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無疆一心隻顧着鑽研元素修習之法,哪裏能想到這些世家子女們心底琢磨的大事。
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既新奇又恐怖。
如果這個設想成功的話,巫師界必将産生巨大的變化。不說天翻地覆吧,那也會掀起不小的風浪。
以蔣樂爲例,土系晉升時,大量土元素對巫師造成的壓重感是很強大的。這也是蔣樂癡迷鍛體的原因之一。
但按範無疆的設想,隻需要選擇一處土元素能量場适合蔣樂的地方,再讓皇甫昇用風系巫法咒術[隔絕],制造出一個隔離過多土元素湧入的屏障。
那麽蔣樂在突破時的風險系數,便會降低到幾可忽略不計的程度。
突破失敗最大的原因是元素暴然入體後,難以控制。而一旦能量場中的元素之力,恰好夠蔣樂突破的話,那就意味着,他完全可以自己晉級,不用階品比自己高的土系巫師從旁引導、保護。
世間萬事萬物都得适量,少則虧、多則溢,剛剛好,便是最好。
所以,範無疆的這個思路如果真走通了,定然會有不少人獲利,同時也會有不少人受損。
平民巫師不再需要花費大量金錢,請前輩來保護,也不會因爲多次突破失敗,花費巨資購買突破合劑。
任何元素合劑都分三大類最便宜的是戰鬥合劑,需要用到這個的多半都是賞金捕手;
日常修習用的元素合劑就要貴一點,是巫師日常消耗的必備品;
最貴的就是突破合劑,純度高、能量微粒密集,是幫助巫師晉級的不二之遠。
當然也有别的辦法晉級,但那個危險系數更大,别說是學員,就是賞金捕手都不會去冒那個險。
範無疆并不知道,自己查了一夜的資料、挖空心思想到的這個法子,将影響多少人的利益。
一旦這事情走漏出去,難保不會有經營合劑生意的大家族找上門來。
這還是其次,如果驚動了聯合會,别說是範無疆自己,就是他們十一家世族想保他都難。
況且,他們都還是孩子,家族不可能爲了子女的小夥伴去跟聯合會叫闆。
瘋了嗎?
更何況,蔣、陳、白三大家族,旗下就掌控着不少大型合劑商行。這法子一旦真的可行,直接有損他們幾家的利益。
莫比鶴家中有任職于煉金司的長輩,司離人的外祖父則是現任煉金司司長,這兩人此時的心情,可不比蔣樂他們平靜。
“我得去準備一下,問家裏要瓶突破合劑,再找小昇聊一下,先走了。”蔣樂起身交待了一句,匆匆離開。
之後,駱繹便将這一設想有可能牽涉到的方方面面,給範無疆大緻說了說。
範無疆這才恍然大悟,心底震顫了一下。
腦洞雖好,不可亂用啊!
“學霸兄,你放心吧,我們幾個不會說出去的。
實話說了,我家手上控着華國東北所有的合劑生意。臨近幾個小國家的巫師家族,也都跟我們家有合劑買賣。
不過,這事就算成了,對我家影響也不大。”陳一品很坦誠地說道。
陳家作爲北方第一大世家、八大家族之一,多年來經營着合劑生意。
與多面經營的蔣家不同,陳家主營合劑買賣,跨國大單接到手軟。族下煉金師的數量與質量,堪稱華國之最。所以,陳一品這麽說,那确實是有底氣的。
如果範無疆的設想成立,就算公布出去,受惠的也隻會是華國巫師。
别國巫師想從華國這邊刮到好處,那是絕無可能。巫師的家國情懷和集體榮譽感,那是錢換不來的。
況且,公布也不可能毫無限制的公布。必然會設下保秘咒術,這可比簽定什麽保秘協議有用多了。
白家經營着番南省、及臨近的南越等幾個小國的合劑生意,白露立馬就聽出了陳一品話裏的意思,冷哼一聲道“看問題不要這麽片面。
學霸兄這個方法就算真的行,可能公開嗎?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當年遂星是爲什麽出離學院、離開遂家的。”
聽到遂星的名字,範無疆心裏猛然抽跳了一下。
騰泰山跟他說過一嘴,但老爺子也并不了解太多内情,說的不夠詳細。
“我們這些世家子女,從小聽這些隐秘事聽的多了。”裴流沙實誠地對範無疆說道。
“我們哪個不是從小聽着遂星這個名字長大的,爸媽就愛拿别人家的天才來比。那怎麽可能人人都是天才嘛?”
吳憂不無郁悶地說着,胖嘟嘟的臉皺成一團,看來一直以來沒少被家長嫌棄。
“那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吳憂東拉西扯的沒說到點上,範無疆就有些按捺不住了,急忙問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沒人開腔說話。
範無疆下意識地将目光投向駱十八,一旁沉默許久的司離人卻在此時開口了。
“那是六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們都還小,其實具體發生什麽事,我們也不是很清楚。
隻聽家裏說遂星加入了[革新會],她父親一氣之下将她趕出了家門。
不久之後,她就離開了京都學院,跟着[革新會]四處遊走。”
範無疆皺起剛長出來的眉毛,疑惑道“[革新會]?是幹嘛的?她父親爲什麽把她趕出家門?後來呢?”
一連串的問題,司離人沉吟了兩秒後,答道“[革新會]的首領是個平民巫師,名叫沐之涯。
當時遂星也才十六歲吧,學院裏都在傳她跟那位沐學長有超友誼關系……”
“嗳,離人小姐姐,你這話說的太斯文了。不就是有一腿呗。”
錢多多頭鐵地搶了司離人的話茬,也就是遂星的頭号迷弟蔣樂不在場,他才敢這麽說。
“這事兒當年學院裏的人都知道,沐之涯那可是風雲人物啊!
他一個平民巫師沒資源也沒錢,聽說他高一的時候,就開始當賞金捕手自己找任務賺錢了。
大二那年就突破到了高階一品!當時,學院裏的導師都說沐之涯是幾千年才出一個的狠人!
不說顔值,那實力絕對甩駱駿圖、皇甫浩他們不知道幾條街。”
司離人眼色不善地睨了錢多多一眼,抿了抿唇卻是沒出聲阻止。
錢多多繼續八卦道“要我說,遂星和沐之涯兩個天才很登對啊。
不就是老沐家裏窮嘛,遂主将看不上硬要拆了這對小鴛鴦。結果好了,女兒直接跟人家跑了。”
範無疆突然覺得心頭有些發堵。
不管錢多多說的是不是真實情況,反正聽着就有點不好受。
至于爲什麽不好受,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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