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的卻是一道夾裹着森然殺意的白色纖細身影。
藍可盈的身形極快。
人一進來,當下一眨眼的功夫裏,便已經直接沖到了黃毛金少,還有那兩個纨绔的面前了。
黃毛金少的臉色一變,他的反應速度,顯然也不慢,當下居然直接用雙手重重地向下一推藍子墨。
而藍子墨一直在承受着一個大活人的全部重量,而且他與下面那貨的位置而言,顯然他是極爲吃力的那種。
所以,不得不說,現在的藍子墨其實已經到了極限了。
于是被這位金少一推之下,人便向下直栽了下去。
“找死!”
藍可盈的眼底裏兇機隐現。
前世的她,身爲藍大天師,她可從來不是一個好性子的人。
這一世,她一直在壓着自己的性子。
可是自從胡小仙出事兒後,她的心底裏便一直有一股暴戾之氣,還沒有得到發洩。
而此時,一看,這隻黃毛兒,居然當着自己的面兒,這般明目張膽地想要自己的三哥哥落入死局。
藍可盈心底裏的暴戾可是再也忍不住了。
看着藍子墨身不由己地向着窗外落去,藍可盈身體裏的力全數震出。
金少還有那兩個人,三個人隻覺得自己的胸口處,竟似被人用鐵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三個人的身形當下都不由得倒飛了出去。
“啊!”
金少痛呼一聲,身子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疼得他捂着心口,半天喘不上氣兒來。
而此時此刻藍可盈哪裏還顧得上那三個人到底是什麽情況,她人也跟着飛掠出了窗口。
藍子墨從來也沒有想到。
雖然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去玩一次蹦極的,可是一直都沒有抽出空來呢。
今天,他倒是沒有蹦極,現在他這是特麽的跳樓。
從窗子裏跌落的那一刻,他真的以爲自己這輩子就要在這裏畫上終止符了呢。
可是卻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妹,居然緊随着自己也跳了出來。
藍可盈的動作極快,幾乎就是和藍子墨腳前腳後的功夫。
藍子墨一直抱着之前那人的雙腿。
而且直到現在,藍子墨居然都沒有松手。
藍可盈一手緊扣着窗棂,一隻手卻是直接扯住藍子墨的一隻手。
“小妹!”
藍子墨下墜的身形停了下來。
他呼了一口氣,然後擡頭向上看去。
此時此刻的小妹,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緊緊地繃着,那雙素日裏總是清冷的眸子,此時此刻卻是一片幽暗的平靜。
但是這樣的平靜,卻讓人覺得很是不安。
藍子墨不禁低呼一聲。
藍可盈緊了緊自己的雙手。
“三哥,有我在,便不會讓你有事兒。”
黃毛金少這個時候也終于緩過了一口氣。
心口這裏可真的是好特麽的疼啊。
不過此時此刻,他卻顧不上自己的心口疼。
他的眼底裏飛快地掠過了一抹狠色。
他知道,今天如果窗外挂着的那三個人不死的話,他這輩子就玩完了。
死刑應該不會,但是十幾年大獄蹲下來,他不廢也得廢。
想到這一點,金少竟然捂着心口站了起來。
看着那窗棂上,纖細的五指,此時此刻卻是已經現青白。
金少直接抄起了一邊的花瓶,便向着那隻手砸了過去。
藍可盈擡頭。
一雙染了夜色的眸子,冷寒如冰。
她冷冷地看着金少。
就像是在看着一隻将死的蝼蟻的一般。
不過她卻并沒有出言,或者是做任何想要阻止的舉動。
門外。
龍傲天帶着重案組的衆人終于趕到了。
一群人,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
龍傲天的一顆心驚得幾乎都要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了。
而這個時候,金少手中的花瓶已經砸落下來了。
“啪”的一聲脆響。
花瓶應聲而碎。
“啪”的一聲,這是子彈出膛的聲音。
龍傲天已經顧不得去想什麽了,手裏的槍便已經響了。
血花從金少的右肩激射而出。
他人隻來得及慘叫一聲,身形一搖晃便已經倒在了地上。
龍傲天,于小波,猴子,嚴銘,邵方,高天,白鴿,史凱,包長澤幾個人立刻一擁而上。
花瓶砸落得極準。
那可是直直地對着藍可盈的那扣着窗棂的手砸下去的。
還好,藍可盈倒是一直沒有松手。
不過,那手背上卻已經被鮮血染紅了,皮肉翻開着,關節處竟然可以隐見白骨。
龍傲天的大手一把便扣住了藍可盈的手腕。
接着便是重案組的大家,一個個也全都是七手八腳地伸手過來。
人多力量大,這話當真不是蓋的。
很快的,藍可盈,藍子墨,還有那個倒黴蛋兒便全都被撈了起來。
藍可盈的脖子上,還有臉上,也因爲花瓶碎片迸濺出窗口,而也被劃出了幾道淺淺的血口子。
龍傲天心疼地一把将藍可盈擁進懷裏。
藍可盈的身子一僵。
但是她卻很快便感到了,男人的心正在狂跳着。
男人的聲音很低很沉。
“你,你沒事兒,真是太好了。”
聲音裏帶着幾分顫抖的恐懼。
龍傲天簡直不敢去想,如果剛才藍可盈沒有堅持下來的話,那麽……
雙臂用力地抱了一下藍可盈。
龍傲天還是知道的,現在他們正在做什麽,所以雖然不舍,可是卻還是很快地放開了藍可盈。
然後飛快地摸出手帕,将藍可盈手上的傷口包上。
“先讓高天送你去醫院包紮下傷口吧。”
藍可盈卻搖了搖頭。
“沒事兒,隻是小傷。”
說着,她的眼睛一挑。
黑漆漆的眸子便轉到了黃毛金少的身上。
那雙眼,染了夜的沉黑。
被這樣的一雙眼睛盯上,黃毛金少的身子不禁就是狠狠地一抖。
“你,你,你想要幹什麽?”
他的舌頭都有些打結了。
藍可盈擡腳,幾步便走到了他的面前。
年輕的女子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黃毛金少有些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
不知道爲什麽。
現在對上這個女人的眼睛,比剛才自己中了一槍更讓自己覺得心悸。
“剛才你是想要殺了秦子墨嗎?”
藍可盈心底裏的暴戾湧動着。
一雙眼白泛起紅絲。
藍子墨一震。
“可盈!”
這樣的小妹……
看在他的眼裏,讓他有些害怕,但是更多的卻是感動與心疼。
他自然是看得出來,小妹這是生氣了,而且還是非常非常的生氣。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爲黃毛金少剛才推自己下去之舉。
他在心裏暗叫了一聲不好,然後便伸手過來,想要拉住藍可盈。
但是這個時候,藍可盈卻動了。
隻見她直接一彎腰,雙手便齊齊地揪住了黃毛金少胸口的衣服了。
然後這麽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便就這樣直接被藍可盈連拉帶拖地就按到了那處還染血的窗棂處。
待到衆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黃毛金少的大半個身子都已經被推了出去。
樓高風起。
那夜裏的風,吹在黃毛金少的臉上,讓他隻覺得宛如刀割一般。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黃毛金少現在也顧不得自己的肩膀疼了,他驚惶地在這夜風中揮舞着雙手,大聲叫着。
一張不算怎麽好看的臉,已經駭得青白交錯。
他盡量看向上面。
一雙眼睛瞪得幾乎就要脫窗。
他看得很清楚,那個該死的女人,居然隻用一隻手扯着自己一邊的褲角。
媽的,媽的,媽的。
一隻手……
褲角……
他連求生的動作都不敢過大了。
萬一那一隻手脫力了,或者自己的褲子質量稍微差一點呢……
之前從這裏掉下去的那個瞎子,到底被摔成什麽模樣,他不知道。
但是黃毛金少可是從來也沒有想過要去步那個瞎子的後塵。
“我問你說。”
藍可盈的聲音沉冷。
龍傲天的眉頭一皺。
上前一步,一手握住了藍可盈的手腕,一手扣在了黃毛金少的腳踝處。
“可盈,我們是警察。”
是的,我們是警察。
所以,我們不能這麽做。
龍傲天話裏的意思,藍可盈又怎麽可能會不明白。
“我知道。”
藍可盈點頭。
但是……
她現在就是想要明知不可爲而爲之。
而這個時候,黃毛金少已經是真的要被吓尿了。
這裏樓層太高了,風吹過來,他隻覺得連他整個兒人都被吹得蕩來蕩去的。
在裏面的時候,看外面,那就叫火樹銀花不夜天。
特麽的,現在挂在這樓高高的外面,再看……
那就隻能叫做膽戰心驚了。
“說,說,我說,你問什麽我都說。”
黃毛金少隻能認慫了。
話說他現在不慫也不行啊。
藍可盈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寒意透骨。
“說吧,飄飄是怎麽死的?”
黃毛金少沉默了。
不過被藍子墨救了一命的那貨,這個時候,卻軟趴趴的爬了起來。
“是他們三個人,想要把那個女人按在玻璃窗上,幹那事兒,說是沒有窗簾,還有這麽好的陽光,那特麽的才叫刺激呢,可是卻沒有想到……”
自己沒有說出來的話,卻被人搶答了。
黃毛金少此時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喜還是應該憂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
“呲啦”一聲。
黃毛金少的褲腿居然被扯開了一道口子。
而他的身子也因此又向下降了降。
“啊啊啊啊!”
黃毛金少驚恐地大叫。
“我說,我說,那個瞎子就是因爲那樣,然後被我們三個人推下去的。”
“還有呢!”藍可盈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
黃毛金少現在也顧不上再思量什麽了,便忙急急地繼續往下說。
“還有,還有,那個瞎子是王東主動提起帶來給我們玩的,王東說,我們形形色色的女人全都玩過了,可是瞎眼的美女一定沒有玩過。”
“我們也是圖一時新鮮,畢竟這也是換個口味嘛。”
“王東和你們什麽關系?”藍可盈再問。
黃毛金少現在哪裏敢藏半點的小心思。
有問有答,而且還是知無不言。
“王東我們是在賭場認識的,那小子根本就不會賭,幾圈下來便輸得都可以脫衣服了,于是我就借了點兒錢給他,所以他這也是讨好我,想讓我再寬限他幾天。”
“那王東現在人呢?”藍可盈再問。
黃毛金少現在可是快哭了。
“這位警察,姑奶奶,我不知道啊,他把人給我們送來了,他就離開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不過,不過,我能聯系上他,我真的能聯系上他,我有他的手機号碼,他,他有三個手機号呢,我三個号全都有。”
黃毛金少這些話,都是以飛快的速度,直接吼出來的。
藍可盈與龍傲天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龍傲天招呼大家。
“好了,過來幫忙把人拉上來吧。”
于是重案組的大家便一起動手将這個黃毛金少給拉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