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靜江府患血熱病的人數越來越多,死亡的人也越來越多。一時之間人人自危,蔺栩和生蘭因爲要出去接診病人,也搬到了饒府去住。
我吩咐單嬷嬷,府中諸人一律不準出府,也幸虧前段時間采買了很多糧食和油鹽等物資,算一算應該能夠撐到二月。
然而到了除夕夜一早,我起床時隻覺得旋地轉,瞬時間癱倒在床上,單嬷嬷一摸我的額頭,才知道發了熱。
迷迷糊糊中隻聽見單嬷嬷,“姐,我去找蔺大人!”
臨枝一邊擰了帕子敷在我額上,一邊吩咐單嬷嬷注意避開人群,從巷子走。
不過一會,隻聽見門“吱呀”一聲,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是蔺栩帶着生蘭走了進來。
生蘭冰涼的指尖搭上了我的手腕,半晌不語。
“将青芷近日所食之物一一告知我。”她對着單嬷嬷到。
向來大戶人家飲食皆有記錄在冊,單嬷嬷旋即将冊子遞給了生蘭。
“這碗糕是何物?”
“是、是前幾日奴婢到秀芳齋去買綠豆糕,掌櫃的推薦的。”“撲通”一聲,似乎是有人跪倒在地,隻聽桔梗支支吾吾地到。
“嗯?”蔺栩喝到,“你跪下來做什麽?!”
“奴婢奴婢也是被逼的啊,蔺大人饒命!”
我雖然睜不開眼,内心卻仿佛像明鏡一般,這桔梗看來不過是色厲内荏的人,才提到碗糕她便不打自招了。
“!”
“是是秀芳齋的掌櫃給的,如果姐吃了就給我一萬兩黃金。”桔梗到,“奴婢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求蔺大人饒命!”
到底是什麽人,居然會舍得花一萬兩黃金來要我的命?
“把她拖出去。”蔺栩吩咐陳成。
“這碗糕還有誰吃了?”生蘭問到。
“除了姐吃了一口,其他人都沒吃過。桔梗隻拿了一塊,是掌櫃的送的新品。”
“你們下去吧,這病傳染性極強,以後青芷的飲食起居由我負責。”生蘭的聲音響起。
“師兄,這可如何是好?我看着症狀正是血熱病。我和大師姐找遍了靜江府各大藥鋪也沒找到師叔的金錢子。缺了金錢子,青芷這病就兇險了。”單嬷嬷他們走後,生蘭對着蔺栩到。
“我親自去樟州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金錢子。”蔺栩着便要站起來。
我掙紮着想阻止蔺栩,卻隻覺眼皮沉重,怎麽也睜不開眼。
“時間來不及,我診了這麽多人,從發病到死亡不過十日。”生蘭到,“不如帶着青芷一起去,師叔的方子我已記下了,若找到金錢子便立即用藥,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是我陷入昏迷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等我從昏睡中醒來,已不知是多少時日之後。
隻見屋内一個紅泥火爐哔哔啵啵地燃着,一股濃重的藥味鑽入鼻腔,之間火爐旁一位白衣男子拿着蒲扇正在扇風,他烏黑的長發隻是随意地簪了一枚烏木簪子,如畫的眉眼間似有不盡的憂愁,讓人不由得想要伸出手去幫他撫平。
我仔細回想,卻怎麽也想不起這個人是誰,但是他卻又是那麽地似曾相識。
“你是誰?”
我艱難地張開了口,卻覺得嗓子幹啞,仿佛幹渴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