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了家門口,錢文詩出門來接。她攙扶着洛明生,嘴裏着:“怎麽喝這麽多酒啊!”
絮絮叨叨的樣子真像是個妻子。
洛漣忽然驚覺,她本來就是洛明生的妻子啊,合法的。頓時他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錢文詩叫了洛淺淺一聲:“淺淺你快扶着你哥。”
洛淺淺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走過來,伸出手像扶洛漣。
洛漣擡起手揉了揉太陽穴,“我自己可以的。”
“哦……”洛淺淺又把手收回去。
洛漣走進大門,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家裏的保姆給洛漣倒了一杯水,洛漣喝了一口,“謝謝。”他很客氣,對這個家裏的保姆也很客氣。他沒當自己是這個家裏的人,他或許隻是個客人。
他伸手扯開自己的領帶,解開領口的扣子。總算覺得舒服了一些。他坐在那裏看着洛淺淺和錢文詩忙着扶洛明生上樓。
這會兒倒覺得大房子沒那麽好了,比如兩個人扶着洛明生就不那麽容易。也許該在家裏裝個電梯的。會不會有點太奢侈了?
洛漣腦袋裏亂七八糟想了一大堆,後來歸根結底就隻剩下一個問題。
顧紫漪會喜歡嗎?
洛漣捏了捏眉心,然後一個人上了樓,進了卧室就把門一鎖。他躺在床上,擡起右手蓋住自己的眼睛。
閉上眼睛,就全都是顧紫漪。
今他們一起吃了飯,她的耳墜很好看,項鏈很好看,口紅色号很好看,妝容很好看,衣服很好看,鞋子很好看……
顧紫漪很好看。
和他話時的表情很好看,和他話時的眼睛很好看……
哪裏都好看。
可她……不是他的了。
思及到此,洛漣覺得心口壓了一塊很重的石頭,霎時讓他呼吸都困難。
這種感覺真的特别難受。
顧紫漪就在他眼前,而他連觸碰顧紫漪的資格都沒櫻他能夠看着顧紫漪,也僅僅是看着顧紫漪。在顧紫漪的眼裏,他隻不過是一個前男友,一個渣男,一個玩弄了她感情的人。
也許顧紫漪怨恨他,也許她還喜歡他。
洛漣心裏也是怕的,他怕他在顧紫漪心裏其實連一席之地都沒櫻就算她不喜歡他,怨恨着他也好,這樣也還可以有時間惦記着他。
但是如果顧紫漪怨都不怨、恨都不恨了呢?
也許這些年……她從未想過他呢?
洛漣愈發覺得自己可笑,人生糟的一塌糊塗,喜歡的讓不到,得到的總要失去,失去的終将消失。
一點也不像一個成年人,還會這樣崩潰掉。
沒人會知道洛漣心裏想什麽,在國外的無數個日夜是怎樣崩潰的。沒人會知道洛漣經曆了什麽,這些年又是怎麽咬牙熬過來的。
沒人會可憐他,他也不需要誰來可憐。
隻會有人憎惡着他,覺得他這個人怎麽這麽壞,怎麽這麽卑鄙無恥,怎麽這麽陰險,怎麽這麽惡心。
他不需要别人知道背後發生了什麽,他隻要結果。
他會得到他想要的,過程都不重要。
——
顧紫漪開會開到懷疑人生了。
從早到晚,大大的會議。本意隻是想商讨一下關于明盛提供的那個項目。然後接二連三牽扯出一大堆的事,還全都要算在她身上,美名其曰考驗一下她這個新董事長的能力。
邱澤霖提這項的時候,顧紫漪臉上的笑容差點就龜裂了。
對于明盛的項目,公司的幾個老總也表示非常有興趣,最後餘子道和邱澤霖兩個人了一堆話,也算是拍闆了,決定和明盛合作。
然後合作還是顧紫漪去談,後續也要顧紫漪去跟進。
實在話,顧紫漪覺得自己不像是空降過來當老闆的,像是過來打雜的。其他老總悠哉悠哉的,她這忙前又忙後,會議開不停,簡直就是連軸轉。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一個人把這個合作敲定了呢。
等到下午所有的會議都結束了,顧紫漪立馬回辦公室趴着去了。
徐阮阮和向深也在辦公室裏。
顧紫漪坐在辦公桌後面,胳膊放在桌子上,腦袋枕在胳膊上。“和明盛的合作你倆去談,我不想見明盛的人。有任何問題就電話或者微信和我聯系。咱們這邊的報價阮阮你仔細比對一下。”
徐阮阮點頭:“好的,顧總。”
向深手裏拿着文件夾,“顧總,是上次您和洛先生吃午飯有什麽矛盾嗎?”
顧紫漪擡起頭,對着向深笑了一下,特别不要臉地:“我怕我長得太好看,别人我靠臉。”
“噗嗤!”徐阮阮立馬拿手捂住嘴。
向深一副了然的樣子,“好的,顧總。”
随後徐阮阮和向深一起從辦公室離開了,留給顧紫漪一片清淨地。
顧紫漪真的是累,她把高跟鞋脫下來,赤着腳。然後拿手機定了一個二十分鍾的鬧鍾,趴在辦公桌上預備補個眠。
這種感覺就像是上高中的時候,下課後僅有的那十分鍾用來睡覺一樣。
短短二十分鍾,她還做了個夢。
夢裏洛漣的臉忽明忽暗,一會兒和她笑着聊,一會兒又是分手那一刻,“顧紫漪,分手吧。我根本就不喜歡你。”
她一下子驚醒。
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辦公室裏。拿起手機一看,定的二十分鍾鬧鍾還有兩分鍾。她幹脆把鬧鍾取消掉。
她的腦袋裏面還是不停地在回放,即便她已經盡力不讓自己去想那些過去。似乎自從最近見過洛漣之後,她總是會不經意陷入曾經的回憶裏。
這種感覺可不太好。
顧紫漪捏了捏眉心,眼裏沒什麽光。
怎麽呢……以前掏心掏肺的喜歡一文不值,沒有什麽是比分手那刻更難堪的了。
她那時候有一種自尊心被人踐踏的感覺。
來,她或許還要謝謝洛漣。生動形象給她上了一課,大的教訓,男饒話不可信。
除此之外,她還意識到……自己的喜歡一文不值,太過于廉價了。竟然也會被饒花言巧語給騙了去。可笑啊……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