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微亮,腿精努爾達就在廚房裏忙活了起來。
早餐豐盛的有點過份。十張蔥油大烙餅、酸辣卷心菜配一大鍋香菇瘦肉粥,吃得範無疆感覺肚子好像漲了一圈。
飯罷,喂遁地獸、喂泡泡。金大胖現在俨然成了團寵,啾啾和泡泡們啃完羊排吃完瓜,全都圍着大肥蟲子熱鬧得不行。
‘啾啾啾’、‘啵比嘣’的也不知道語言通不通,反正瞧那樣子,好像聊的挺歡。
範無疆給遂星又喂了支[愈合合劑],手機信息提示音響起。
來自學院官方推送,800,學院大禮堂全員大會。
同時,駱十八等人也在逆襲聯盟群裏發了信息,召喚集合。
老爺子本來要跟老努去山的那邊、湖的那邊找[非衣草],這麽一來,索性就推遲到午後出發。
遂星現在的情況雖說是穩定了,但還未醒來,這就令爺孫二人都沒法徹底放下心來。绮夢不靠譜,這會兒還在睡着,指望她是肯定指望不上的。
千哄萬哄,金大胖不高興地垂着眼角,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目送親爹出了黑學閣大門。
755,學院大禮堂。
人頭濟濟、座無虛席,半年前的一幕幕從範無疆腦海中閃過。
時間飛逝,曾經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切,如今他也成爲了芸芸巫師學員中的一員。
“小疆,馬上要放暑假了,我跟家裏說了不回去。我想跟你學拳法。”裴流沙的說話打斷了範無疆的思緒。
他扭頭沖坐在身後的老裴眨眨眼,“散會了再會。”
“嗳,我看行。要不暑假咱們也都住學院裏吧,就算女魔頭回京都了,也不至于殺到學院裏來不是。”蔣樂受到啓發。
“樂哥機智啊!”皇甫昇不住地點頭,兩眼放光沖蔣樂豎起大拇指。
駱十八和錢多多也覺得這法子可行,當即表示散會了找導師說一聲。
莫比鶴、冒岚兒等人則一頭霧水,“什麽女魔頭?”
蔣樂咳了一聲,讪笑道“哈哈,回頭再說。”
禮堂上空響起一個渾厚宏亮的女聲,“靜!”
虎背熊腰談嘯鳳站在典禮台一側,擡起一隻手。随着她這極有征服力的一聲,偌大無比的禮堂内交頭接耳的學員們瞬間就閉上了嘴。
于典禮台另一側,導師韓厥掃視台下萬餘名學員後,高聲道“全體,起立!”
萬餘名京都巫師學院的學員紛紛起立。
于一片靜谥又極爲凝重的氣氛中,遂意一步步走到典禮台正中。
“同學們,”遂意面色略顯凝重地高聲說道“京都巫師學院的同仁與學員們,在此沉痛宣布——神隐院長李玉蘭,殒落亡故。
請各位謹記院長的臨别之語吾輩巫者,不禍不亂、不惰不叛;”
站在典禮台下方左右兩側的導師們,同時間擡起右手按于左肩,齊聲道“吾輩巫者,不禍不亂、不惰不叛;”
學員們的動作幾乎與導師保持一緻,範無疆并沒有接受過最基礎的巫者訓語,但他心裏懂得這便是對那位院長的悼念。
“吾輩巫者,不禍不亂、不惰不叛;”學員們整齊劃一齊聲頌道。
遂意又念“不可同伴相殘,不可爲利相殺;”
繼而,導師與衆學員又再齊聲山呼“不可同伴相殘,不可爲利相殺;”
“默!”
全體半低頭顱。
在這短暫的三分鍾内,範無疆腦海中浮現出那位總是笑盈盈的李阿姨。
接觸不多,但每次見到那位賣烤鴨的婦人,總給他一種安和極了的感覺。
‘您的手藝真的很好。還有,您最後給我的那罐醬汁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他在心中說道。
典禮台上,遂意看着台下的學員們,深吸了口氣,一字一句說道“世間有無數誘惑,人生中亦有不少坎坷。
不論遭遇了什麽,悲傷、憤怒或失意、喪氣,我的孩子們,永遠别忘了,你們身體裏流淌着的血脈,心中燃燒着不滅的意志!
很抱歉,老院長無法再守護你們成長。
但是!
我們!在場的所有導師,會堅守神隐院長的心意,守護你們。
而你們,将會在導師們老去之時,守護下一代巫者。
巫者之道,就是一代代的傳承,就是守護我們的國,我們的家,守護我們所珍惜的;守護與我們一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
正如神隐院長拼上性命,保護京都學院、保護在場的各位一樣。”
大禮堂内,所有人均還保持着右手按于左肩的緻敬姿勢。
遂意說的話,每一句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在場大部人的心間。
巫者!他們有多久沒再正視這個身份了。
他們是擁有着巫師血脈的巫者,擁有着普通人無法企及的異能。但是,他們早已忽略了擁有這一切的根源所在。
巫祖大奧撒的巫師九誡,之于他們這一代巫者而言,早已成爲了儀式化的教條。口頌如流,卻沒有一個字入了心。
意志、信念,之于這些學生來說,僅僅是個詞語。
而此時此刻,這些年輕的巫者,心底似有一種陌生不知爲何物卻又好似無比神聖之感隐隐萌生。
遂意揮手,示意衆人放下緻敬禮的手,高聲道“同學們,我們的先祖曾在這片土地上爲抵抗異域入侵,抛灑熱血以生命爲代價,換來了一千多年相對的平靜時光。”
遂意的聲音漸沉“巫史課本上有載,四千年前、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之戰,埃隆、西臘等地巫師幾乎因那一戰絕迹;
兩千年前,歐陸大地,界級漩渦大門開啓,當時的歐巫統帥漢尼拔與部屬近二十萬巫者戰亡;
一千五百年前,就在我們東巫大陸,超界級漩渦之門開啓,當年的八大家族家主全部陣亡,主戰力也幾乎全都犧牲。
也正是這一戰,成就是東巫乃至全世界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巫者領袖——玉典征。
同學們,如果你們認爲這些曆史書上的戰争,距離你們很遠。那麽,我可以告訴你們,就在三十一年前,我國渤灣,曾開啓超量級漩渦之門。當年,爲封閉這個漩渦之門,陣亡近萬名我華國巫者。
這萬人之中,有我的叔父、有韓導師的父親、葉導師的兄長,還有一些同學的祖輩、父輩。
異域從未停止過對我們這個空間的襲擊,近些年來,大大小小的漩渦之門接連開啓,異域生物殘忍地殺害了無數無辜者。
也許,就在此時、此刻,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正有一個漩渦之門打開,帶走了無辜者的生命。
也許,你們會說,各國都有[軍典司],還有賞金捕手。
是的,沒錯。正因爲有這些人在背負着重擔,才有了各位此時的悠閑平靜。
做爲京都巫師學院新一任院長,我、遂意,在此向各位學員保證,一定會傾盡全力爲各位創造最好的修習條件、争取最優質的修習資源。
但是,同學們,你們必須認清真實的世界。
如果,連你們這些最優秀的巫師學員,都忘了自己血脈中流淌着的是巫祖留下的能量種子,忘了自己心中本該如烈火般燃燒的不滅意志。
那麽,這個世界遲早毀于一旦!毀在我們手中,崩塌在我們眼前。
到那時,我們的後人還能像各位同學這樣,在校園裏享受這和平時光嗎?還能嗎?或者說,還會有後人嗎?
居危者多憂,居安者死。
并不是要求同學們必須進入[軍典司]或畢業後成爲賞金捕手,而是各位必須要清楚地明白自己究竟能做什麽。
當異域大舉來襲之時,你們能活下來嗎?能保護你們在親人、朋友,以及将來的愛人與孩子嗎?
并非危言聳聽,各位同學,我手中有一份世界聯合會總部最新的統計數據報告。”
遂意點開手中的平闆電腦,“在過去的三年中,全世界共開啓了3679個漩渦之門。
其中,9級門35個,陣亡372名巫師、受傷297人,造成普通人死亡198人;
5——8級門1017個,陣亡1235人、受傷2763人,造成普通人死亡2004人;
1——4級門2627個,陣亡787人、受傷3030人,造成普通人死亡2590人;
而這些,還隻是在各國聯合會所能監測的範圍内。
那些遙遠的無人區、深海,是否還有級别更高的漩渦之門開啓,誰都不知道。
甚至,還有一些僅開啓短短幾分鍾,可能運送了不知多少寄生物潛伏于世界某處,也可能是潛伏于世界各地的寄生物撤回異域。”
遂意合上平闆電腦,看着典禮台下一衆面容或凝重、或驚恐、或無法置信的學員,點點頭繼續道“每年、每個月、每天,甚至每時每刻,那些負重前行的人,都面臨着死亡的威脅。
但他們仍然在活着的每一天,緊守前線随時準備戰鬥。
或許,你們會說賞金捕手不過是些刀頭舔血的亡命徒。爲了那幾萬、幾十萬或幾百萬的傭金買命,根本就不是什麽大義之人。
但是,你們想過嗎?那不僅僅是錢,更是他們磨煉自己迅速成長爲有抵抗異域生物能力的真正的巫師。
真正的巫師,并不是隻懂得揮灑元素之力,美輪美奂、呼風喚雨。
真正的巫師,實力也不一定就強到無與倫比。每個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位置,巫師也一樣。
當戰争來臨,後勤、醫療、戰備、通訊、策略,缺一不可。
和平,如果可以永遠延續下去,這個世界可以不需要巫師的存在。但危難遲早會到來,而這,就是巫師存在的意義。
因爲,你們是巫師;因爲,你們擁有着普通人所沒有的能量。
那麽,如果,一年以後的今天,異域大軍入侵,各位同學,你們希望自己處在什麽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