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嫁到宋家是我自己願意的，不怪我媽。”
“你好歹在我跟前待過一段時間，你是什麽性格，我能不清楚嗎？要不是你那媽在你面前成天念叨，宋家的那個能入得了你的眼？我跟前總共也就你們三個孫女。阿咪就不說了，這丫頭可比你的主意正，若慧呢你二叔他家教甚嚴，像宋家那樣子朝三暮四的人家，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就你媽眼皮子淺被那個宋青雲一頓好話一說恭維一下她，她就把你嫁給他了，現在看看這才幾年，你别說你在宋家過得很好，我老婆子眼睛可沒瞎呢。”
“奶奶，他……對我一點也不好。還跟外面的女人牽扯不清，我這次回來就是打算把曉波留給我媽照顧，我想南下去打工，将來好攢錢給曉波買套房子。”
怪不得大堂姐嘴上說隻待幾天，原來是這麽個原因，我那位大姐夫長得倒是一表人才，沒想到卻是個風流鬼，就是不知道大姐這麽打算，宋家那邊答不答應啊。而且我對奶奶的了解。她肯定不願意讓大姐這麽不明不白得離開宋家。既然打算過不下去離開，那也是正當光明的離開，幹嘛非得走的偷偷摸摸不明不白。
“不行。既然你已經決定，不過了。那就正大光明的找宋家人跟你爸他，把這個事兒解決掉。我孫家的姑娘沒有臨陣當逃兵一說，就是受了委屈那也得挺直了腰闆，你沒做虧心事偷跑了，宋家來找你爹媽要人，你要他們跟宋家怎麽交代？”
“奶奶，我說了離婚，他不同意，還說我要再鬧，他就弄死我們全家嗚嗚嗚嗚嗚……奶奶，我怕……”
“怕什麽？讓他來，我倒要看看他能蹦哒出幾個水花來。”
孫老太太年輕時候，蕭老太爺爲了她退婚找了土匪來滅她們一家，當時的孫老太太都沒眨下眼睛，硬是拼了一把還土匪頭子客氣的請出了門。這等智慧和本事，自己的孫女盡然被人三言兩語就唬住了，這種情況使她更加對大兒媳婦不喜了，好好一孩子教成這樣。
“奶奶……是我給家裏丢人了……嗚嗚……嗚嗚。”
“傻孩子，丢什麽人，隻要你好好的，其他的有你爹媽和我們呢，宋家就是來人咱也不怕。”
哎，女人那，不顧一切的嫁給了自己所謂的愛情，最後卻血淋淋的收場。
祖孫幾人正在院子說說笑笑，突然大門被一腳踢開了，一旁的孫若麗臉色一變，這個畜生怎麽來了。
“臭娘們兒，你帶着我兒子往哪裏跑，趕緊跟我回去！”
“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我要跟你離婚！”她再也不想回到宋家那個牢籠，他宋青雲把她當個擺設，在宋家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羞辱她，要不是爲了兒子她早就去死了。
“離婚？行啊！把這些年你花我的錢全部吐出來，并且賠償我青春損失費，我就勉爲其難的答應你。”
我看着這個姐夫的嘴臉，當年我是見過他的，第一次見他倒是覺得這人脾氣還行，如今一看這口氣，當初怕是爲了娶大姐，讓他裝的很是辛苦吧。
“你！你還好意思跟我提錢，曉波長這麽大你管過一天嗎？你爸媽有了吃食隻給你大姐家的孩子，曉波永遠在一邊看着，你這個當爹的從來沒有管過，就知道成天和野女人鬼混，想要我回去除非我死了！”
“臭娘們，你别給臉不要臉！小心我……”
“小心你怎樣？你們宋家也是書香門第，你爹媽就是這樣教你在老丈人家撒野的？”
孫老爺子壓着怒氣，對這個甚少上門的孫女婿，他是沒一點好印象，輕浮，自私，心思歹毒，這樣的人當年要娶大孫女，他狠狠罵了老大兩口子。可當時大孫女已經懷了身孕，他也不好再讓孩子一出生就沒了爹，現在看還不如當初直接退婚，好過現在這樣子。
“爺爺，這……我是被氣到了，我媽都被她氣病了，家裏亂成了一團，我想接她們娘倆回去。”
“接人回去這沒錯，讓你爹過來，帶着你們族裏的人過來，我們孫家有話要跟你們家人談。”
既然挺孫女這麽說，孫老太太覺得這事必須讓宋家二老過來一趟，否則這事不能善了。
“奶奶，這……我和若麗就吵了幾句嘴，犯不着勞師動衆的吧，以後我會注意的。”
“青雲，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事，你心裏清楚，既然你管不住自己，養活不了自己媳婦和孩子，那我也不怪你，可有些事我要見見你父母，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清楚爲好。”
“奶奶……”
宋青雲心想難道那死女人真的要和他離婚，已經跟孫家這些老不死的說好了？那可就麻煩了。
“青雲，你就不要喊我奶奶了，我老婆子可不敢當。我這兩天身子不舒服，就讓若麗帶着孩子伺候我幾天，你先回去讓你爹媽過來，我和親家母也有好多年沒見過面了，讓她勞勞神過來我們好好說說話。”
“媳婦兒，你看，孩子還小，你老是待在娘家也不是個事兒，你就跟我回去吧。我已經知道錯了，原諒我吧。”
“媳婦？你還知道我是你媳婦？你走吧，我不想在孩子面前再讓大家難堪！”
“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咱們走着瞧！”
宋青雲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很是懊惱，邊走邊踢着路邊的石子，心裏想着對策，他沒把人叫回去，他爸肯定要罵他。
“奶奶，我一定要跟他離婚，在這樣我怕我真的會被他打死的。”
“若麗啊，沒事，等宋家的人來再說，你就在家和曉波安心待着，其他事等你公婆來了我們慢慢解決。”
孫老爺子覺得老婆子要宋家人上門來，總覺得有點操之過急了，可是他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也隻能先這樣子了。
“爺爺，他要是真的要鬧可怎麽辦？咱們家我聽說這段時間一直不太平，要是宋家人再來，免得讓人笑話，我還是帶着孩子走吧。”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這事你不用擔心，我跟你奶奶一定跟你爸好好說說的。”
宋青雲一路坐車回到h市，剛進門就看自己媽站在屋外。
“青雲，那小賤人願意回來沒有？我大孫子呢？”
“媽，你不要一口一個小賤人的行不行，讓人聽了笑話。”
“青雲，你爸可在裏面發脾氣呢，等下你可要小心點知道嗎？”
“小兔崽子，給我滾進來！”
“爸！我去孫家了，剛剛回來，她不願意回來和我有什麽關系？”
“跟你有什麽關系？你要是好好和若麗過日子，别成天勾三搭四媳婦能跑了？”
“爸！人家孫家人可是說了你和我媽去b市一趟，說是有事商量。”
“你個孽子！我就知道你是拿着福氣用腳尖踢啊你。”
“他爹，既然人家要咱們過去，不如咱們去把孫子帶回來啊。”
“你知道什麽！那親家公親家母還好說話，可你知道孫家還有個老太太，那是什麽人你心裏不知道麽？這次八成你兒子連他老丈人的門都沒進，否則兒媳婦不會不回來了。”
“爸，你怎麽知道我沒去嶽父家，我路過孫家老兩口那裏，正好看到你兒媳婦和孫子在那裏，就進去了，誰知道孫家老太太不讓她孫女回來，該說要跟你和我媽叙叙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孽子，你還不收拾一下我們趕緊過去。還等什麽呢！”
宋青雲心裏不明白，爲什麽自家父親從他和孫若麗結婚起，自打見了孫老太太以後，父親一提起孫老太太神色都變了。好似很怕一樣，有點誠惶誠恐的。
“他爹，現在都已經這麽晚了，就不能等到明天嗎？”
“等什麽等！沒看到這都火燒眉毛了？兒子都被你給慣壞了，這次要是孫家不依不饒，你自己帶着你兒子過吧，我回學校住！”
宋家一家人匆匆收拾完東西，連夜往孫家趕，宋青雲一路拉着臉，他實在不想去，照他的意思那女人要待着，就待着去吧。這樣子也好爲自己省筆不小的開銷，反正自己的兒子長大不還是叫自己爹嗎？
孫家要是知道這宋青雲是這麽個德行，當初就不應該把姑娘嫁給他，這就是個混不吝的。孫老太太看着宋青雲陰着臉走出門，歎着氣搖了搖頭，她早就說這不是大孫女的良配，這大兒媳婦就是不聽，現在趁着孩子還小，能解決就解決了，要不然托的越久，看宋家這個态度已經是有恃無恐了，不然也不會這麽态度。
“老頭子，我看這事你還是和老大商量一下，跟他通個氣，看看老大是什麽想法。”
“老太婆，這事你看怎麽解決法，這自古婚姻勸和不勸離啊，咱們總不能讓孩子離婚吧。”
“若麗，你爺爺說的對，你告訴奶奶，你是真心不想跟他過了，還是有轉圜的餘地？照奶奶的意思，那宋青雲不是良配，可是有曉波啊，我跟你爺爺考慮離婚可以。可曉波怎麽辦？”
“奶奶，我不過了，真心不想跟他耗着了，我受不了他家裏一個家，家外一個家，他認錯的那些話我已經聽夠了，不想再聽了。”
“大姐，你别哭啊，你一哭把曉波吓壞了。”
哎，大人之間的事受傷的還是孩子，就算以後各自分開，不論再怎麽彌補，都補不回孩子心裏的創傷，小胖墩不知道什麽時候，吃着零食的手已經放下來了，默默地看着流淚的母親，那眼神看着讓我心疼，可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大姐她在宋家過得并不開心，能堅持這麽些年也隻是爲了孩子，這次能下定決心肯定也是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打算。
“阿咪，去帶你外甥進屋玩去，别在這裏鬧騰了，我們和你大姐有話說。”
“奶奶，曉波他有知道的權利，我們不應該瞞着他，這樣子對他不好，大姐，你不能自私的硬讓曉波接受這個殘忍的事實，他雖然小但是他的父母準備分開了，難道他沒有資格知道嗎？”
“阿咪，你别添亂，曉波還小，你讓他知道幹什麽，他又不懂快帶他去玩。”
“奶奶，你們瞞得了他一時瞞得了他一世嗎？他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可是被迫知道和咱們讓他接受這個事實是兩碼事你知道嗎？”
“老婆子，孩子說的對，曉波是個男孩子，他有權利知道，至于他怎麽選擇那是他的事了，我們瞞着他隻會讓孩子将來怨恨若麗。”
“媽媽，你和爸爸要分開了嗎。”小胖墩癟着嘴想哭，他的爸爸媽媽不要他了，他以後該怎麽辦？
“大姐，你告訴他吧，跟他好好說，他會明白的。小老鼠，你要記得，你媽跟你爸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阿咪真的長大了。”
“大姐，我跟你兒子一樣大好嗎？隻是我有兩個比較不靠譜的爹媽而已，哎！有對坑孩子的爹媽傷不起啊……”
“老頭子，你看看，這孩子…哎呦……這個小丫頭真的是成精了。。”
我實在受不了低迷的氣氛，隻能故作憂傷的仰着頭細聲細氣的說着，惹的剛剛眼淚還在眼睛裏大姐破涕爲笑，這樣就好就算再難的事，我希望爺爺奶奶他們能夠不那麽擔心，不然他們身體真的受不住。
“可不是，她這張小嘴整天叽叽喳喳，有再多的煩惱都被她給鬧沒了，她啊，就屬她最讓人煩惱，老讓人有笑破肚皮的本事。”
“曉波，我跟你爸爸是要準備分開了，但是你知道的，你是媽媽的命根子，我會把你帶在身邊的，但是待在我身邊的話，爸爸那邊就不容易常見到了，你願意嗎？”
“媽媽，你們可不可以分開？”宋曉波的眼睛裏蓄滿了眼淚，他誰都不想選，他隻要他們在一起。
“兒子，媽媽也不想那樣，可是媽媽終究當了逃兵，希望你能原諒媽媽好嗎？”孫若麗哭着跟兒子解釋。
“我不！我不要！你們都不要我了！你們都分開了，我去哪裏？”
“曉波，你聽媽媽說，我跟你爸爸雖然分開了，可是媽媽可以永遠陪在你身邊，但是你爸爸或許也想讓你陪着他，你要跟着誰我不強求，我希望你能夠明白，不管在誰身邊，爸爸媽媽都是愛你的。”
“我不要！你們都是騙子！大騙子！”
“喂！小老鼠，你幹什麽呀？”
“嗚嗚……你……你來幹什麽？你來笑話我麽？”
“我說小老鼠，我笑話你做什麽？我比你還慘，你看你媽媽還願意要你，我爸爸媽媽都不願意要我，我有什麽笑話你的。”
“那你來做什麽？我不想見任何人，你走開！”
“哎我說，你這隻老鼠，怎麽就想不明白，你媽媽待在你家平時也是你們母子倆相依爲命，就是離開你爸爸，你們不還是沒變嗎？還是像往常一樣過日子，爲什麽還要糾結到底他們在不在一起，你隻要好好上學好好生活，其他的那是他們大人的事。”
“你都不難過嗎？”宋曉波紅着眼睛，臭貓說的對，他爸爸好像很忙，從來都是媽媽每天陪着自己。
“我難過有什麽用，我難過他們不還是不知要我，所以你現在要學着接受這件事，不要難過，你是男生要學會擔當，早知道現在最難過的隻有她，她不僅要擔心你還要傷心，你該好好安慰她的，不要耍脾氣。”
“走吧，去跟她好好說說，不要耍氣死了。”
“小姨。。。”
“怎麽？”
“謝謝。”
這小子終于舍得喊我小姨了，捏捏他臉上的肉肉。他爹倒是不咋樣，這小子倒是個好苗子。
“臭貓！不要捏我的臉，好痛！”
我收回剛剛的話，這脾氣太壞了。帶着他出門好好安慰一下大姐，這個時候我們其他人說什麽安慰大姐都聽不進去的，隻有她兒子開口，無疑是最合适的。
“走吧，别喊了，再窩在這裏大姐爺爺奶奶他們該擔心了。”
哎……這種事情說的再好聽，就和傷疤一樣，總是有後遺症的。
“若麗啊，洗洗臉，别吓着孩子了，有什麽話慢慢和孩子說，曉波是個聰明孩子，他會明白你的苦心的。”
“奶奶，我就是覺得對不起他，他還這麽小就讓他經曆這些，是我的不對我沒有負好一個母親的責任。”
“若麗啊，有惡瘡的話就要把瘡剜了，再撒上傷藥，否則惡瘡不醫治必然殃及性命。”
“媽媽，我錯了，你不要哭了。”
看着小胖墩抱着大姐兩個人哭成一團。也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怎樣過來的，隻是我知道那時候真的很難熬，以至于後來有好長一段時間我都無法釋懷。若不是有溫陽真的不知道我後半輩子的日子要怎麽過，隻希望大姐母子倆個以後能好好生活。
“奶奶啊，你要不要煮飯，我好餓啊，可不可以做蔥油拌面？”
“這丫頭，剛扔下碗又餓了。行，今天就做蔥油面。”
“我就知道奶奶最好了。”
“老頭子，你知不知道這丫頭幾時能去學校啊，他有财叔有沒有說。”
“後天吧，聽說新調了個新老師過來，還是個高材生。”
“是嗎？那以後小孟村的這些孩子可有福氣了，高材生做學問肯定好。”
我聽着爺爺奶奶他們說着，高材生的話，肯定是支教來的，就是不知道性格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