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言商将卧室門鎖死了,又恢複了以前的習慣。隻是因爲不想再見到嚴越。
她現在難以理解嚴越的行爲,帶着那個醫生來,是在提醒她,不要忘了曾經遭受過的傷害嗎?
他總是在不經意間,就拿着一把刀,一點點的剔開言商已經壓在角落裏,不會輕易想起的,已經結痂的傷口。
這傷口剖開的時候,總是鮮血淋漓。
她不是一個脆弱的人,甚至多次在墜落的邊緣掙紮回來。她自以爲很堅強,和這錯亂不堪的命運對抗着。
可是,現在言商突然發現自己沒有那麽堅強。曾經走過的路,哪怕隻是回想一下,她都會痛不欲生。
縮在被子裏,隻有這樣她才能找到一點憑借。
嚴越站在卧室門口,沉思好半晌才擡手去推卧室的門。
可是,發現門是被反鎖着的。臉上慢慢的浮現了一絲苦笑,勾着嘴角,卻笑的那樣寂寥。
***********************
臨近年關,公司的事務越來越多。
不管是最底層的部門,還是他這個公司CEO,都陷入了忙碌之中。舊項目的彙總,年度結算總結。各部門的年度報告,嚴越又開始忙的不可開交。
從那晚之後,他認認真真的工作起來。原本就極有天賦,認真工作的時候效率高到令人心驚,常讓在辦公室裏做彙報的人膽戰心驚。
尤其是在各部門大會上,一些彙報的人,總是跟不上嚴越的思路,不由得冷汗直冒。可是,公司的人又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家老闆的脾氣,不知道比之前好了多少倍。
偶爾的口誤也不會再被突然指出來,部門成績數據不好看也沒有再被揪住刨根問底。更爲傳奇的是,财務部在做項目預算的時候,小數點向後多移了一位。PPT剛放出來,這個錯誤就明顯的呈現在上面。
那個彙報的人,瞬間傻眼,隻等着這位渾身冒着寒意的老闆,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
可是出乎預料的,嚴越隻是輕飄飄一句:“數據有問題,改了再另行彙報。這個月工資獎金扣一半。”
那彙報的人喜出望外,汗津津的隻點頭說好。
扣工資不是大事,這可比直接被踢出公司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這件事算是在公司傳開了,最後公司有了統一的一種說法:自家老闆終于下凡當個人了。
也不怪他們驚訝,嚴越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老闆做派,可是身上卻有着讓人難以接近的氣場。就好像,他們從不屬于同一個世界。
公司職員,大到公司副總,小到跑腿的小白,都知道自家老闆自帶着一種謎。之前他們覺得,這個人不像是當大老闆的人,比如他開會會心不在焉。比如他在辦公時,臉上全是不耐,就好像是誰強迫着他坐在這四四方方的辦公室裏。再比如,他從不參加任何的宴會,不和那些雲市的商業同行有私下聯系。
他憑借的,全是足夠強硬的手腕,和極其銳利的投資眼光。
可是,最近這段時間,嚴越好像有了那麽一些領導者的樣子。勤勤勉勉的工作,無數個大小會議都會出席,俨然一副好老闆的做派。就這樣,似乎是更接地氣一點。
甚至,當淺白拿着行程單,請示嚴越是否要出席一個峰會時,嚴越居然一口就答應下來。
這個峰會,也不是特别重要,又遠在R國。
淺白有片刻的錯愕,又拿着筆,把原來行程單上的叉号劃掉,改成了一個勾。
“越哥,峰會三天,回來恐怕就是年三十了。”
淺白又提醒了一句,生怕嚴越是不清楚時間。
嚴越将最後一份審核文件簽了字,所有的事情才算是完畢。公司的職員也可以輕輕松松的迎接來年假。
“嗯,”他隻是應了一聲,又補了一句:“你要和我一起去還是留在雲市?”
淺白合上文件,千年寒冰的臉上竟也浮現出一絲笑意:“我一起去,沒家沒室的,在留在這裏也沒有什麽意思。”
嚴越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看着落地玻璃窗外的景象,目光顯得有些悠遠。
寒冷的冬季過後,總該迎來春天。蟄伏着的生機,現在應該就隐藏在這寒冷之中,等待着溫暖到來之際,破土而出,近而生機盎然。
他微微側着身,專注的看着窗外的景物,“這次之後,你就待在R國。”
“越哥,”淺白有些疑惑“我在雲市也能幫你一些。”
“公司的一部分産業,還有我手裏百分之十三的股份都會到那邊,你先在那邊打理着,再過幾年我也會過去。”
R國,那樣平和的一個國度,甚至連生活節奏都會慢的出奇。還有那座房子,有他和言商的回憶。
那确實是個不錯的地方。
嚴越開始理解,爲什麽他的父親會在那裏建房子,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追憶。
有的人,一旦愛過就放不下也舍不了了。太過深刻的愛戀,一個難以忘懷的人。嚴越最近總是覺得,他遇到那個姑娘太早了,太早的遇到一個驚豔了他一生的人,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因爲,失去她後,餘生會那樣的漫長。那樣漫長的餘生的路,他又該怎麽走下去。
淺白沒有再多問,也沒有問爲何突然要去R國。
他們走到今天并不容易,爲何又要放棄這裏的一切?可是,嚴越怎麽走,他也就跟着怎麽走。命都是他給的,他也願意把命交給嚴越。
****
出發的這一天,恰好是正月二十六号。
也是嚴越沒有回公寓的第四十二天。
公寓裏,一切安好。阿姨還是每天會來,給言商做一日三餐。有時候,言商也會自己下廚弄些吃的。
孕吐雖然嚴重,可是持續的時間并不是太長。在孩子臨近五個月的時候,她就沒有再吐了,胃口變的很好。
言商也和嚴越徹底沒有了聯系,那次帶博士回來之後,他就沒有再回過公寓。
如果不是偶爾,在财經頻道上看到有關激越企業的報道,言商真的以爲嚴越憑空消失了。
她不太關注這些新聞,隻是有一次,阿姨無意中看到了,提了一句:“這不是先生嗎?”
言商正在倒水,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