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嶽,這孩子是不是不食生冷,且這幾天一直嚷着要吃些熱燥的東西?”
“是的方奶奶。”
方如錦心裏大概了解了七七八八,那孩子的病保不齊要動手術,隻是自己已經不坐診了,這事還得雲懿做安排,她隻能是術後調理,其他的得去醫院把腹部疑似壞死的地方确診後,再開刀切除否則這孩子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數疾并發到時候高燒不退,不死也得傻了。
“淩嶽,方奶奶跟你講這孩子的病很雜,現下你也知道方奶奶并不看診了,你得去找你小舅和小舅媽,你小舅媽是京都有名的主刀大夫,有她在這丫頭的手術肯定沒問題,到時候至于其他的後續治療,等這孩子術後出院恢複,我再過來開方下藥,你知道方奶奶專攻的是婦科調理,這孩子邪寒入體加上當時爲了保命,用了好多激素藥再不好好醫,日後恐成後患将來你兩個就算青梅竹馬的感情,可女人沒個孩子傍身總歸不妥。”
方如錦一輩子未婚,她也是無法有自己的孩子,雖說當年追求她的人不是沒有,可是一個女人無法孕育兩人的孩子,時間久了兩人在一起的壓力太大了,因此她深知其中之痛,趁着那小姑娘還小還有的治,倒也不算太難。
“方奶奶,您有幾成把握?”
“你方奶奶保證隻要這丫頭檢查結果出來,手術做完保管還你一個活奔亂跳的小媳婦兒。”
劉家老兩口沒想到那小丫頭的病這麽重,許是小孩子不藏病他們也沒看出來,那丫頭的身體已經是硬撐着。
“讓這丫頭别感冒,現在起一個小感冒就能要了她小命,身體虧空最是容易高燒不退,到時候用不上烈性的退燒藥,她身體受不住就是勉強好了也有燒傻的可能。”
“明白了,方奶奶。”
“嫂子,把那個桃膠銀耳羹給我帶點我回去吃,就不打擾你們了,讓雲懿确診後給我打個電話就成,我就先回去了。”
“那嫂子也不留你了,淩嶽,去廚房給你方奶奶拿我裝好的那個保溫盒。”
劉家祖孫看着方如錦提着盒子出了房門,劉老爺子拿起座機就給自家小兒子打電話。
“老三,你忙不忙?”
“怎麽了爸,我媽不舒服?”
“不是,你不忙的話回來一趟。”
“爸,我媽要是沒事的話我這邊還有點事沒處理,你有什麽事我們晚上再說。”
“小兔崽子,讓你回來就回來,要是你再叽叽咕咕,看老子不抽你趕緊給我滾回來。”
劉永全氣呼呼的挂上電話,幾個孩子大了越發不喜歡回家了,自己和老伴兒也甚少給他們打電話,知道他們忙沒時間因此上有事也沒怎麽講過,可現在那小丫頭的身子除了老三兩口子,他還真想不出有第二個合适的人選來給那小丫頭看。
另一邊劉雲懿聽劉老爺子挂完電話,心裏苦笑自己爸和媽吵了一輩子,他和老婆結婚後也是家裏房子住不下,早早的搬到單位分的房子住,後來買了房子以後算是真正的自己安家了,自己爸脾氣不好說一不二,這要是不回去再忙他老子絕對會抽他。想到此打了助手的電話交代了一下,收拾準備回老宅一趟。
“小吳,下午所有的一切看診和會議事物全部取消,另外給内科柳醫生登記半天假。”
安排完劉雲懿邊往外走邊給自家老婆打電話。
另一邊正做完一台手術的内科主刀醫師柳菲菲準備休息,昨晚來了一個急診病人她半夜爬起來一直忙到現在,剛換好衣服準備去醫院飯堂看看有沒有的吃,口袋裏的電話就來了。
“菲菲,你在忙嗎?”
“嗯,剛做完一台急診”
“我在停車場等你,爸打電話過來要我們回去一趟。”
“有事嗎?”
“不知道,聽口氣應該是有事,爸沒說。”
“好,等着。”
對于自家老婆語氣一貫的清冷疏離,他早就習慣了,都說内科最年輕的主刀醫師柳菲菲爲人冷淡禁欲,不善言談可是在他看來,他的老婆呵呵那可是獨一無二的好老婆,在外面冷冰冰的怎麽了,跟他在一起想起身下妖娆妩媚的她,想到這心裏一陣懊惱,該死,自己真是自作自受等下還有事,不然真想把那隻不聽話的小野貓拖到沒人的地方好好品嘗一番。
柳菲菲到食堂看到剩下一個窗口,買了一份早餐付完錢提着和自家老公彙合。她和老公結婚五年了,有一兒一女不過都是她爸媽在帶,兩人平時兩頭跑去L市看下孩子,或者回老宅看望一下公婆,今天那人打電話說公公讓回去一趟,忍着渾身的疲憊過去一趟,公婆開明從不要求幾個兒女跟他們一起住,所以有些時候有事他們反倒跑的勤一點。
“菲菲,我餓了。”
柳菲菲看着面前耍寶的老公,明豔的臉上一陣無奈,自己當年就是被這個無賴盯上,一路糾纏到畢業。
别看柳菲菲長的很是妖娆,身材更是玲珑有緻要不是專業原因,又經常崩着臉這種長相真的看一眼讓人骨頭都酥了。得虧柳家世代從醫柳菲菲長年累月又和醫藥打交道,生生竟然把身上那股因爲長得妖娆的媚俗之氣壓了下去。簡直就是矛盾結合體。許是當了母親一頭齊肩的短發更顯女人味,讓劉雲懿很是着迷。
“嗯,我這買了早餐。”
“不,我不吃早餐,比起早餐我更想吃你,你得補償我誰讓你昨晚把我撂在那裏的。”
“閉嘴,開車!”
柳菲菲紅着臉輕斥的說着,他還好意思說,自己急得要命他非拉着不放。
“好嘞,老婆坐穩了,我開慢點你睡會兒,到了喊你。”
“嗯。”
劉家劉老爺子和劉老太太看着桌子上趴着吃飯的小姑娘,心裏一陣擔憂這孩子的情況他們心裏沒底,等三兒子和兒媳婦過來再商量這事怎麽辦吧。
“淩嶽,等下你小舅小舅媽過來,你收拾一下這丫頭的東西,他們比較忙平時回來一趟不容易,今天這丫頭大概會被安排,我和你外公年紀大了,去了也幫不了什麽忙,你到醫院有事就找你小舅。”
“嗯,外婆,那我上去收拾東西。”
蕭淩嶽上樓收拾他和小丫頭的東西,小舅小舅媽平時有很多病人要看,今天肯定也是抽空過來的,就按外公外婆的意思直接去醫院住下,好好給她檢查一下身體。
原來我的病盡是這麽嚴重了,可是前世我怎麽好的呢,我隻記得我小時候動過手術,我肚子上有道疤我是知道的。可我就是想不起來那時候發生了什麽。
“阿咪,等下我們去醫院好不好?你别害怕我會一直陪着你。”
“嶽嶽,有你在我怕什麽啊?”
蕭淩嶽摸摸小丫頭的頭發,心裏很不是滋味,不知道她接下來的日子有多難熬,他若能替她的話就好了。
“父親,母親,我們回來了,有什麽重要的事兒父親你非要喊我和菲菲回來,她才下了手術台累着呢。”
柳菲菲擰了自己這個蠢老公腰上的軟肉,這人沒看到自己外甥在嗎?換好拖鞋叫了公婆一聲。
“爸,媽,您二老别聽雲懿的,他就愛咋咋呼呼。”
“小兔崽子,你那屁話怎麽那麽多,讓你回來就回來哪有那麽話,你媳婦兒說的對,整天咋咋呼呼的。”
“小舅,小舅媽。”
“淩嶽來啦,這小姑娘是樂樂?”
“小舅媽,她是我媳婦兒”
我一臉黑線表示無語的看着這人,聽不見聽不見我聽不見。要是此刻他是個成熟男人,而我也是适齡女青年,他說這話還好可我們現在一個是倔強少年一個還是個小豆丁,怎麽聽怎麽搞笑。
柳菲菲一陣疑惑,對于這個小姑家的小兒子她是知道的,性子冷淡從不與人親近,而且自幼跟着自己公公學習雕刻,前幾年才被接回b市,難得這次回來他在家,可這帶着人家小姑娘說是自己媳婦兒,看着那别别扭扭的臉怎麽看怎麽逗。
“呦,淩嶽你這是頗得密你小舅的真傳啊,不錯不錯,哎呦……老婆你輕點都青了。”
“雲懿,你都是兩孩子的爸了,能不能不那麽鬧騰,你爸有正事跟你說呢。”
劉老太太對着這個小兒子很無奈,這小子打小沒有老大穩重,又沒有老二聽話整個就一個皮猴子,沒少讓他爹修理。可是這孩子也争氣一路考上京都最好的醫科大學,還娶了柳家的獨女生了一對龍鳳胎,年紀輕輕的就是京都第一醫院的院長,可這多少年了這性子怎麽還沒改。
“額……母親,你不說我都忘了,喊我和菲菲回來有事?”
“這是你清姨家的孫女兒,你看看給這孩子送你那裏檢查一下,到底這孩子的身體怎麽回事,你如錦姑姑過來看過了,說是這丫頭的病也隻有你和兒媳婦能醫。我和你媽尋思帶着這丫頭去你那兒看看。”
“哦,清姨??b市那位母親的手帕交?”
“是啊,要不是淩嶽非要纏着帶過來,隻怕這孩子這個冬天都熬不過。也不知道這孩子平時怎麽忍着的。”
“媽,我可以看看這孩子嗎?”
柳菲菲看着站在外甥旁邊的小姑娘,也就比她女兒小一點,安安靜靜的眼神怯怯的和小兔子一樣,看了就惹人憐愛。他們夫妻就是治病救人的,這點子事小事一樁。
“怎麽不行,文文啊,這是你小舅媽,讓她給文文檢查一下身體好不好?”
“好的外婆。”
柳菲菲問過小姑娘的年齡和近幾天的飲食,邊檢查邊聽自家婆婆說這孩子的遭遇,更是心疼這孩子輕掀起衣服搓熱手指,稍稍用勁按壓小姑娘的腹部。
“阿姨,阿咪好疼。”
我沒骨氣的受不住了,太痛了一壓到那裏,整個肚子感覺裏面的肉都絞在一起了,太疼了身上的汗都出來了。
“小舅!”
“傻小子,沒事,你還不相信你小舅,你還不相信你小舅媽?”
“爸,媽這孩子必須住院治療,初步我覺得是脾髒損傷,還要進一步檢查看看。”
“那就去吧,東西淩嶽剛剛都收拾好了,這丫頭就交給你們了,菲菲讓你多費點心了,”
“沒事,媽,都是自家人,談不上費心不費心。”
“瞧瞧我這記性,光顧着說話了,都沒問你吃沒吃早飯,菲菲,等着,媽去給你做。”
“媽,不用了,我剛在單位食堂打了一個雞蛋和牛奶,不用那麽麻煩了,我和雲懿想帶着這丫頭盡快辦理入院手續,最近秋季疾病高發期,我怕到時候沒合适的床位。”
“那這樣子,媽做了點雲片糕和牛肉醬你帶着,那牛肉醬本來說讓老三回來取一趟的,正好今天你來了帶着去單位,忙了食堂的飯要是不好吃,買點粥和熱饅頭下着吃味道也不錯。”
“謝謝媽。”
柳菲菲對于自家婆婆是打心裏尊敬,除了自己父母她覺得這位婆婆對幾個兒媳婦一視同仁,聽說就連大嫂因爲身體不好,當年和大哥結婚時公公一力反對,自己這位婆婆卻在見了大嫂以後力排衆議讓大哥娶了大嫂,如今語諾那丫頭都長這麽大了,公公總是因爲大哥沒有兒子而時長埋怨,婆婆也是聽見就罵言說劉家是不是有皇位要繼承,一個破工匠還興重男輕女那一套。對于這點她深深佩服自己婆婆,想自己娘家媽也是隻有自己一個,就算自己在學術上有再多的成就,她的奶奶當年對着自己也總是遺憾不是個男孩,對着自己母親意見很大時長連着二叔家對自己爸媽一陣擠兌,可婆婆在這方面真沒對她們幾個兒媳婦要求過多,就連自己因爲工作結婚五年之久沒有孩子,也從不問一聲沒給過一次臉色,每次回來問這問那鑽進廚房就煮飯給她們。婆婆在b市有位至交好友她是知道的,這孩子的病很雜不好辦,但是她願意一試畢竟除去情分這孩子太可憐了,若是她估計的不差,這孩子應該受過長期毒打。這也太狠了點要是再用些力脾髒破裂那這麽小的孩子,怕是保命都來不及。
“文文啊,和淩嶽去了醫院要聽話知道嗎?有什麽事喊你小舅媽,回頭外婆和外公去醫院看你,奶奶還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知道嗎?”
我望着滿頭銀絲的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說着,想起遠在b市的奶奶了,看來她是真的拿我當一家人了,重生以來我發現身邊有那麽多愛我疼我的人,真不知道前世自己是瞎了哪隻眼,硬是覺得苟建偉一家才是對我最好的人。
“阿咪會聽話,外婆,我的小名叫阿咪,奶奶說我喜歡哭,哭起來像隻貓所以喊我阿咪,您也可以喊我阿咪的,以前奶奶就是這樣子絮絮叨叨的叮囑我這個叮囑我那個,外婆阿咪可以抱抱您嗎?”
“哎呦……外婆的乖乖,外婆抱抱,不怕哈……你看你小舅舅和小舅媽可是京都最有名的醫生了,他們一定會醫好你的,淩嶽,你可要好好照顧小丫頭,不能欺負她知道嗎?”
“外婆,我知道了。”
“母親,你再叨叨下去這小丫頭錯過入院時間可就要挂急診了。”
“行了,去吧,雲懿,路上開車小心。”
其實也沒什麽東西可拿,京都第一醫院是全國能排的上号的大醫院,除了要帶點必要的洗護用品以外,其他東西醫院會提供消好毒的,我覺得蕭淩嶽真的太好了,他還帶了我喜歡的零食,簡直是一個貼心小姐姐一般的存在有沒有。
醫院離劉家最多三十多分鍾的路,劉家住在京都主城附近,路并不遠一會兒就到了。
“菲菲,等下你先回去休息,我來安排這丫頭入院,等到你晚上接班的時候看各類檢查結果和病例就可以了。我把下午的會議和看診都推了,左右也沒什麽事。”
“不了,安頓好這兩個小家夥交完班我再去休息孩子病要緊。”
“那行,我們一起。”
“嶽嶽,我害怕。”
其實我心裏很慌很怕要開刀,哪怕是以前自己知道開過刀,可是那時候的記憶我好像一點也記不起來了。如今不知道是不是我回來從頭再來的時候,改變了事情原來的發展軌道。
“别怕,我會陪着你。”
蕭淩嶽其實自己心裏也好過不到哪裏去,可他知道他不能慌,他要是害怕的話他的小丫頭會更加不好過。
“等我好了以後,嶽嶽記得帶我去小吃街。”
劉雲懿聽着後面外甥和那小姑娘的對話,不由心裏一樂對着副駕駛的愛妻說道:“菲菲,你看這兩個小家夥像不像咱們那會兒。”
柳菲菲紅着臉瞪了自家老公一眼,這個呆貨什麽話都說。
一路車子在路上平穩行駛着,我心思一陣恍惚,許是因爲暈車隻覺得整個人腦袋都蒙的。
“阿咪,到了,我們和小舅一起先去做檢查。”
“好。”
雖說我盡量讓自己放鎮靜一點,可是我還是不由得心裏緊張,一直緊緊抱着蕭淩嶽的脖子。到了醫辦室看着劉雲懿夫妻,先後去各自的休息室換了白大褂出來。我和蕭淩嶽則是靜靜地等着,而我不知道接下來等待我的是什麽,這一刻盡管蕭淩嶽陪在我身邊,可我還是想我的家人,想我的爺爺奶奶他們要是在這裏該多好,可是我知道沒用的也許是醫院裏的氛圍不好,感覺自己情緒越來越不好,就如等待審判的囚徒。
“淩嶽,這是我開的所有檢查的單子,等下你小舅會帶着你們去給這孩子做個系統的全身檢查。一會兒一定要安撫這孩子的情緒,做核磁共振的話需要注射增強劑和鎮靜劑。因爲是孩子打這個是爲了好造影,其他的不需要什麽好準備的。”
“謝謝小舅媽。”
“傻孩子謝什麽,救死扶傷是醫生的本分。”
“雲懿,這孩子體弱你看顧着點,别馬馬虎虎知道嗎?”
“老婆,知道啦。”
劉雲懿心裏一陣怨念,老婆還是這樣子對孩子都比對自己有耐心,自從家裏那兩個小魔王出生以後,自己在家的地位直線下降,哎想歸想還是拿着單子仔細查看,先去做磁共振這個結果需要等,等做完再做其他的。
“嶽嶽,不打針好不好?”
“阿咪乖,等下嶽嶽抱着你就不痛了。聽話啊就痛一下下,我保證。”
來到護辦室那裏有個小姐姐早早的拿着盤子在等着了,我心裏七上八下的。
“院長好。”
“嗯,麻煩你給這孩子打一針鎮靜和增強。這是你們柳主任開的單子。”
“好的。”
“院長,柳主任開的留置針頭沒有了,庫房的還沒送來要麻煩院長等一等。”
“劉叔叔,我可以用一次性的,護士姐姐比較忙就不用等了。”
“小姑娘,你确定用這個?等下入病房以後萬一你要是紮不進去,隻能用留置針的話你可就要受幾次疼的。”
劉雲懿在家的時候也沒仔細看這小姑娘,這孩子說話倒是嬌滴滴的,脾氣倒是挺對他胃口的。
“劉叔叔,沒事的。早紮晚紮都要紮。”
“你這小姑娘倒挺有意思的。”
劉雲懿拿起護辦室的電話打了過去。不一會兒看到一個身穿同色白大褂的青年一路小跑着過來。
“院長,這是從外科拿過來的。”
“好,辛苦了。你在這等着,等内科的送過來再拿一副出來送回外科。”
其實這事在第一醫院不是一次兩次了,當時有人說不就一副留置針頭嗎?至于這麽斤斤計較還要送還回去嘛?這就要從劉雲懿畢業剛進入京都醫院說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