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歡被戳中了痛腳，當即起身道，“那我便等着你大功告成的那一日。”
“到時候，我讓你成爲洛家的家主。”辛慕柏自信滿滿道。
“你……”鄭歡看着遠處，“那人還沒有出手呢。”
“兜兜轉轉的，他到底是在幫洛凝璇還是有心要磋磨她呢？”辛慕柏越發地看不明白了。
“這本就是一場漩渦。”鄭歡搖頭，“你我不過是旁人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
“總有一日，我會成爲那執棋之人。”辛慕柏信誓旦旦道。
“好。”鄭歡笑着起身，離去了。
辛慕柏的野心被鄭歡徹底地挑起來了。
他放于書案上的右手緊握成拳，雙眸中燃燒着熊熊的火焰。
鄭歡回了鄭家，鄭大夫人正好喚她過去。
她收斂起神情，到了鄭大夫人那。
“母親。”鄭歡斂眸，溫聲道。
“歡兒啊，你與大皇子的婚事也算是定下來了，曲大小姐與嶽大公子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後的初八，你的正好比他們晚上一月，你大哥與洛家二小姐的婚事定在了兩月後的初六。”
鄭大夫人看向鄭歡，柔聲道。
鄭歡低聲道，“女兒聽說，辛家的大公子與嶽大小姐的婚事也定下來了？”
“正是。”鄭大夫人笑着說道，“你姑姑送來消息說，也快了。”
“今年倒是喜事連連。”鄭歡溫聲道。
全然沒有适才在辛慕柏面前的冷傲之氣。
她此刻，宛如一個嬌柔的閨閣小姐一般，柔聲柔氣，溫婉動人。
鄭大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說道，“你妹妹那，我也打算給她尋一門好的親事。”
“二妹妹的性子活潑，比起女兒來，更讨喜，女兒反倒覺得，讓她自個相中人家不是更好？”鄭歡看向鄭大夫人道。
“這也不錯。”鄭大夫人歎口氣，“上回，府上中毒之事，幸而皇上并未過問，倒也讓咱們虛驚一場。”
“姑姑身爲皇貴妃，皇上也知曉咱們是冤枉的。”鄭歡笑吟吟道，“母親，大皇子還未回來呢，這婚事便這樣定下了，大皇子那處？”
“這有什麽的？”鄭大夫人淡淡道，“這聖旨已下，豈能更改？”
“是。”鄭歡斂眸，不過那嘴角閃過一抹苦笑。
當初，她嫁給陸大公子的時候，早已不是完璧之身了，到了大婚之夜，怕是又要一番折騰了。
看來，她還是要想個法子才是。
這大皇子，到底是怎樣的人呢？
畢竟，她回來之後，并非見過。
鄭家，對她的身份從未懷疑過，一直認爲她是真正的鄭歡。
畢竟，鄭家需要這個女兒，一個能夠穩固鄭家在這焰國地位的女兒。
所以，即便她是假的，鄭家也不可能戳穿了。
端看鄭大夫人對她的态度，鄭歡也能知曉一二，這位鄭大夫人對她這位女兒，并不怎麽了解，許是因爲年幼的時候便被送出去養着吧，如今即便回來了，也隻是保持着表面的母女關系。
鄭歡暗自冷笑，自幼她便被親生母親當做工具送去了雲國秦家，養在應氏的名下，而應氏喜歡的自然是她的女兒，怎麽可能真心待她呢？
可應氏表面上還要做出一副母女情深的戲碼，直等到最後，應氏也不過是在爲自己的女兒做謀算。
所以，鄭歡從未感覺到何爲真正的母愛，就連父愛，也不曾有過。
唯一能夠給她溫暖的人，便是他了……
鄭歡咬牙，倘若不是他，她斷然不會活得這般委曲求饒的。
可這便是她的選擇，她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哪怕前面是深淵，她也隻有跳下去的份兒。
鄭歡從鄭大夫人這出來之後，便看見她的二妹妹，鄭秧緩緩地前來。
“大姐姐。”鄭秧對鄭歡倒是很親近。
這種親近，讓鄭歡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當初還是秦歡的時候，對待秦蓁的态度。
不過是虛情假意罷了。
“二妹妹。”鄭歡怎麽可能看不穿這個小丫頭的心思呢？
畢竟，鄭歡一直養在外頭，而鄭大夫人最疼愛的便是這個女兒了，畢竟是養在自己跟前的。
對于鄭大夫人來說，她能爲鄭家帶來利益，所以，才會對她露出了慈母的姿态，可是，對鄭秧，那是真心疼愛的。
這與應氏又有什麽區别呢？
鄭秧走上前去，拽着鄭歡的手，“大姐剛從母親出來嗎？”
“對啊。”鄭歡點頭道。
“大姐，我聽說大皇子回來了。”鄭秧笑着說道。
“二妹妹是如何得知的？”鄭歡一臉驚訝。
鄭秧得意地挑眉道，“是母親昨兒個與我說的呢。”
可是，适才鄭大夫人并未與她提起大皇子回來的事兒。
而鄭秧如此說，看似單純地告訴她，不過是在炫耀，同爲母親的女兒，這差距顯而易見。
鄭歡倒也不難受，反倒有些不在乎。
畢竟，鄭大夫人對于她來說，也不過是個表面母親罷了。
她早已嘗夠了這種被排斥在外的冷漠滋味，早已麻木了不是嗎？
此時此刻，她看着鄭秧，想起了自己，又不由得想起了秦蓁來。
當初，她對自己，也是用過真心的不是嗎？
鄭歡不知爲何，心裏頭反倒生出了這樣的心思，她連忙搖頭，将那股子不安的情緒壓下去。
她看向鄭秧說道，“我要去準備大婚的東西，便不與二妹妹說道了。”
“好呀。”鄭秧點頭。
待鄭歡離去之後，鄭秧那天真的笑臉即刻變成了冷漠，還帶着幾分地不屑。
是的，在鄭秧的心中，這個大姐的突然出現，算是打亂了她原本風光的日子。
她自幼便中意大皇子，原以爲自己長大之後便能夠嫁給他，不曾想，反倒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大姐給捷足先登了。
這對于鄭秧來說，猶如晴天霹靂，她一直想着法子，想要将鄭歡給除掉。
奈何，這個大姐，看似溫婉乖巧，可是，她屢次出手，鄭歡都不曾上鈎。
這讓她心裏憋屈的很。
憋屈到，她覺得，自己有一日，會忍不住，直接拿刀将她捅死了。
鄭秧進了鄭大夫人的院子，行至屋内之後，喜盈盈地上前福身，“母親。”
“怎麽一頭汗。”鄭大夫人瞧着她紅撲撲的臉龐，額頭還噙着一層薄汗。
“過來的急了。”鄭秧直接撲倒在鄭大夫人的懷裏。
“外頭日頭大，你走得那麽急做什麽？”鄭大夫人的語氣帶着寵溺與溫柔。
鄭秧笑着格外的明媚，“母親，女兒就是高興。”
“高興什麽？”鄭大夫人問道。
“母親，大皇子明日便回來了。”鄭秧靠近鄭大夫人說道，“女兒想着能馬上見到他了，便高興不已。”
“此事兒你可莫要亂說。”鄭大夫人壓低聲音道，“到時候，你隻管按照我說的去辦就是了。”
“是。”鄭秧摟着鄭大夫人道，“還是母親對女兒最好了。”
“傻孩子。”鄭大夫人輕聲道，“你是我最疼的女兒，我怎麽可能對你不好呢？”
鄭秧撒嬌道，“适才大姐說要去準備大婚的東西呢。”
“讓她準備着吧。”鄭大夫人不在乎道，“到時候，我會讓你風光大嫁的。”
“嗯。”鄭秧那雙眼睛甚是明亮。
鄭歡回了自己的院子，靠在軟榻上，發了一會呆，而後，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繞過床，輕輕地按下機關，面前的石門打開，她随即進去。
等入内之後，裏頭放着一張書案，她坐在書案前，一個黑影已經出現。
“主子。”那黑影拱手道。
“大皇子明日便到？”鄭歡問道。
“是。”黑影垂眸應道，“适才，屬下聽到了，大夫人與二小姐的對話。”
“說來聽聽。”鄭歡挑眉，很是感興趣。
黑影将這母女二人的對話如實禀報，鄭歡淺笑道，“這倒是個驚喜啊。”
“主子，可是要阻止？”黑影又說道。
“不。”鄭歡搖頭，“将計就計吧。”
“是。”黑影應道，便閃身離去了。
鄭歡盯着書案上放着的一封書信，她打開之後，仔細地看過，便燒毀了。
等出來之後，深吸了一口氣，擡眸看着遠處，正值夕陽西下，那落日的餘晖灑落在窗棂上，泛着淡淡的光暈。
不知爲何，鄭歡像是看見了什麽，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真摯的笑容。
洛凝璇這處一直陪在東方璟的身旁。
接連數日，東方璟的身子也好了不少。
他胸口的淤青也慢慢地消散。
不過，他還是懶洋洋地躺着。
洛凝璇見他這樣，低聲道，“殿下出去的時候，也是戴着面具嗎？”
“是呢。”東方璟連忙将面具拿了出來，“這個，與大召的不一樣。”
“倒也是别緻。”洛凝璇瞧着，又說道，“所以，無人見過你？”
“見過啊。”東方璟淡淡道，“就是媳婦兒瞧見的那樣。”
“啥？”洛凝璇這才想起，那日他将自己弄成死人的模樣。
她嘴角一撇，“還真是奇特。”
“就算惡心不死那些人，也要吓死他們。”東方璟冷哼一聲道。
洛凝璇無奈地搖頭，“我也要回去了。”
“媳婦兒，我不要。”東方璟拽着她的手，“你出去了，我還要待在這呢。”
“少來。”洛凝璇才不相信。
“哎。”東方璟悶悶不樂地歎氣。
洛凝璇見他這樣，又于心不忍，“殿下想要做什麽？”
“我隻是覺得這樣與媳婦兒待在一處真好。”東方璟擡眸看着遠處，“可惜了，咱們又要分開了。”
“殿下，你戲太多了。”洛凝璇忍無可忍道。
“媳婦兒，你又嫌棄我。”東方璟哭唧唧道。
洛凝璇頭疼地看着他，“那殿下在這好好養着，我走了。”
“媳婦兒，你真的要走嗎？”東方璟咬着唇，可憐兮兮道。
“不然，我會忍不住要踹你。”洛凝璇低聲道。
東方璟紅着眼眶，“媳婦兒也想踹我？”
“什麽叫也想？”洛凝璇覺得他真是蠻不講理。
“難道不是嗎？”東方璟捂着自己的胸口，“你瞧瞧，我這處便是被踹的，原來你跟辛慕柏一樣，都隻想踹我。”
洛凝璇好半天才吐了口氣，差點被他噎死，“殿下，外頭還有許多事兒呢，難道你想着咱們在這裏膩歪，放任着背後的人将咱們一網打盡？”
東方璟見洛凝璇真的生氣了，連忙收起了可憐兮兮的模樣，見好就收地沖着洛凝璇笑了笑。
洛凝璇又再次地深吸了幾口氣，“殿下，我今日便出宮。”
“好。”東方璟立刻乖巧地點頭。
洛凝璇眨了眨雙眼，隻覺得他不安好心。
東方璟樂呵呵地說道，“媳婦兒，你先回去呦，我過會便去陪你。”
“哎。”洛凝璇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轉身便走了。
待洛凝璇離去之後，東方璟急不可待地去收拾了。
他先去了皇後的寝宮。
“母後。”東方璟腳步生風，哪裏有半點病秧子的模樣。
皇後見他如此，無奈地搖頭，“你剛好，怎麽就開始鬧騰了？”
“母後，兒臣想您了。”東方璟沖着皇後咧嘴一笑。
皇後見他如此，又再次地歎氣了。
“母後，媳婦兒出宮去了。”東方璟拽着皇後的衣袖。
“明日，你大皇兄回來。”皇後直言道。
“他回來，與我何幹？”東方璟不解地看向皇後道，“反正呢，他也不會沖着我來，我對他算不了什麽。”
“你倒是很能認清自己。”皇後重重地歎氣，“那洛大小姐出宮，也是有事兒做的。”
“難道兒臣沒什麽事兒嗎？”東方璟反問道。
“好了。”皇後隻覺得腦仁疼。
東方璟見目的達成，沖着皇後恭敬地行禮，便轉身走了。
皇後目送着他離去，也隻能再次地感歎一聲，“當真兒大不中留啊。”
洛凝璇坐着馬車剛出宮，便聽見一陣急促地馬蹄聲。
她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馬車便停下了。
“怎麽回事？”洛凝璇問道。
“大小姐，前頭好像有人騎馬前來。”知棋說道，“倒是不認識的。”
洛凝璇淡淡道，“那便将馬車停在一旁，等騎馬過去，再走。”
“是。”知棋垂眸應道，便讓車夫往一旁挪了挪。
不過那馬兒直接停在了馬車面前。
那人端坐在馬背上，身後的人揚聲道，“裏頭坐着的可是平樂公主？”
“正是。”知棋連忙道，“不知是誰家公子？”
“大皇子駕到。”身後的人沉聲道。
洛凝璇一聽，便從馬車内出來。
她看向面前端坐在馬背上的男子，一身褐色長袍，玉冠高束，眉宇間透着一股肅殺之氣。
她愣了愣，随即下了馬車，福身道，“平樂見過大皇子。”
“何必如此見外呢？”大皇子東方麟沉聲道，“喚我一聲大皇兄便是。”
“是。”洛凝璇斂眸道，“大皇兄。”
“皇妹爲何出宮了？”東方麟倒也不客氣，如此喚道。
“九殿下病重，臣妹這才入宮的，如今九殿下好轉了，便出宮了。”洛凝璇如實道，倒也沒有隐瞞。
東方麟輕輕點頭，便說道，“既然如此，那改日再聚。”
“好。”洛凝璇低聲道。
東方麟便也不再多言，而是策馬進了宮中。
洛凝璇等那馬蹄聲漸漸地消散了，她才回了馬車，坐下之後，雙眸閃過一抹冷光。
這個東方麟，還真是不容小觑。
這樣的人，怕是很難對付啊。
也不知道他與鄭歡之間，是合謀呢？還是敵對的？利用呢？
洛凝璇突然好奇起來了。
知棋暗暗地吐了口氣，“大小姐，這大皇子周身散發着的震懾之氣，連奴婢都有幾分地膽寒。”
“嗯。”洛凝璇點頭道，“的确是個人物。”
“看來，九殿下不争儲是對的。”知棋又說道。
“爲何？”有一個聲音突然傳出來。
“怕是到時候被啃的渣都不剩。”知棋吐糟道。
“是嗎？”一張熟悉面具直接出現在了知棋的面前。
知棋驚叫一聲，差點沒有從馬車上掉下去。
知茉忍住笑容，扭頭裝作沒有瞧見。
東方璟黑沉着一張臉，看着洛凝璇，“你說，是不是？”
“什麽？”洛凝璇不解地看向他。
“我跟東方麟比起來，真的那麽遜色嗎？”東方璟幽怨道。
“爲何要争那個位子呢？”洛凝璇反問道。
“不是皇位，是人。”東方璟委屈道，“我真的比不上東方麟嗎？”
“不是。”洛凝璇否認道，“我喜歡你這樣的。”
“真的？”東方璟不相信。
洛凝璇點頭，“不然，我幹嘛對他那般冷漠呢？”
“嗯。”東方璟的面色才舒緩了一些。
“不過，殿下，你何時出現的？”洛凝璇又問道。
“就是剛才你出去與他說話的時候。”東方璟冷哼一聲，“還想親近我媳婦兒，想得美。”
東方璟一面說着，一面得意地抱住洛凝璇道，“媳婦兒是我的。”
洛凝璇隻是笑吟吟地看向他，“王爺又是怎麽了？”
“媳婦兒，我覺得當孟璟玄挺好的。”東方璟盯着洛凝璇說道，“不然，我擔心你會覺得我不如那個東方麟。”
“王爺又介意了？”洛凝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