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愣在那裏,心裏怎麽都不願接受,那個早上還跟我笑着說話的老人家,說沒就沒了,我不敢想蕭淩嶽知道以後會是怎樣的難過,就連我也接受不了,何況是他,蕭爺爺又那麽疼他,現在成了這樣子,我猜的不錯的話,這事跟蕭淩泰家的那位脫不了關系。
“走吧,阿咪,進去看看你爺爺吧,淩泰淩嶽大概一會兒就到,我們先進去看看。”
我點了點頭,攙着劉姨跟蕭叔叔進了病房,滿目的白刺眼的很,那個幽默風趣的老人家靜靜的躺在病床上,蕭叔叔坐在床邊,紅着眼睛一直叫着蕭爺爺。
“爸,您怎麽樣了?您跟兒子說說話。”
可是床上的人根本應不了他,帶着氧氣罩一聲也沒坑的躺着,看着好似睡着了一樣。其實也就存着一口氣,氧氣罩一拔或者随時都有可能人就沒了。
“劉姨,大哥幾時到啊?淩嶽他應該能快一點坐飛機的話。大哥我聽說走的有點遠。”
“淩嶽下午兩三點應該就到了,就是不知道爸他能不能撐到這個時候。”
正說着旁邊的心率監控儀馬上沒了迹象,蕭平璟見狀趕緊叫着醫生。
“醫生!醫生!”
一陣手忙腳亂,進來的醫生神色複雜的搖了搖頭。帶着護士退了出去,留着蕭平璟一個人跪在床邊痛哭。
蕭淩嶽接到消息以後,馬上定了機票,一路上皺着眉頭,爺爺自從做完手術以後一直身體包養得體,爲什麽突然就不好了,他走後想問問那丫頭,心想她怕是說不清楚。
劉秀雲一直打着大兒子的電話,讓大兒子趕緊回來,再重要的會議也沒有現在的事重要。
“老大,你到哪裏了。”
“媽,您催的這麽急,家裏出事了嗎?我大概下午五點鍾左右到家。”
“你爺爺沒了,你趕緊回來,溫家的那個女人你不處理的話,媽這次直接讓她溫家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媽?您的意思是……”
“有什麽事你回來再說。”
劉秀雲跟兒子通完電話,正準備問問丈夫,打算聯系殡儀館,畢竟公公生前在b市也算有頭有臉的人,葬禮自然也不能馬虎。正準備開口,衣服袖子被人拉了拉,低頭詢問。
“丫頭,你有事?”
“劉姨,我在想有件事兒該不該問?”
畢竟我現在也不算是休假的人,有些事情說出來的話,萬一人家準備要做的話還好,要是沒那個打算,我就是添堵了。
“沒事你問吧,你爺爺過世,按道理也不該把你叫過來,可是你跟淩嶽的婚事那是遲早的事兒,我便讓小王把你從學校接過來了。好歹他們兄弟倆不在。老大家的那個掃把星還不知道怎麽樣,有你這個未來的孫媳婦在這裏,你爺爺他心裏也好受些,至于樂樂和旭陽,他們都還是孩子,既然他老人家兩個孫子都還沒回來,你有事就說吧。”
聽到這樣子,我明白了,我就說按理說,不是應該把蕭樂兒跟蕭旭陽兩個帶過來嗎?怎麽隻帶了我過來,原來是這麽個原因,那我就心裏有底了。
“蕭叔叔,劉姨,你們覺得要不要通知蕭二叔和大小姐一下?”
我得想法,不管曾經蕭平玉和蕭平如兩個做了多少錯事,可是蕭老爺子總歸是他們的父親,現在人沒了好歹得讓那兩兄妹送老人家最後一程啊。其他恩恩怨怨先不講,爲人子女爲過世的父親送終,這是應盡的本分。
“他爸,這孩子不說咱們都忘了,咱爸走的這麽突然,平玉和平如雖然被逐出了家門,可是他們到底姓蕭,你看看要不要把他們喊回來,送把最後一程。”
“你去安排人找他們回來吧,不管他們做錯了什麽事,爸始終都心裏記挂他們,讓他們回來參加葬禮,不然咱們也說不過去啊。”
“嗯,那我去安排。”
我和蕭叔叔劉姨在醫院等着殡儀館的人過來,一起把蕭爺爺的遺體送了過去,接下來蕭家會特别的亂,好在蕭氏有專門的公關團隊,能提蕭家省不少心,蕭爺爺過世。想必蕭氏會有一段時間的調整時期,畢竟蕭爺爺是蕭氏的董事,他過世後蕭淩嶽就直接繼承了他名下的股份,自然也成了蕭氏真正的掌權人,但是在這期間公司應該會特别亂,權利更替之下必然有人會趁機渾水摸魚,這種自古有之,加上蕭淩泰夫妻兩個,這些我想想都爲蕭淩嶽感到頭痛。
等到蕭爺爺的遺體安排好以後,也差不多兩點多了,小王回了蕭家帶了飯菜過來,但是我和劉姨蕭叔叔三個人都沒什麽胃口,勉勉強強吃了點,正坐着呢蕭淩嶽急匆匆的進來了。
“我爺爺呢?他老人家走的安詳嗎?”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這個問題有點複雜,現在溫若曦不現身,有些事情還不清楚,我搖了搖頭隻能跟他說我不知道,因爲我不想讓他在這個時候,讓蕭爺爺走的不安心。我太了解蕭淩嶽了,若是我說蕭爺爺的死跟溫若曦有關,那他肯定會馬上去溫家把那個女人帶到靈堂來,放幹那女人的血,折磨死她都有可能,蕭淩嶽對蕭爺爺的依賴就和我依賴爺爺奶奶一樣,現在人突然沒了,他本身就一下子不能接受,要是再聽到人沒了是因爲被那個女人氣的,那還得了,我不會蕭淩嶽折在那種女人手裏。
“淩嶽,回來啦,吃飯了嗎?”
“爸,你跟我說,到底怎麽回事?爺爺他雖然做過搭橋手術,但是這幾年一直病情控制得很好,人爲什麽說沒就沒了?到底因爲什麽?”
我看着心情激動,手不停地打着手語的蕭淩嶽,心裏好心疼,對着他父母點點頭,他們明白我得意思,二老相互扶持着出去了。我走過去看着跪在冰棺旁痛哭的男孩,他太難過了,正常人可以發出聲音,可他發不出聲音,隻能憋紅着臉面目扭曲的哭着,我走過去從背後面抱着他。趴在他身上感覺到有人,他轉過身抱着我哭着,往日清澈璀璨的眼睛,此時已經哭的赤紅。
“别難過了好嗎?爺爺他雖然走的很突然,可是你看沒有病痛不受折磨,這樣對他老人家來說不是更好的嗎?他隻是找蕭奶奶去了,人的一生是一個輪回,他老人家隻是進入了另一個輪回罷了。你這樣子我心疼。”
“阿咪,爺爺他走的太突然了,他對我一直維護,阿咪,我心裏好難受。”
我抱着他任他把眼淚流進我的脖子裏面,哭吧,這樣子也好将他心裏這麽些年的郁悶之氣借此發一發。
蕭淩嶽抱着懷裏軟軟的姑娘,他不知道他的小姑娘會不會玩笑話他,但是他不在乎,他剛剛聽到了他的小姑娘心疼他,爺爺他應該會很開心吧,他老人家親自爲自己物色的姑娘,漂亮心胸開闊心底善良,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爺爺對他的好。
等蕭淩嶽發洩的差不多以後,我拉着他起來坐在靈堂的凳子上。慢慢跟他講事情的大概,在醫院的時候劉姨雖然沒有明說,可是到現在爲止,溫若曦沒有出現,那就證明這事跟那女人脫不了幹系,我必須跟蕭淩嶽好好商量,不能讓他沖動行事。
“嶽嶽,你聽着,接下來的事我說了,你一定那麽答應我,不要鬧騰知道嗎?天大地大死者爲大,我們先把爺爺的葬禮辦了,事後再說其他事情好不好?”
“阿咪,你告訴我,爺爺是怎麽突然病發的?”
“你先答應我,不然我馬上回小孟村,本該站在這裏的是你大嫂,哪裏是我這個半大孩子。”
“孩子,話是這樣子說的,可是你也知道這情況,我和你蕭叔叔以後隻認你這個兒媳婦,不論淩嶽他什麽樣的姑娘,我都不會同意的。”
劉秀雲兩口子剛進門手裏提着給兒子買的飯菜,就聽到孫若文說的話,兩人是覺得有點委屈孫若文了。可是蕭老爺子生前就定下孫若文給蕭淩嶽,那時候家裏人又都沒回來,孫若文做爲蕭老爺子未來的孫媳婦跟着過去的。
“爸,正好你跟媽回來了,你們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爲什麽爺爺突然好好的就發病了?”
劉秀雲兩口子互相看了看,忘了對面坐着的孫若文一眼,他們不知道怎麽張這個嘴。跟兒子說這個事情,這事兒跟大兒媳婦脫不了幹系,現在大兒子又沒回來。要是讓小兒子知道,溫家那個女人絕對會被扒皮抽筋,所以他們不知道要怎麽開這個口。就把希望寄托在孫若文身上,希望她能穩住小兒子。
我接受到劉姨的眼神,朝她點點頭。
“嶽嶽,你答應我,我就告訴你。我不放心你,上次蕭二叔的事已經吓到我了,雖然沒什麽事,但是我不想你出事。”
蕭淩嶽想了想,點點答應了。阿咪說的對,什麽事都沒爺爺的葬禮要緊。
“嶽嶽,大少現在在往回趕,有什麽事等他回來,看看如何對待你大嫂吧,畢竟談的還是夫妻。”
“阿咪的意思是爺爺過世跟大嫂脫不了幹系?”
“小王說王管家打電話給他。是你大嫂跟蕭爺爺吵架,才讓蕭爺爺病情複發了。蕭爺爺倒在沙發上以後。你大嫂就回了娘家。王管家打的電話叫的救護車,接着通知了劉姨和蕭叔叔,總之這事跟溫家脫不了關系。”
“阿咪知不知道那女人爲什麽跟爺爺吵架?”
“我聽王管家說是爲了奶奶名下的那筆财産。”
“哼!貪得無厭的女人。等大哥回來。我一定要問問他。到底怎麽處置那個女人?”
“蕭平璟!你個殺人兇手,你害死了爸,我要你償命!”
蕭平玉和蕭平如兩兄妹罵罵咧咧的有了進來。
“二弟,父親他老人家過世,我讓你嫂子安排讓人找你們回來,就是想讓你們送他老人家最後一程。你們就不要再鬧了,這裏是靈堂。”
“我們鬧?老大,你拍着胸脯問問,爸好端端的怎麽說沒就沒了,難道不是你從裏面動的手腳?”
蕭平璟聽着自己這兩個弟妹,站在靈堂前一進門就吵吵鬧鬧,他起身在棺材前跪了下來,對着冰棺裏的父親說道。
“爸,兒子已經讓老二他們兄妹過來了,隻是老二跟平如一點也沒變,既然見也見了,我就讓他們回去了,不能讓他們在這裏擾了您的清靜。”
“蕭平璟,你怎麽說話的?我們來送爸最後一程,你說我們靈堂,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靈堂了?”
“二叔的意思是你沒打擾爺爺安甯喽?”
小王不在,我充當蕭淩嶽的傳聲筒。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跟蕭淩嶽配合的好一點。
“怎麽?你爸能做,還怕别人說嗎?”
“二叔,我爸做什麽那是我爸的事,你身爲人子,帶着我小姑進門直呼我爸名字,一炷香一張紙都沒給我爺爺燒過,你敢說你這不是鬧?”
“小兔崽子,你爸不吭聲,有你什麽好得意的。”
“我得不得意跟您沒關系,既然二叔不是爲爺爺奔喪來的,那就請回吧,等爺爺葬禮過了,我爸會直接登報聲明跟你這種禽獸不如的人斷絕兄弟關系。門在那,您請!”
“憑什麽讓我走?我也是蕭建忠的兒子……”
蕭淩嶽聽到站着的人直呼爺爺名諱,猛的站起來一腳将人踢倒了。拍了拍手從門裏進來兩個高大的男人,在蕭淩嶽的示意下将蕭平玉兄妹拎了出去,其中就有暗中保護孫若文的趙五。
“二叔,以後你要是和小姑在在我爸媽面前晃悠,我不介意讓我的人廢了你!”
我心裏很不是滋味,是我多嘴了,要不是我,也不會有剛剛這出鬧劇。
“嶽嶽,對不起,是我魯莽了,我不應該讓蕭叔叔和劉姨将他們叫回來的。”
“阿咪不用的擔心,這事你提的對,二叔和小姑同樣都是爺爺的兒女,他們要是不來根本說不過去。堵不住世人的嘴,他們會說爸爸媽媽的。”
我想着也是,外人不懂這其中緣由,肯定會罵的。隻不過我是真的對蕭家二房這些感到無語,自己親爹沒了,不說好好痛哭流涕的表示傷心,那也最起碼燒香拜拜有吧,誰知這兩兄妹直接靈堂,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想法,真心覺得爲蕭爺爺不值,爲了他們蕭奶奶早早過世,讓她含恨而終,結果這兩兄妹就是這麽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