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父出言阻止兒子,說道:“千武,你比這小丫頭年長,怎麽如此不懂規矩?”
朱千武這才緩過神來,明白自己被那小丫頭給激怒,失了分寸。隻好對着對面坐着的年輕夫妻說道:“蕭少爺,是我失禮了。”
這麽一打岔,話頭也打開了,朱父對着對面的年輕姑娘,心裏倒是起了幾分正視的意味,言語之間少了最初的輕視,說道:“我這兒子和女兒一向脾氣直,小丫頭不要放在心上。我想問問你祖母可還安好?”
孫若文沒想到這個朱家當家人,竟然問起奶奶來了?心裏正疑惑,趙父見狀接話說道:“侄媳婦不用驚訝,我和朱家老哥哥算起來也算是你奶奶的學生,隻是劉老師給我們授課時間不久,就匆匆嫁人生子。一别數十年也沒有消息,前段時間我也才知道,侄媳婦你嫁到了蕭家,你說這不是緣分是什麽?”
孫若文點點頭,原來如此,就說朱家父子看起來,朱父倒是對自己沒那麽大的意見,原來有這麽一層關系啊。
孫若文說道:“奶奶她老人家早在前幾年就已經去世,朱伯父有心了。”
朱父聽着面前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年紀的姑娘,言談舉止不卑不亢,和自己兒子答對起來絲毫不吃半點的虧,就明白自家女兒人家根本沒放在眼裏,說來有些事得緣由還在女兒身上。于是笑着說道:“今天叫你們小兩口過來,也是沒什麽大事,你們夫妻兩個就全當來老趙這裏坐客了,回頭子卿和我這不成器的女兒結婚,你們可一定要來啊。”
孫若文聽了半天,合着這是雷雨已經歇了,打算講和是嗎?沒那麽容易,有道是請神容易送神難,這次妥協了,下次是不是他朱家的姑娘婚後不和諧,再叫過來好好敲打一下?
想到這裏,孫若文口氣客氣言語卻不客氣的說道:“朱伯父這話怎麽讓我摸不着頭腦了,今天我可是和學校專門請了假給朱老師當和事佬來的,今兒她這心裏的疙瘩要是解不開。我和我愛人都說好了,我呢就再好好的開解開解朱老師,直到朱老師和趙子卿以後婚姻和諧美滿爲止,您說是不是啊?”
孫若文這話一說出口,在座的幾個人那臉色,真的是和調色盤一樣精彩,唯獨蕭淩嶽低頭,輕咳一聲努力壓抑着抖動的肩膀,孫若文偏過頭,輕聲在蕭淩嶽的耳邊說道:“差不多得了,别蹬鼻子上臉的啊。”
朱父沒想到這小丫頭年紀輕輕的,竟然不給自己留一點面子,頓時有些惱了,語氣沉沉的說道:“小丫頭,我和老趙也是看在你奶奶的面子上,才對你破壞我女兒和子卿的婚事上,沒有過多追究,可那不代表這事你沒有一點錯知道嗎?”
孫若文拿起面前的茶杯,動作行雲流水,輕抿一口茶,緩緩說道:“朱家家主這話說的我可不敢應,朱家大小姐和趙家太子爺的婚事,莫說是整個京都世家圈子。就連我們b市蕭家這種隐退江湖的世家都清楚,你說我一個剛嫁進蕭家的新婦,去破壞你京都朱家趙家兩大世家聯姻,你說我是嫌自己命太長了,還是嫌自己好日子過到頭了?”
朱家父子和趙父點點頭,孫若文說的不假。朱趙兩家聯姻,已經是京都世家皆知的事情,早說真有人有心破壞,那他們還真不會相信。
孫若文接着又說道:“你們朱趙兩家的事,原本和我就沒一點關系,起因就是因爲我和趙家的太子爺走的近了些,可那時候我和我愛人都已經訂婚了,兩家大人都清楚,這點朱家家主和趙表叔可以去查,按老規矩我一個有主的姑娘家,依靠夫家生存,試問隻要是但凡腦子正常點的,自家媳婦有沒有和别的人有不清不楚,我愛人難道會不知道?”
朱千尋自然是明白孫若文說的話,可她就是不甘心,憑什麽一個結婚了的女人,還被趙子卿惦記着不忘,于是她說道:“你們兩夫妻私下怎麽樣,誰清楚啊?”
孫若文這會兒真的想把朱家大小姐的腦子掰開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什麽玩意,于是沒好氣的回道:“朱小姐也知道我是已婚的身份嗎?但凡朱小姐平時用點腦子和情商在趙子卿身上,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子,跟你的婚事臨門一腳了猶豫不決,朱小姐知道爲什麽嗎?因爲是個人都害怕,結了婚和一個愚蠢粗鄙不知深淺的女人,在一起生活一輩子,是多麽恐怖的事情。說句良心話,朱小姐和趙子卿兩個人,除了你朱家的家世和趙家相配,單輪人品和情商各方面,你還真配不上趙子卿,好比今天這事,如果是我,我一定會想法子努力将自己身上的優點時刻擴大,改掉或者隐藏自己的缺點,就算趙子卿對你無意,這世間好男人多的是,離了他隻要你足夠優秀,再加上朱家的權勢爲你錦上添花,相信願意娶你的人如過江之卿,而不是時時刻刻拿着你朱家的家世壓在趙子卿的身上,逼迫他讓他娶你,你自認天底下任何一個男人娶了你朱千尋就是賺了。這樣的你,你不覺得你自己活的挺累嗎?”
朱千尋愣住了,自從出生以來,所有人都圍着自己轉,就連趙子卿也是,他不喜歡自己卻礙于兩家的關系,從來對自己都是包容居多的。反倒是自己,總覺得自家權勢滔天,時刻想着高人一頭,從來沒想過,離了朱家自己會是什麽樣子的。
孫若文看着趙子卿,算了,這丫的也是個混不吝的,于是接着說道:“你們兩個已經是成年人了,上次我和淩嶽就去過子卿那裏,說是開導也好,還是聊天也罷,當着兩位老人家和朱少爺的面,今天我也拖拖大,說你們幾句,今天這事你們不覺得叫我過來很滑稽嗎?聯姻也好因愛結婚也罷,你們有權選擇自己以後的路,把這個選擇權牽扯到我身上,你們有沒有覺得自己有那麽一絲絲的悲哀?豪門聯姻比比皆是,怎麽就到你們二位這裏,鬧的和唱戲似的,要我說,願意就不願意,不願意就不願意,多簡單的事,非扯那麽多做什麽?”
孫若文知道,自己這樣子說,朱家和趙家兩個大家長肯定不會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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