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幾人走的及時,而那男人對于周圍圍着的老百姓也沒太過在意,所以并沒有注意到直接離開的劉元三人。
“那人是誰?”走出一段距離之後,裴蛟好奇的問道,從秦可依的眼神看去,便知道她也是好奇的。
眨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劉元,心裏琢磨着那人到底是誰,竟然敢那樣對羅明達。
劉元也沒什麽好隐瞞的,隻是聲音中帶着些感慨的說道:“元禦閣‘斜眼、歪嘴、缺胳膊和少腿’四大元使知道嗎?”
“知道知道。”秦可依忙不疊的點頭,跟着就像是想明白了什麽一般,驚訝的捂住了自己小嘴。
“難不成?”裴蛟雙目也是帶着驚詫,似乎也是難以置信。
“是的,你們想的一點沒錯,那人便是四大之一。”劉元說着還一臉唏噓,曾經他還在元禦閣時,有幸見過一面。
其實那人到底是四人中的哪一個,他卻是不知的,而四大元使他也隻見過這位。
不過看那人雙手皆在,那就不是‘缺胳膊’,雙腿俱全,也不會是‘少腿’,嘴好像也不是歪的,用排除法的話,劉元心裏隐隐有了确定的目标。
其實如果先前劉元不是急着走,再看的仔細些,倒的确能發現那男子右邊眼角看起來是斜的,因爲有一道斜斜的傷口。
他,的确就是四大元使之一的‘斜眼’,按照先前留守在皇城元禦閣中的‘缺胳膊’大人的說法,‘斜眼’此時也正在大西北。
眼看距離那地方已經很遠了,劉元不由得頓住腳步,對兩人說道:“我有事去别的地方,你兩先回去吧。”說着劉元便朝兩人揮了揮手。
對于劉元的私事,兩人也沒有多打聽,隻是心裏有些疑惑的想着,難不成對方是想去自己打探消息?隻是這樣簡單的想着,沒有在考慮别的問題。
說來秦可依還巴不得能好好在屋子裏待着,哪兒也不用去,這樣才會安全,最好是等到有父親的消息之後再離開便再好不過了。
看着兩姑娘的背影逐漸遠去,直至從街角消失之後,劉元才認準一個方向後往那兒走去。
先前便是有意識的往這邊走,因爲牙行就在這兒附近了,在那條短街的時候,劉元就已經問清楚了牙行的具體地點。
此刻一路找來,也沒花多少功夫,今兒門前顯得有些冷清,當劉元走進牙行的時候,立即有個夥計迎了上來。
類似這樣的地方,劉元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也算的上是輕車熟路,
“客官是想買一處宅子還是店鋪,小的都會幫你找一處最好的。”夥計臉上陪着笑,嘴裏讨好的說着些吉祥話,一邊将劉元帶到了櫃台前。
“那些暫時不急,我先打聽一個人,是我的朋友前段時間在你這兒壓了一間房”
說到這兒,可明顯看見那夥計顯得不那麽熱心了,畢竟誰都不想和别人多說這些事,而且也還需要顧及一些客人的,否則他們牙行也不用幹了。
不過劉元說到後來,那夥計又來了興緻,隻聽劉元繼續說道:“因爲我考慮在那兒附近買間店鋪,所以得先了解清楚,這人叫做王俊雅。”
每次說到這人名字,又把其畫像拿出來的時候,劉元心裏都有那麽一些膈應,因爲此人相貌實在配不上這個名字啊。
聽完劉元的叙述之後,夥計面上有些遲疑,對方先前的要求還是合理,眼前這人也很有可能是一個大買主。
隻要能從他手裏成功賣出去一些房子,那就有的賺了,對于他們這一行來說,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可後面的事情就讓其有些難辦了,當即開口問道:“那個,您也知道的,做咱們這一行,不能輕易洩露客人的信息,但如果您是衙門公差,那就沒問題了。”
“此人應該沒事吧,畢竟是我朋友。”劉元說着再次從懷裏掏出一塊銀子,沒辦法,有錢能使鬼推磨,還是隻有這玩意兒好使。
就在劉元展示出自己的誠意之後,夥計也依舊沒有立即接了這銀子,而是小聲說道:“您稍候,我去問問咱們掌櫃的看看。”
說着便往裏走去,劉元在左側坐下,自有人來爲其泡上一杯清茶。
那人進去和掌櫃的小聲交談,劉元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提起精氣開始竊聽兩人的談話内容。
聽着聽着,劉元知道有門,過不多大一會兒,就見那夥計從一摞紙張裏成功找出了王俊雅的那個。
“掌櫃的你看找到了。”那夥計将東西遞到掌櫃的眼前,隻見掌櫃的随意打量了一下,稍微回憶起了一些情況,搖了搖頭道:“可以,沒什麽大背景,拿去交換吧。”
點了點頭,将此事确定下來之後,掌櫃的随意揮了揮手,就不再考慮這件事情。
“诶。”夥計嘴上答應一聲,人已經朝外面走去。
看着對方出來,劉元還裝作什麽都沒聽見一般,在那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茶水,待對方走到身邊後才道:“怎麽樣了?”
“呵呵,找到了。”那夥計半點沒提先前那什麽爲顧客保密的話,畢竟沒什麽背景的普通老百姓就是不用太過在意。
相信對方沒事也不會将此拿出去到處說,即使後來人有人問起,也可以用當時那人是衙門中人來推脫,不是啥大問題。
“哦,那可太好了。”劉元笑着從對方手裏将那幾張薄薄的紙接了過來,在手裏細細看着。
别說,還真是有了不小的收獲,這些紙張上不僅是記載了那位叫做王俊雅的男子何時壓的房,更記錄了其之後照樣通過牙行買了一間大屋子。
“看來真是發了一筆橫财啊。”劉元看着手裏的内容,不由得呢喃着,聞言,那夥計也接口說道:“的确,現在還記着那會兒此人來的時候,身邊還跟了幾個狐朋狗友,都是滿臉喜色。”
“一來就說要挑一處大房子,跟着也是豪氣,直接從懷裏掏出了一摞的銀票。”現在想到當時的境況,夥計都還記憶猶新。
“好,謝謝了。”劉元将東西換了回去,同時還附贈了一塊碎銀。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後,劉元再沒過多耽擱,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那夥計美滋滋的看着手裏的碎銀,直到劉元都離開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突然反應過來:“诶,客官,您不是還要看宅子的嗎?”
隻可惜劉元早就不見了,夥計忙着追出去,連個人影都沒有看着。
本來就隻是爲了套話的托詞罷了,劉元哪兒有心思看什麽宅子,就算要看,也不是現在,等将來或許會有機會在此地開一家客棧分店。
成功得到了那王俊雅新宅子的地點,劉元不做耽擱,迅速往那處走去。
說來還有些遠,畢竟王俊雅新買的宅子還是一處豪宅,夠大不說地理位置也是極好,乃是整個上砀郡都排的上号的繁華地段。
劉元加快了腳步,花了大約一兩炷香的時間便來到了地方,不同于偏遠貧民角落的黃泥土路,此地是一水的大青石闆,鋪就的嚴絲合縫,足可見其精緻程度。
能住在這兒的,大多都是城中大富之人,紅漆大門,飛檐翹角,不過卻不會是官宦之家。
凡是城中高官,住的宅子那大門都是朝着正街開的,也隻有官宦府邸才有這樣的資格,大門口擺着石雕猛獸等,還有青壯門子守門。
此處剛好前段時間有個宅子出售,由于售價過高,遲遲沒有人接手,不過是挂在牙行那兒的而已。
腳踩在青石闆上,劉元往裏深入,停在了第三處大門前,上前拉住門環扣響了大門。
聲音不算大,一般類似于這樣的高門大戶人家,門後不遠的地方都有個門房,裏面住着專門應門的人。
所以劉元這一敲門,内裏頓時就有人聽見來将門緩緩打開,露出一個上了年紀的男子,疑惑的看着劉元這個陌生人道:“您找誰?”
他來到此處當門房的時間不久,就已經見識了宅子主人不少的狐朋狗友,讓他苦不堪言,也因此他現在一看到陌生人就頭大。
“啊,我是王俊雅的故人,聽說其住在此,特來尋他。”劉元顯得十分有禮的說道。
“我家老爺是叫王俊雅沒錯,不過故人嘛”門房嘴裏這樣說着,擡起頭來上下打量着劉元。
這些日子裏來找他們家老爺的人不少都說是故人,奇怪的是,最後還真被他們老爺接見了,所以門房當下也不敢怠慢,卻是說道:“我家老爺不在,我也不好做主,您要是急的話,不如就去四季賭坊尋我家老爺吧。”
竟然不在,而是去了賭坊?劉元心裏這樣想着,開口說道:“也好,那就多有打擾了。”
說着劉元抱拳,既然其人不在,他也沒那興趣進去看什麽大宅子,當下問明白了四季賭坊的地點之後,就朝那處走去。
說來大魏朝是禁賭又不禁賭,禁的是一些小範圍的私下賭博,不在朝廷的監管之内的賭博,那是看到一個抓一個,有多少抓多少。
類似四季這樣的大盤口,就是不禁的,畢竟,大賭坊可是能爲朝廷交不少的稅銀,而那些不被監管的地下賭坊則不行。
“嚯,這排場有點厲害啊。”劉元來到西邊平陽大道,隻見上方匾額上鐵畫銀鈎四個大字,寫着四季賭坊。
門前左右各兩個身強力壯,胸膛厚實的跟塞了兩塊花崗岩一般的力士,一臉兇神惡煞的模樣。
背後四扇大門大開,内裏還挂着白色的門簾,寫着‘逢賭必赢’四個大字。
讓劉元忍俊不禁,雖然他對那四個大字不以爲然,但想來凡是踏進裏面的人,都相信自己是可以一夜暴富的。
尤其是最近,王俊雅連拿天地雙花,至尊紅王等牌,賺了個盆滿缽滿的事迹傳遍各個賭坊,更是提起了這些人極高的熱情。
心裏略微思索了一番,之前夏玲玲給他的關于王俊雅的信息,便掀開門簾走了進去,門前四個力士依舊是面無表情。
掀開門簾,走入場子的那一瞬間,喧嚣吵鬧的聲音立即蜂擁而來。
門内門外仿佛是兩個天地,這裏邊人人都面紅脖子粗的盯着眼前幾個骰盅,揮灑着汗水與光陰,眼裏激動的熱淚盈眶,滿目血絲,多數人是從昨夜賭到現在的。
有那麽幾個人,連最後的體面都不要了,着上半身,更有甚者,還隻穿着白色的底褲,可謂是空空蕩蕩。
不用懷疑,一般類似這樣的人,不是熱的,而是輸的隻剩下底褲了。
輸到最後,賣兒賣女押自己妻子的也不少,讓劉元忍不住皺眉,但也沒辦法。
就在劉元走出三步之後,立即一左一右的就迎上來兩個男子,陪笑跟在劉元左右。
兩都是人精似的人物,一眼就瞧出劉元應該是個‘雛’。
就這樣的‘雛’才是最棒的,對什麽都抱着好奇,稍微一激就會大把的銀子給扔下去,完全不會什麽賭技,不用半個時辰就可以給其洗空。
然後很快就會徹底陷進去,一天天的往他們賭坊來送銀子,而攬到這麽一個寶的他兩,自然也會分潤不少。
可有好些日子沒見着‘雛’了,兩人就像那聞到腥的貓一般,眼睛都亮了起來。
四季賭坊夠大,裏面的各種賭法也是應有盡有,劉元找人的同時,還一邊在好奇的打量那些賭具。
隻是身邊圍了兩個像蒼蠅一般的人實在有些煩,不過突然劉元就反應過來,這裏人山人海的,找一個人也不容易,直接問豈不是更好。
當即看着左手邊的男子開口問道:“打聽個人,我朋友,叫做王俊雅,你兩應該知道其在哪兒吧?”
“哦,原來是找他的。”這可是賭場名人了,兩人自然知道,跟着便帶着劉元往右邊走去。
還沒走出多遠呢,就聽見正前方傳來幾聲呼喊:“王兄,這把下啥注。”
“對啊,咱們都跟着你下。”
而隻一眼,劉元便看到前方那個一腳踏在桌子上,意氣風發的男子,不過視線往下,瞧那嘴角邊的黑痣,豈不正是王俊雅。
隻不過,就在其人身邊,隐隐的還有幾人将王俊雅監視或包圍着一般,讓劉元忍不住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