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凝璇也知曉她很擔心,便說道,“三妹妹,咱們既然是将計就計,于将軍便無礙。”
洛暖看向洛凝璇說道,“我已經好多年不曾見過外祖父了,不知爲何,就很是擔心。”
“嗯。”洛凝璇是明白的,“放心吧,很快就能出去了。”
“好。”洛暖點頭應道。
畢竟,這一路走來,隻要有洛凝璇在,她便覺得一切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她看向洛凝璇,想了想說道,“大姐,這世上還有你無法解決的事情嗎?”
“有啊。”洛凝璇淺笑道,“我又不是萬能的。”
“可是,你比起尋常的女子來,的确太厲害了。”洛暖不得不佩服。
洛凝璇擡眸看着遠處,其實,前世的自己何曾不是井底之蛙呢?
隻不過,經曆過一次,所以,才會懂得保護自己。
這世上,最無法直視的除了太陽便是人心了。
她看不透這世間所有人的心思,也不過是經一塹長一智了。
就連面前的洛暖,她也僅僅隻是喜歡罷了。
洛暖雖然聰慧,可是,總歸行事還是着急了,而且有些優柔寡斷的。
也不知爲何,她隐約覺得洛暖似乎有什麽事情隐瞞着她,可是這種隐瞞,對于洛凝璇來說,也許無關緊要吧。
她如此想着,便耐心地等着。
外頭,突然傳來亂糟糟的聲音。
知棋出去了,沒一會便進來。
“大小姐,咱們的客棧被官兵圍住了。”知棋說道,“說是查到了兇手,便在這客棧裏頭。”
“難不成是沖着咱們來的?”洛凝璇淺笑道。
“像是。”知棋直言道。
“那不是更好?”洛凝璇挑眉,“正好瞧瞧,到底是何人如此重要?”
“是。”知棋垂眸應道。
果不其然,洛凝璇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了叩門聲。
“客官,有官爺來找。”店小二在外頭喊道。
洛凝璇遞給知棋一個眼神。
知棋便打開門,瞧見那官爺正在外頭站着。
瞧見知棋的時候,也隻是拱手道,“昨兒個鎮子上死了人,每個人都要查看。”
“好。”知棋倒也沒有阻攔。
這官爺一怔,不曾想到,會如此好說話。
他便帶着人進來,待瞧見洛凝璇的時候,也隻是微微颔首。
洛凝璇不緊不慢地品着茶,隻瞧見那官爺已經帶着人開始搜查了。
“可有通關文牒?”官爺看向洛凝璇道。
知棋便自懷中拿出了一個錦盒,待打開之後,将裏頭的東西亮了出來。
那人瞧見之後,當即便跪在了地上,恭敬地行禮,“卑職參見公主殿下。”
此刻,搜查的官兵也齊齊地跪下了。
洛凝璇淡淡道,“起來吧。”
“是。”那官爺應道,随即起身,低垂着頭。
“本宮途徑此處,原本是要離開的,奈何因城門封鎖,隻能返回。”洛凝璇慢悠悠道,“你适才說是死人了?”
“是。”官爺應道。
“死的是誰?”洛凝璇又問道。
“是……”官爺沉默了好一會,“乃是鄭家的人。”
“鄭家?”洛凝璇挑眉,“鄭家的人怎會在此呢?”
“回公主殿下,鄭家的旁支一直在此處,死的乃是鄭家的二公子。”官爺回道,“故而,卑職尋找到了線索,才追了過來。”
“什麽線索?”洛凝璇又問道。
“有人昨兒個瞧見了,說是見一個女子與鄭二公子在一起過。”官爺看向洛凝璇道。
“誰?”洛凝璇挑眉道。
“那女子的穿着與公主殿下是一模一樣的,連身形也是一樣的。”官爺回道。
“是嗎?”洛凝璇淡淡道,“本宮昨兒個入城之後,便一直待在這客棧,不曾出去過,至于那位鄭家旁支的二公子,本宮不曾聽說過。”
官爺見狀,随即說道,“卑職……許是認錯了。”
“何必如此含糊呢?”洛凝璇慢悠悠道,“既然有人瞧見了,便将那人喚過來,與本宮對峙不是更好?”
“是。”官爺應道,便轉身看着手下,去領人了。
沒一會,手下前來,焦急地看向他。
“公主殿下在此,你盡管說就是了。”官爺看向手下道。
“是。”手下應道,随即看向洛凝璇道,“回公主殿下,那人死了。”
“死人?”洛凝璇淡淡道,“既然死了,那便擡過來,讓本宮瞧一瞧。”
“這……”這手下一聽,有些遲疑。
那官爺也沒有想到,洛凝璇竟然連死人都要看。
那官爺沉聲道,“既然公主殿下吩咐,還不快去擡過來。”
“是。”手下無奈,便去了。
沒一會,便瞧見兩個官兵擡着人過來了。
洛凝璇上前,垂眸看了一眼,淺笑道,“倒也死的痛快。”
“不知道公主殿下爲何如此說?”那官爺道。
“你難道沒有瞧見嗎?”洛凝璇盯着那官爺道,“一招緻命。”
官爺垂眸也在仔細地看着,分明便是捏斷了脖子,而且,快狠準。
這樣的手法,自然是個高手。
官爺斂眸道,“隻是這鄭家二公子死了,鄭家那處,卑職不好交代。”
“這也是你們官府的事兒。”洛凝璇沉吟了片刻,“本宮還有要事,此事兒若是傳到皇貴妃那處,怕是,也會派人親自前來查看。”
“還請公主殿下贖罪。”官爺一聽,當即跪下。
洛凝璇低聲道,“本宮過些日子還要回來,自然要知曉誰是兇手。”
“是。”官爺又問道,“不知公主殿下何時回來?”
“快則半月,慢則一月。”洛凝璇直言道。
“是。”官爺應道,親自送洛凝璇等人離開了鎮子。
待三人策馬離開之後,那人轉身道,“去給大人傳信,人已經走了。”
“是。”身後的手下應道,便去了。
洛暖暗暗地松了口氣,轉眸看向洛凝璇道,“大姐,他們怎麽突然便放我們走了呢?”
“他們鬧着一出,不過是想要知曉,我到底去何處?”洛凝璇直言道。
“難道那人是他們自己殺死的?”洛暖一聽,連忙問道。
“嗯。”洛凝璇點頭,低聲道,“就連昨夜死了的,也不過是個替死鬼罷了。”
“大小姐,奴婢不明白。”知棋皺眉道,“這些人到底要做什麽?”
“警告。”洛凝璇直言道,“更是爲了确認我的身份。”
“那咱們還是要回去的。”知棋皺眉道。
“回去。”洛凝璇淡淡道,“先去邊關,到時候再說。”
“是。”知棋垂眸應道。
洛暖反倒有些聽不明白了。
不過,三人快馬加鞭,天黑之前便到了邊關。
“終于到了。”洛暖看着面前的城門,高興不已。
洛凝璇見她如此高興,随即說道,“看來,三妹妹是來過的。”
洛暖淺笑道,“我也是年幼的時候随外祖父來過一回,不過年歲太小了,并不記得路。”洛暖直言道。
洛凝璇輕輕點頭,幾人便進了城門。
于将軍一早便知曉她們會來,親自騎馬前來迎接。
“臣參見公主殿下。”于老将軍身着褐色铠甲,上前恭敬地行禮。
洛凝璇淺笑道,“老将軍快起。”
“公主殿下,請。”于老将軍側身,說道。
洛凝璇輕輕點頭,便往前走了。
待到了邊關的驿站,這處早已安排妥當。
洛凝璇便住下了。
洛暖看向于老将軍,激動不已,“外祖父。”
于老将軍也很是高興,臉上難得露出慈愛的笑容來。
他看向洛暖道,“怎麽過來了?”
洛暖随即便将一封書信遞給他。
于老将軍看過之後,臉色一沉,“這京城内怕是又要有異動了。”
洛凝璇隻是耐心地等着于老将軍與洛暖說完話,才開口,“不知道于老将軍,這出了城門是哪裏?”
“那處乃是一望無際的沙漠。”于老将軍說道。
“沙漠?”洛凝璇皺眉道,“這沙漠可有盡頭?”
“臣沒有去過。”于老将軍直言道,“先前臣也派人去探過路,不過都是有去無回。”
“原來如此。”洛凝璇想了想,難道穿過這沙漠,便是顯國嗎?
倘若如此的話,那麽,豈不是她可以去一趟顯國了而?
洛凝璇暗自思忖着,打算自己去走一遭。
不過,她又想起了上回與袁錦年一同去的情形來,萬一迷路了呢?
她暗自搖頭,便說道,“倒也是辛苦老将軍了。”
“公主殿下先行歇息。”于老将軍說道,“臣告退。”
“有勞老将軍費心。”洛凝璇起身,微微颔首。
于老将軍便帶着洛暖離開了。
知棋待而祖孫二人離去之後,看向洛凝璇說道,“大小姐,您說三小姐是不是一心想要過來看看呢?”
“嗯。”洛凝璇點頭,“想來這處有什麽她需要拿回去的東西,或是印證的東西。”
“三小姐到底要做什麽呢?”知棋不解道。
“不論想要做什麽,都與咱們沒有關系。”洛凝璇繼續說道,“她是不會害我的。”
“是。”知棋垂眸應道。
洛凝璇似是想到了什麽,而後說道,“既來之,則安之,咱們便現在這處等等吧。”
“是。”知棋垂眸應道。
洛凝璇也覺得困了,便去歇息了。
且說洛暖随着于老将軍一同去了府上。
這一路上,洛暖便将京城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報了。
于老将軍聽着,臉色一沉,“豈有此理。”
“外祖父,母親差點丢了性命,幸而大姐會醫術。”洛暖哭着說道。
于老将軍連忙扶着她說道,“莫要擔心,此事兒,我必定會替你們讨回一個公道的。”
“是。”洛暖點頭道。
于老将軍便讓洛暖好好歇息了,自個則出去了。
次日。
洛凝璇早早地便醒了。
知棋伺候她洗漱妥當之後,便見洛暖趕過來了。
“大姐。”洛暖因見到了于老将軍,知曉他安然無恙,便放心了。
洛凝璇是知曉洛暖的性子的,這個時候,她來見于老将軍,怕是想要确認一件事情。
她也沒有多問,不過瞧着洛暖那放松的神情,便知曉,怕是她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随即說道,“不知道三妹妹要在這待多久?”
“啊?”洛暖一怔道,“大姐姐不是說,半月之後再去那個鎮子?”
“我不過是說與他們放心的。”洛凝璇随即說道,“既然三妹妹這已經辦妥了,那咱們晌午之後便動身吧。”
“好。”洛暖點頭道。
洛凝璇不知爲何,她現在想要離開這。
昨夜,她沉沉地睡去,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不過,洛凝璇明白,這個夢在暗示着她,倘若她真的要出了邊關,去沙漠,那麽,她便有可能有去無回。
也許,于老将軍一直守在這裏,便是爲了外頭的沙漠吧。
可是,這一切也未免太過于詭異了。
洛凝璇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看來,她還是早些回去再做定奪。
如此,洛凝璇也不耽擱,隻是用過午飯,便帶着洛暖與知棋離開了。
洛暖告别了于老将軍,看向洛凝璇的時候,雙眸也溢滿了感激。
半月之後。
洛凝璇回京了。
待回到京城之後,洛暖便去見了于氏。
至于母女兩說了什麽,怕是也隻有她們知道了。
洛凝璇這處,舒服地睡了一覺。
待她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身旁還躺着一個人。
她愣了愣,仔細地看過去,便淺笑道,“王爺何時躺在這的?”
“媳婦兒,你自個跑出去了,害得我這些時日想你都想瘦了。”東方璟睜開雙眸,委屈巴巴道。
洛凝璇盯着他說道,“王爺這些時日都在忙什麽?”
“我?”東方璟歪着頭,仔細地想了想,随即說道,“我這些時日在忙很多事情。”
“什麽事情?”洛凝璇又問道。
“媳婦兒走的這些日子,宮裏頭出事了。”東方璟随即說道,“你可知曉,父皇下旨了,賜婚二皇子與鄭秧,而且,定于半月後成親。”
“這麽快?”洛凝璇倒也沒有想到。
“半月之後,不是正好與嶽洄、曲大小姐的婚期撞上了?”東方璟暗自搖頭道。
“那到時候該如何?”洛凝璇問道。
“媳婦兒,到時候怕是又要熱鬧了。”東方璟感慨道,“我與媳婦兒的大婚,原本是比這些都要熱鬧的,可是如今……”
“隻要咱們都好好的,不是嗎?”洛凝璇看向東方璟道。
東方璟輕輕點頭,“媳婦兒說的是。”
“嗯。”洛凝璇點頭道,“宮裏頭還出了什麽事兒?”
“這個……”東方璟想了想,壓低聲音,與她說了。
洛凝璇驚訝不已,“怎會如此?”
“所以,媳婦兒,你明日入宮一趟。”東方璟低聲道。
“好。”洛凝璇點頭道。
東方璟這才松了口氣,随即說道,“不過,你去邊關,可有什麽發現?”
“有很大的發現。”洛凝璇便将那陣子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東方璟暗自搖頭,“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情。”
“現在這個時候,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了。”洛凝璇冷笑一聲,“鄭家那是,盯着我還真是緊。”
“若非是鄭家的人。”東方璟低聲說道,“難道你不覺得這二夫人有些奇怪嗎?”
“什麽?”洛凝璇又看向東方璟道。
“那日,她的院子走水,她不顧死活沖進去,後來聽說是爲了婚書,我想,應當不是。”東方璟繼續說道,“這三小姐将此事兒與你說了,卻又着急着去邊關,與于老将軍又說什麽,你也不知吧?”
“嗯。”洛凝璇點頭道。
“我知道。”東方璟得意地挑眉。
“那請王爺賜教。”洛凝璇笑着說道。
“媳婦兒,若我與你說了,你可不許氣我。”東方璟說道。
“好。”洛凝璇欣然答應了。
“其實,我也跟着你去了。”東方璟盯着洛凝璇說道。
“知道了。”洛凝璇一早便猜到了。
适才,從他的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這栀子花,可不常見,隻有那個鎮子才有。
東方璟見洛凝璇并不介意,高興地說道,“媳婦兒,于家一直守在邊關,而且,季姨娘一直針對于氏,你想想到底是爲什麽?”
“難道于家有什麽秘密不成?”洛凝璇反問道。
“嗯。”東方璟點頭道,“洛暖将于氏發生的事情都與于老将軍說了,于老将軍顯然有了算計。”
“那三妹妹去那裏,還爲了什麽?”洛凝璇又外反倒。
“爲了取一樣東西。”東方璟直言道,“乃是于老将軍親自給她的,應當是調動于家暗衛的令牌。”
“什麽?”洛凝璇睜大雙眼,“看來,于老将軍很是疼愛于氏。”
“這倒也是。”東方璟随即說道,“否則,這些東西應當是給他的兒子的。”
“我想,于氏這裏還有什麽是季姨娘想要找到的。”洛凝璇冷笑一聲,“看來,那日走水的确是季姨娘所爲。”
“嗯。”東方璟随即說道,“媳婦兒,你可要當心啊,這于家,似乎也不簡單。”
“王爺不是一早便知道了?”洛凝璇挑眉道。
“我瞧着你對那三小姐很是喜歡,故而,我便沒有與你實話實說。”東方璟反倒委屈巴巴看向洛凝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