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紫漪乖巧點頭：“放心。”
“你每次都嘴上答應了，也隻是動動嘴而已。”伊藝瞪了她一眼。
顧紫漪不吭聲了。
“你們走吧。”伊藝揮了揮手。
“伊阿姨再見。”季瞳打了招呼，然後跟着顧紫漪一起從醫院離開。
顧紫漪取了車，然後和季瞳：“我有點事，就不送你回家。一會兒我把你放到前面的路口，那裏方便叫車。”
“好的。”季瞳點頭。
顧紫漪多看了幾眼手機。
“你約了人？”季瞳問她。
“嗯，一個朋友。”顧紫漪的朋友真的很少，交心的更是少之又少。多數她身邊的人都是因爲工作而有交集，真的朋友就那麽幾個。
到了路口，她把季瞳放在路邊，囑咐季瞳到家給她發個消息。然後她才開着車去了要赴約的地點。
一家咖啡館，咖啡館的另外一部分是直接連着書店的。所以很多讀書的人願意停駐腳步，品味這麽一刻的甯靜。
顧紫漪推開咖啡館的門，然後環視一周，看見了一邊坐着看書的夏躍。
夏躍手裏拿着一本書，看的正認真。
顧紫漪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我來了。”
夏躍推了推眼鏡，“遲了些。”
“剛才去醫院看了我爸媽。”顧紫漪解釋了一下。
夏躍把書合上放在一邊，“喝什麽咖啡，我請。”
“卡布奇諾吧。”顧紫漪靠着椅背，扯了扯唇角笑了一下。
夏躍幫顧紫漪點隸，她攪動了一下自己的咖啡，端起來抿了一口。然後開了口：“你又見到洛漣了？”
“準确來，他回國後我們見了很多次了。前兩，我們兩個見了面，他和我……”顧紫漪垂下眼睫，“他喜歡我。”
也許還是需要一個傾訴對象，這些情緒都需要誰來分擔一下。如果找個随便的人來講，大概不會留心，也不會給她什麽反饋。
夏躍沉默了一會兒。
這會兒服務生就把她們點的卡布奇諾送上來了。
顧紫漪攪動了一下咖啡，然後喝了一口。她剛放下杯子，就聽到夏躍的聲音：“你什麽反應？”
顧紫漪舔了舔唇，她看着夏躍，“我拒絕了。”
夏躍和她對視着。
“拒絕了？”夏躍有點不相信似的。
顧紫漪點頭，笑了笑：“我拒絕了。”
夏躍輕輕歎了口氣，“你很清醒，對待感情也是過于理智了。”
夏躍并不反對顧紫漪的一切，當然，她也不能算是贊成。
人活得清醒理智些是非常正确的，但是這不适用于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起碼在夏躍看來感情不适合過于清醒理智，容易抹去了内心真正所想。
“你覺得我不該拒絕嗎？”顧紫漪看着她。
夏躍搖了搖頭，“這完全取決于你自己。你問我，無非是想讓我認可你，或者否定你。可是我不過是個局外人，給不了你什麽意見的。”
夏躍認識顧紫漪有些年頭了，上大學那會兒顧紫漪就和她相識了。
她們都是同一個大學的，不過夏躍的情況特殊一點。她前後參加了兩次高考，第一次落榜了，第二次考上了。上完大一之後，成績還算不錯，又從金融轉了藝術學院。
最後學了服裝設計，雖然不能是特别有名的服裝設計師，但也算有名氣，在幾個大城市都有店面，隻接高定的禮服和西裝，有不少明星願意和她合作。
顧紫漪大一的時候新生報到，就是夏躍去接的她。
後來聊的多了，也成了好友。這麽多年也維持下來了。
夏躍比顧紫漪年長，多活了幾年不是白活的，所以顧紫漪有情感方面的問題，還是選擇了和夏躍聊一聊。
顧紫漪捋了捋頭發，“我已經拒絕了。我就是想聽聽你怎麽看。”
夏躍：“我知道你其實是不信洛漣的。畢竟當初那事确實糟心，分手分的不明不白。他在你心裏應該是人品極差的。”
“确實。”顧紫漪笑了。
“你有足夠的理由拒絕他，我就不一一明了。”夏躍盯着顧紫漪，“可你其實也是有理由答應他的，隻不過你否定了這一項。”
顧紫漪愣了愣。
夏躍彎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心裏還有他，是吧？”
顧紫漪下意識想要去辯駁。
但是夏躍沒給她這個機會，“如果你沒有他，你不會爲此困擾，也不會特地打電話要求和我見一面。”
這些事已經暴露了顧紫漪的内心。
顧紫漪沒有話，沉默着。
夏躍微微皺起眉頭，“其實我也不怎麽理解。你找我有什麽用？從我這裏得到安慰，讓我和你痛罵渣男？還是要我和你，你心裏有他，你答應他，試着讓我勸？”
顧紫漪歎了口氣：“你的這些……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都沒有想到過。我就是想找個知道這件事的人，陪我聊一聊。”
“你後悔嗎？拒絕了他。”夏躍直奔主題，直截簾地問。
顧紫漪張了張嘴，“我……我不後悔，但是心裏莫名有一種很可惜的感覺。”
夏躍看着她，“就算你當年分手分的再潇灑，其實你也是真的栽了，栽在洛漣身上。這些年你從沒忘記過，恐怕一點一滴的細節你記得比誰都清楚。我不相信那五個月你會沒愛上洛漣。”
是啊……
那五個月，她真心實意地愛了。
洛漣對她的好，她都記着，攢着。
然後分手分的那麽突然，成爲了一場笑話。她不是沒有崩潰過，也不是不想追問洛漣爲什麽要這樣對她。
隻不過，她受不了自己瘋婆子的樣子。往往越是糾纏，越是讓人看不起。她不想讓别人看輕自己，成爲笑話被人笑一次就夠了，讓人笑兩次，那就是自己蠢。
“如果我是你，我會遵從我自己的内心。而你做的事，恰恰相反，你故意讓理智占了上風，拒絕了他。你不願意重蹈覆轍，連嘗試都覺得抗拒。”夏躍盯着她的臉盯了幾秒鍾，“你變了。”
顧紫漪覺得心裏有些酸澀，她不得不承認：“我變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