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龍虎山後堂裏的一衆大佬們一直等到了日落黃昏，期望中的襲擊仍舊遲遲沒有到來。
看着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陸瑾的臉色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一整天都沒能察覺到敵人的動向……嘁，看來這第一局是睡魔先勝一籌了。”
馬仙洪和高二壯聞言都深深低下了頭：“抱歉，是我們無能。”
“無妨。”張之維神色平靜地品了口茶，語氣悠然道，“醜國人知道高小姐的手段，自然不會在這方面留有破綻，我等本也未曾對此抱有太多希望，如今的局面也不過是意料之中罷了。”
雖然有老天師好言寬慰，但馬仙洪和高二壯還是對自己沒能幫上忙而有些耿耿于懷。
于是他倆對視一眼，起身抱拳道：“諸位前輩，根據張三之前傳來的消息，接下來全性國際一方就要開始攻山了，我們還要到前線指揮戰術小隊，就先行告退了。”
張之維微笑點頭：“兩位小友請便，切記量力而爲便好。”
等兩個年輕人走出房間，剩下的老家夥們也随着天邊不斷加深的暮色而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其餘幾家倒也還好，畢竟隻是自己孤身前來，即便出了什麽三長兩短，自家勢力也有早就安排好的子弟繼承，但被迫坐在這裏的王藹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
自從上次王并帶人到浩氣盟裏怒送人頭之後，孟浪不但用抓到的俘虜爲借口最終逼迫保守派宗門接受了納稅協議，更是親自帶着王并提劍找上了王家。
雖然孟浪和王藹談了些什麽外人無從得知，但自那之後整個王家的婦孺就在浩氣盟的默許下開始了大舉出國，舉家遷移到了天下會業務範圍不曾覆蓋到的南亞舊加坡。
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看不出喜怒的風正豪，王藹心中暗忖：
‘說起來這一回也算是因禍得福，幸好孟浪那小子眼光毒辣，看出了風正豪這老小子沒憋好屁，想要借【服靈之法】的弊端暗害我王家。
隻不過姓孟的胃口卻也不小，居然要我王家和其餘幾個得罪他的宗門來守龍虎山，這一次怕是要傷亡慘重了。
……也罷！大丈夫能屈能伸，應付第一波攻勢的時候多出點力，之後借口傷亡慘重把人手撤走也就是了，張三那個魔頭和種花家不過是出于利益的松散聯合，難道還能幫姓孟的專盯着我王家打不成？
拼過這一把就能去國外休養生息，隻要不受服靈之法的下一代可以成長起來，我王家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心中正噼裏啪啦打着小算盤，忽然間擺在桌子上的對講機響起一道略帶驚慌的人聲——
“報告總部！報告總部！後山南麓發現敵人，後山南麓發現敵人！
敵人沒有走索道斷崖，他們造出了一條金色棧道，從懸崖爬上來了！請求立刻支援！
重複，敵人沒有走……”
“什麽！南麓！？”王藹瞬間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之前爲了減小傷亡他把自家的核心子弟都安排在了最爲安全的後山南麓“布防”，現在聽到全性國際的進攻地點是在那裏，瞬間鐵青着臉色向門外疾奔而去。
房間中的其餘幾人對此并不見怪，有幾個心善的甚至還暗暗感慨王家這是多行不義遭來了天譴，唯有提前“知曉内情”的孟豐年和諸葛栱微微勾了勾嘴角。
據他們所知，全性國際這一波攻山絕不隻是做做樣子而已，事實上這也是張三和孟浪“暗中交易”的一部分，除了麻痹醜國人方便張三在關鍵時刻倒戈一擊之外，也有互相兌掉各自不想要棋子的考慮在裏面。
正如孟浪不喜歡看到王家和一些爛到了根子裏的保守宗門一樣，張三也對全性國際中占比過多的黑白色牲口不爽已久。
隻不過這“兩位”大佬出于身份考慮不好對名義上的自己人下手，這才聯手布下了這麽一個大局，借助對方的力量變廢爲寶，讓各自覺得礙眼的人成爲這場苦肉計中唯一的犧牲品……
此刻的龍虎山南麓，張三自萬丈懸崖邊緩緩收回砂金搭建而成的雲梯棧道，轉身看向自己手下的二号戰将。
“小醜，龍虎山應該猜不到咱們用這種方式登山，你帶先行上山的這一半人去把旁邊那個亮着燈光的營地屠了，别留任何一個活口借以震懾敵人。
然後你們就可以見機行事了，四處放放火，注意保全自身，我會在山上敵人的注意力被你們完全吸引之後帶着另一半人在北麓展開強攻，屆時你們再折返回來和我内外夾擊，将山上的大小道士抓做人質，明白嗎？”
“屬下明白。”小醜垂首應是，神情動作一如既往的紳士從容，隻是語氣略微有些不同往常的沙啞。
張三平時與這個神經病接觸得不算太多，因此也并沒有聽出對方語氣中的異常，見狀他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就重新跳下了懸崖。
張三走後，小醜緩緩擡起頭顱，他環視了一圈周圍以黑、白兩色皮膚爲主的小弟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張三離開的方向。
“小的們，跟上來！今晚就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瘋狂些吧！”
大吼一聲，他一馬當先沖向了王家人所在的營地，身後近百個小弟見狀也嗷嗷怪叫着跟了上去。
早已在營地裏嚴陣以待的王家青壯們見敵人沖了過來，忙使用家傳絕學“神塗”術畫下一道道阻攔屏障，其餘的保守宗門弟子也紛紛使出各自壓箱底的手段伺機殺敵。
轟隆——
内炁與魔力交錯紛飛，王家營地的人手配置齊全，布防錯落有序，反觀全性國際一方大多卻像隻沒頭蒼蠅似的胡亂沖殺，一時間還真被對方扛住了這一鼓作氣的猛烈攻勢。
嗖——
一柄飛劍在陰影中呼嘯飛掠，穿透一個黑人的肩胛骨将另一個白人開膛破肚，髒器腸子伴随着鮮血嘩啦一聲濺得滿地都是，瞬間在激發起了小醜食欲的同時也激起了一衆小弟們的殘忍血性。
“桀桀桀桀！”不知從哪跳出來的小醜在半空中一口叼住了那柄全真偏支弟子用全部心血孕養的飛劍，接着更是在對方驚駭欲絕的眼神中把那柄飛劍直接放進了自己的嘴裏，嘎吱吱大嚼幾口吞進了肚子裏。
“你是人是鬼！？”目睹這樣恐怖的一幕，全真弟子懼怒交加，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卻陡然呆滞了一下，猛地擡起手臂一掌轟擊在了身邊同伴的胸口。
噗——
被暗算的王家弟子支撐不住防禦被亂刀砍作肉醬，而中了幻術的全真弟子面前也恰好出現了一柄手杖。
手杖上蘊含的力道不多不少，尖端恰好刺破了全真弟子的眉心，小醜将之前那把飛劍随意吐出丢在地上，上面已然晦暗一片的光澤昭示着飛劍主人的生命已經終結，這個令其他人無比頭痛的禦劍者在小醜手下竟是沒能撐過10秒鍾。
戰鬥繼續，小醜不斷遊曵在戰場最激烈的交鋒處，從不多浪費一點魔力、也從不多耽誤一秒時間，他仿佛總是能夠在最合适的時候找到最合适的位置，用最合适的力道解決最虛弱的敵人。
就這樣過了五分鍾，原本守得固若金湯的王家營地已經近乎全滅，隻剩下十來個負隅頑抗者做着最後的掙紮，而小醜一方不過付出了十七八人的傷亡，餘下衆人甚至連受傷的都沒有幾個。
然而就在小醜等人準備再接再厲，搞定最後這幾個敵人打完收工的時候，隻聽不遠處傳來王藹那恨入骨髓的悲憤痛呼。
“畜生！我要把你挫骨揚灰！！！”
小醜循聲望去，隻見一個期頤老者正用與他那胖大身材完全不匹配的速度向着己方沖來，在看到對方的第一時間，他就認出了這是資料裏種花異人界的其中一棵頂梁柱。
“種花家的十佬嘛？終于來了個大人物～”小醜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望向王藹的眼神中滿是貪婪，“桀桀桀桀！隻要能殺掉你，恐怕即便是‘帝國的海洋絕嘯’也要痛心好一陣子吧？既然如此，老家夥，就請你死在這裏吧！”
伴随着一串歇斯底裏的詭異怪笑，小醜和他背後的小弟們一起沖向王藹……
五分鍾後，龍虎山後山，指揮總部。
對講機裏傳來浩氣盟戰術小隊的彙報聲音——
“報告！報告！我部支援已經趕到後山南麓，這裏的營地已經被敵人攻破，包括十佬王藹在内的五十七名駐守者全部犧牲，無一生還，在場還發現了敵人屍體三十七具，現場十分混亂，無法判斷敵人動向！請指示！”
“分出一半人手散開搜尋南麓敵人的去向，另外一半與龍虎山諸位道長彙合，準備應對随時可能出現的醜國人。”孟豐年冷靜下令道。
“明白！”
對講機那邊答應一聲，毫不遲疑受命執行任務，而房間裏的一衆大佬們也被這一聲果斷的答複叫醒，這才有些驚魂未定地回過神來。
“老王……就這麽死了？”呂慈和王藹多少算是有些私教，聞言還有些難以置信。
張之維苦笑搖頭：“浩氣盟的戰術小隊訓練有素，他們不會開這種玩笑，王家主恐怕是真的爲了神州大地灑血青山了。”
“唉……”不知是誰起的頭，房間裏的老人們紛紛歎了口氣。
不管是不是和王家有着過節，對方突如其來的死訊還是讓在座衆人不由得升起了一股物傷其類的淡淡愁緒。
良久，陸瑾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奔向門外：“到底是死在外敵手上，諸位且先安坐，老夫去給王藹那混蛋收個屍，很快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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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