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逐漸轉作柔和，水晶球裏不斷閃過各種影像，隐隐還有聲音傳入耳中。
這些影像的“畫質”并不高，大緻和240P的老電影相差仿佛，屬于那種認得出人但看不清具體細節的類型，水晶球上漂浮着的“畫框”有十來幅，每一幅上面都有着一兩個愛情公寓裏的熟人。
“這似撒子？”馮寶寶好奇問道。
諸葛大力揉了揉下巴：“難道……這就是你之前提到過的，那件海外華僑異人總會送來用作‘觀賽設備’的超級法器？”
孟浪含笑點頭：“沒錯，就是它～這顆水晶球是馬副會長在遊曆時偶然救下一夥被天使教追捕的吉普賽異人後對方當做謝禮贈送給他的，據說是一件很厲害的占星術産物。”
“占星術？真有辣鍋玩意兒？”
瓜婆娘輕點嘴唇：“我記嘞書上嗦，漫天星辰都是散落在無數光年之外嘞恒星，人類能夠觀察到嘞‘變動’其實也隻是地球自己在變，啷個可能真嘞從星圖軌迹裏占蔔出人類的命運？”
小丫頭聳肩：“這個我倒是聽家裏的長輩們提過，所謂占星術，重點在‘占蔔’而不在星辰，這就和術士前輩們在算命時偶爾會選擇讓人‘測字’是一個道理。
高明的算命先生會先算出答案，然後想個稍微不那麽牽強的說辭将之聯系到客人寫出來的字上。
占星術師的做法也是同理——先使用内景蔔算，再随便扯兩句星象術語把答案挂靠上去，這樣比較容易取信于人。”
“這樣子哦……我曉得喽。”
孟浪在寶寶的小腦袋上揉了揉，溫聲道：“你眼前的這個水晶球哪怕在吉普賽異人的圈子裏也是無價之寶那個級别的，它的作用是可以在一定條件下觀察标記範圍内的全部景象。”
小丫頭敏銳發現了孟浪話語裏的關鍵詞，好奇問道：“有什麽樣的條件限制？”
“條件很簡單～
首先，如果使用普通的内炁或者魔力的話，觀測效果并不是很好，想要看得像現在這樣清晰的話就必須使用我的仙炁作爲啓動能源。
其次，它的觀測範圍并不是很遠，隻能觀測到大概方圓五十公裏範圍内的景物……另外大力，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很遺憾，這玩意很幾乎不可能用作刺探大勢力的敵情。
根據小黑他們的試驗結果，凡是實力接近了安叔那個層次的高手都能對這種窺探心生感應。
而以超能力者聯盟和天使教的底蘊，千年間肯定也繳獲過類似的東西，他們的資料庫中必然存在着逆向探查水晶球位置的方法，屆時羊肉沒吃到，反惹一身騷可就不好了”
“原來如此。”
諸葛大力了然點頭：“這麽說你就是準備用它來向全世界播放萬國異人大會的賽況直播喽？怪不得之前你特意找哪都通批了一搜‘轉播船’。”
“不愧是我家老婆，果然冰雪聰明！”
孟某人的語氣裏滿是贊許：“小黑那邊已經接手研究了水晶球一段時間了，據說隻要再有一個多月就能完成魔力與電信号的轉換，屆時用它來直播大會不正是最好的選擇嗎？”
此時，孟浪注意到馮寶寶看着水晶球中畫面的眼神裏隐隐透着一絲期待，便微笑着把閃爍着柔光的水晶球推到了她的面前。
“行了，大會的事咱們回頭再說～寶寶，來瞧瞧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我見你自打上次從京都回來之後迷上了刷劇，就特意爲你準備了這個。
電視裏的肥皂劇哪有身邊真實發生的故事有意思？更何況這裏可是愛情公寓，咱們最不缺的就是故事！
來吧，這裏都是我剛才用仙炁瞬間強化感知後确定會有‘節目’發生的情侶們，溫馨提示一下，點擊你想看的‘節目’可以放大呦～”
“要得！辣我似一哈～”
興奮答應一聲，瓜婆娘随手點開了水晶球上的其中一幅畫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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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逐漸放大、推進，隐隐然可以看出這裏是一所孤兒院。
休息室裏，張偉手腳麻利地幫一個嬰兒換着尿布，動作之娴熟就連市面上一般的月嫂都遠比不上他。
身後，陳朵安靜觀察着張偉的手法，仔細記憶着将他的一舉一動。
半晌，見他忙完，小姑娘立刻遞上一條熱毛巾：“累了吧？擦擦汗。”
“謝謝你啊朵朵～不過還是請你稍等一下”說着張偉抓起摞在一旁的換洗尿布，快步走出房間。
來到走廊拐角處的盥洗室，他先是打開水龍頭把尿布仔細清洗一番，接着又找來一個幹淨的小盆将尿布泡在了開水裏。
“呼——隻要這樣洗幹淨用開水泡上一會兒，絕大部分細菌就會殺幹淨了。”忙完這些，張偉才從陳朵手上接過毛巾擦汗，一邊擦一邊解釋起了之前這套操作流程的用意。
小姑娘聽得連連點頭：“我記下了！張偉哥你真厲害，感覺你什麽都懂呢！”
張偉苦笑：“我算哪門子的什麽都懂，我會的充其量也就隻有一點法律條文，至多再加上省錢和照顧孩子，都是些沒用的廢技能。”
“可是我覺得這已經很了不起了呀！”
“唉！或許整個愛情公寓裏也隻有你會這麽覺得吧……對了朵朵，我該向你道歉的，明明今天是情人節，我卻帶你來了這麽個無聊的地方。”
“怎麽會？”小姑娘微笑搖頭，“隻要和張偉哥在一起，去哪裏都不會無聊的！況且我又知道這裏是對你很重要的地方……張偉哥，你教教我吧，我想和你做一樣的事。”
“和我做一樣的事？你也想學照顧孩子？不行不行！你平時願意把一半工資捐給孤兒院已經是很了不得的幫助了，照顧小孩子又苦又累，我可舍不得讓你幹！”
“可是張偉哥，大力姐告訴過我，想要走進一個人的人生，就要先學會适應那個人的一切……既然我想成爲你人生的一部分，這些我總歸是要學的呀。”
小姑娘突如其來的表白讓張偉大吃一驚：“朵朵！你……”
陳朵站在男人面前，眉眼含笑着擡頭與他對視：“張偉哥，今天是情人節，我看網上說，情人節是情侶們互訴衷腸的節日，你……想不想聽一聽我的故事？”
“當…當然了！”張偉狠狠點頭。
“好～”
小姑娘微笑點頭，轉身望向窗外，碧綠色的瞳孔稍稍有些渙散出神。
“私下裏我聽美嘉姐說過，在我來到愛情公寓之前，孟浪哥和大力姐給大家講了我的故事，也正是因此大家平日裏才會這麽照顧我……
說實話，我自己倒沒覺得我有什麽慘的，在來到愛情公寓之前，我最大的困擾也隻是沒能選擇自己活法而已。”
“從被廖叔帶出藥仙會開始，我哪怕一次也沒能選擇自己的人生，永遠是廖叔說什麽我就去做什麽。
我知道，在廖叔眼裏他一直都是在爲我好，但廖叔卻從來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麽。
快樂也好、悲傷也好，長壽也好、短命也好，我不想被别人決定我的未來，我……隻是想做爲‘陳朵’，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
哪怕隻有一次也好。”
“或許是無知者無畏吧，那時的我渾渾噩噩，根本不理解廖叔爲什麽要帶着我四處求醫問藥，就連過來魔都的時候也隻覺得是在服從廖叔的安排。
但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我沒有抱着任何希望來到魔都的那一天，改變我整個人生的事情就這樣突兀地發生了……”
“那天，我遇到了你，也遇到了孟浪哥，初次見面的你們從廖叔那裏幫我争取到了一次‘選擇’的機會。
其實，對于那時的我來說，無論選擇留在魔都還是回到暗堡都是一樣，我渴望的僅僅隻是‘選擇’本身，隻要那個‘選擇’是我做的，無論去哪裏我都死而無憾了。”
說到這裏，一抹溫柔笑容逐漸爬上小姑娘的嘴角，她平淡的語氣中也隐隐透露出了一絲慶幸。
“那天也不知怎的，面對廖叔的詢問，終于可以對人生做出一次選擇的我鬼使神差地告别了對我視若己出的廖叔，選擇留在張偉哥你和孟浪哥這兩個‘陌生人’的身邊。
還好，事實證明我沒有選錯……張偉哥，你還記得咱們剛剛見面的那天嗎？”
“當然記得！怎麽了嘛？”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正因爲你是蠱王之體，我體内的蠱對你的情緒感知非常敏感……張偉哥，你對我圖謀不軌的事情，我從咱們見第一面的時候就知道了。”
“咳！咳咳……”被小姑娘的話吓到，張偉一口口水卡進了氣管裏，随之而來的0.就是一頓尬咳。
“内個……朵朵啊，你誤會我了！那次是因爲孟浪瞎帶節奏，害我以爲你是我的相親對象才會那樣的！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對你圖謀不軌啊！”
陳朵微微一愣，語氣中滿是慌張：“這麽說我理解錯了？張偉哥你不喜歡我？”
“怎麽可能！”金甲戰士忙不疊否認道，“我最喜歡朵朵了！”
“嘻嘻～那就好～”
小姑娘滿意點頭，繼續回憶道：“當時我發現了你對我的反常情緒，又起廖叔教過我不能對流氓手下留情，本來暗地裏對你還很戒備的。”
張偉：“……”
“可是，當我說出自己想開車試試的時候，我感覺到張偉哥你明明慫得要死，卻硬是站出來爲我‘沒理力争’，讓孟浪哥答應了我的第二次‘選擇’。
從那時起，我忽然感覺張偉哥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明明是我笨手笨腳撞壞了孟浪哥的車，你卻陪着我一起羞愧……
明明我那時身上被失控蠱蟲噬咬出來的潰爛紅痕很是可怕，你看到它的第一反應卻居然不是厭惡，而是心疼……
明明摳門得連一條打折麻繩的錢都要從我的工資卡裏劃，卻又願意偷偷拿出自己的全部積蓄瞞着我去找孟浪哥賠償修車費用……”
說到這裏，陳朵忽然燦爛一笑，輕輕抓起了張偉的手。
“張偉哥，你真的很傻，傻得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當時的我才和你相處了不過一天，就被那個敢爲了我跟老闆聳橫叫嚣的帥氣身影迷住了。”
“額……朵朵，你這是在誇我？”
“你說呢？”
“行吧，那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好了。
唉！虧我還以爲咱們兩個是一見鍾情，現在聽你這麽說，原來還是充分考察之後才喜歡我的啊？”
“這有什麽關系嘛？了解之後再喜歡，不是更能體現出我男朋友的優秀嘛～”
“……朵朵，我怎麽覺得你比原來活潑了好多？原來的你或許能想到剛才那些，但不大可能說得出來吧？”
“嗯，我最近也有這種感覺，好像自從我住進愛情公寓的那天開始，就有一種潛移默化的力量在驅使着我，讓我變得開朗、陽光……可能還有些說不上來的其它變化，但我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相反，我很享受這種改變。”
“是啊……或許，這就是愛情公寓吧！”
張偉緊緊攥着掌心裏那雙溫熱的小手，夕陽透過稀疏的雲朵照進屋子裏，兩個人的影子在暖陽的映照下漸漸重合……
溫存良久，埋在張偉懷裏的小姑娘擡起頭來，輕輕用額頭拱了拱他的下巴。
“張偉哥。”
“嗯？”
“尿布泡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哦噢！”張偉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跑去收拾尿布……
————
頂樓挖掘機裏，瓜婆娘手指輕點，張偉與陳朵篇的“劇情”也随之告一段落。
“孟浪。”
“怎麽了老婆？”
“張律似和陳朵，他們嘞感情……好像和咱們不一樣。”
“這就對了！天底下沒有任何一段感情是與其他人重合的，我之所以給你準備這份‘禮物’，爲的就是想讓你多見識一點，這對你理解普通人的感情是很有幫助的。”
“哦，我曉得喽。”
“明白了就好，怎麽樣，下一部劇你想看哪一對？”
“嗯……辣就唐悠悠他們好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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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