害帝都的大好青年的吧,我還記得上學那會兒,隔壁學校的校霸爲了你,天天來我們學校約架。”阿檀笑道。
那時候大部分女生發育比較遲,最多就愛美一點,唯獨明筝膽子大,性格野,在外面狐朋狗友交了一堆,兄弟姐妹遍布各大學校,于是小年輕人們爲了她天天打架,爲這事,明筝整天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去。
不過明筝那時候正是叛逆期,天天跟她媽對着幹,也不怕班主任請家長。
“什麽校霸啊,早就忘了名兒了。”明筝笑的目光潋滟。
一路到了四合院,明筝看着這氣派的四合院,再看祁牧全程服務,一個人将她的行李箱全搬進去,頓時拽住了阿檀,悄悄地說道:“這個男人不錯,沉穩靠譜,長得還特别有型,而且這四合院現在是天價吧,沉小檀,你眼光不錯。”
“我怎麽感覺你的重點是在他有天價四合院?”阿檀微笑。
“你這從小嬌養大的千金小姐,沒錢能養得活你嗎?”
“對了,你這次回國,定居在哪個城市?還回濱海嗎?”阿檀問道。
“不回濱海了,我呆帝都。”明筝笑容收斂了幾分,漂亮的小臉透出幾分時光雕刻的淡然,“這些年在外面也闖下了一些薄名,呆帝都應該餓不死。”
“我現在是帝都和度假村兩邊住,你要是呆帝都,我們還能時常說說話。”阿檀笑道,随即想到前幾天,自己查到的消息,看着明筝,欲言又止,林子瑜也在帝都,她應該是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