鹌鹑似的兩百來号黑巫工人、和不情不願的20個保安陸續進到大棚内,飄浮在大棚當中半空的绮夢凝神靜氣,雙臂長舒,于她掌中汩汩冒出黑色氣霧。
黑霧呈螺旋狀,快速向四周散開,如同在水中散開的墨汁般,整個棚内被籠罩在一層像是凝固了的灰霧之中。
200多人全都呆滞在原地,神情木讷地睜着空洞的雙眼。
棚外,那位枭老大警惕地掃了身後一眼,下令讓另四名保安去鄭氏藥業大門口周邊仔細探查一圈。
當他正準備朝大棚内走去之時,突然倒着劃地退出3、4米。
範無疆偷襲的一擊落了空。
“隐身咒。”枭老大撣了撣保安服的衣領,不屑地說道:“膽子倒是不小,敢摸到這裏來。哼,有本事就别躲躲藏藏。”
隐身咒能持續的時間,最多還有三分鍾,範無疆才懶得與這人嘴炮,趁隐身這點小優勢先偷襲一波看看能不能占點便宜才是。
‘咻’,锇金護腕化成的利刃,從無形到有形、再到直刺那枭老大面門,僅眨眼的功夫。
昏暗的工廠車間大樓前的空地上,長得非常精壯的中年保安枭老大身形一偏避過锇金利刃,又扭身往前跳去躲開了範無疆橫掃來的一腿。
“武侍?!”枭老大微微吃驚地疑問道,一雙綠豆小眼瞪到了最大的程度。
不由分說,利刃回攻,使八象宗師拳最後一式[小拿手]做最密集的攻擊,範無疆借着隐身之利,如同幽靈一般緊緊纏着枭老大。
“八象拳!體修一脈傳人?!”枭老大左扭騰躍,躲避利刃的同時,粗粝的雙掌一一接住範無疆的攻擊,還有閑心思分辨範無疆走的是哪路武侍道。
正如绮夢所說,枭的力量與速度都比範無疆強。相應的,枭的鋼鐵之膚感應與保護也就都比他高,要想靠偷襲得手都很難,更别說是剛正面。
另四名保安在搜羅了一圈後速度回到大棚前,便見枭老大似是在與什麽人打鬥。
“開大燈,全開。”一名保安摘下腰上的對講機喊道。
探照燈似的大燈一開,那四名保安就看到枭老大身邊的地面上,有一道影子移動速度極快、飄忽不定。
如果有普通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将那視爲幽靈。
雖然枭可以靠鋼鐵之膚感應到他的出招,但拉開距離的話,隻要他不先手攻擊,枭就無法判斷他所在的位置,這也就很利于偷襲了。
範無疆也清楚看到了地面上自己的影子,這樣一來,這點小手段便無法再用。
就在這時,不遠處奔來一個人。
範無疆迅速退到大棚左側,距離枭5米外,解開隐身咒,露出真容。
在這亮如白晝的燈光之下,枭看清了剛剛緊黏着自己的對手居然這麽年輕,那一臉的青澀一目了然。
枭勾起半邊唇陰詭地笑道:“小家夥,誰派你來的?說出來,不死。”
範無疆,“好,我告訴你。”
這答應的也太痛快了。
枭的情緒有點斷點,他疑惑地皺了一下眉頭,揮手示意,那四名保安便分作左右兩隊向範無疆靠近。
……
此前一分鍾,剛剛跑到鄭氏藥業大門口的曾力,一眼就看到了範無疆。
他也不知道範無疆爲什麽會在這裏,隻判斷出來那些保安模樣的家夥并不是普通人,全是巫師。
曾力想也沒想,就使了隐身咒翻過鐵網摸了進去。
他挨着鐵網很快就摸到大棚門邊上。枭與手下四人的注意力都在範無疆身上,便也沒注意在身後大棚旁有一團本就不明顯的影子。
此時,曾力在大棚門邊、枭在大棚右前方、範無疆則退到了左側,三方互相之間距離相當,類似一個等邊三角形之勢。
就在那四名保安近到身邊之時,範無疆開啓極限速度,一秒之内就沖到曾力身邊。
枭反應迅速,同時追了過去。
嘭,枭爆發力十足的一擊重拳落空,砸在了大棚的鐵皮牆上,直接将之打穿。
曾力背後直冒冷汗,主觀意識裏他并不認爲範無疆是看到自己了,他隻來得及在那個速度驚人的中年保安一拳轟來之時避開。
但這樣一來,曾力的影子也就曝露了。
四名趕來的保安,劈頭蓋腦沖着那影子和年輕人送出一波密集的巫法攻擊。
範無疆拿曾力當肉盾使,緊緊黏在曾力身後,并且動作極快地背過手從包裏掏出空間盒。
曾力一臉懵逼,整個人瞬間就不好了。
但茫然歸茫然,短短的兩三秒内,他也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總不能一直被動挨打,并且他也看出來對方幾人階品都不低,且下的都是死手!
曾力的火系巫法[妖狐火]轟然燃起。
枭一見這綠色的焰火,便知道來人與自己一樣是火系,且起碼有中階二品以上的修爲。
曾力一亮相,範無疆大喊一聲,“嗳,你來啦。”
這便坐實了來人是那小子的幫手,四名中階保安緊緊盯着綠焰,展開了又一輪的瘋狂攻擊。
而範無疆則在喊完那一聲後,開啓極限速度從曾力身後繞大棚一圈,又回到前方。
枭顯然對那火系巫師并不感興趣,緊緊追着範無疆不放。
于是,偌大的廠房區便見兩道極快的身影,一前一後展開了一場速度的角逐。
不出十幾秒,範無疆就判斷出了枭的力量與速度主要是上肢,拳力與出拳的速度很驚人,但論到奔跑的速度,枭卻是及不上自己。
好歹,他現在也是百米3秒,堪比獵豹的人形超跑。
在确定了枭的速度後,正在飛奔的範無疆陡然轉身。
毫無預兆的,正在極速追逐獵物的枭隻覺得眼前寒芒一現,似有什麽當頭劈來。
高速奔跑着的枭根本就來不及閃避,範無疆冰冷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得手了’!
令範無疆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他雖然還不會真正的刀法,但力量還過得去,[白帝]何其鋒利,一刀劈下,如何也能将兩米粗的巨石劈成兩半。
但是,隻見枭擡起的雙掌,像個刀架一般架住長刀,鮮血噴出順着他的手臂将保安服的袖子漬透。
不對,就算他武侍一道階品再高,也不可能僅憑雙掌就接住他全力一刀。
如果換範無疆來接這一刀,那雙手恐怕早已經被削成了肉條。
“嘿嘿…哈哈哈哈…”枭獰笑起來,雙掌一握竟是要将長刀搶過去。
範無疆又驚又疑,加上枭的上肢力量奇大無比,一時不防[白帝]被奪。
“傷不到我。小子,找死!”枭怒吼道,拎着長刀狂劈起來。
見勢頭不對,别的本事沒有,速度不錯的範無疆,逃命的本能反應非常之快。
範無疆在前面沒命地跑,枭舉着長刀緊追不舍。
跑到一幢工廠大樓,範無疆縱身躍起,跳到2樓窗角處,在身後長刀落下之前,借窗台的落手處發力将自己蕩出去。再次縱躍,隻眨眼間,便跳到了樓頂。
“都是武侍,請教前輩大名。”
枭也追到樓頂,冷哼一聲,“左枭,高階一品骨修。小子,别跑了。放心,不殺你。抓活的。”
範無疆見狀,即刻轉身,向着左側不遠處的另一棟工廠大樓樓頂跳去。
間隔有十幾米,但6米是他能跳出去的距離極限。于此時,一把短刀陡然出現在他腳下,借力又是一躍,順利落在樓頂。
枭的下肢力量與速度都遠遠不及上肢,因此他跟不上範無疆,隻得從樓上躍下再借大樓的窗台跳上去。
就在枭跳到4樓之時,短刀橫空刺來,并同時,锇金刃直刺他面前。
枭擡起長刀擋住刺向面前的锇金刃,卻任由短刀[炎]刺向胸腔心髒的位置。
果然!短刀根本就刺不進枭的胸腔,隻刺破了皮膚。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藏多少兵器。”
枭胸前血湧而出,他猙獰一把抓住短刀。兩手提刀,向範無疆沖去。
枭有些惱羞成怒,這麽個生手小鬼,卻像隻蚊子,叮一口就逃。拍又拍不着,追也追不上,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侮辱。
範無疆再次從樓上躍下,這次他并沒有再跳上另一棟樓,而是沖到最外圍的鐵網邊。
身後,枭舉着兩把刀,像一輛疾馳中出軌的列車一般猛沖而來。
此時此刻,哪怕是科莫多獸斜刺裏殺出來,也得被這瘋狂的血人給撞翻。
但範無疆突然就不跑了,他回過頭,兩臂展開、雙掌怒張,那姿勢就好像等待着被枭撞飛或被自己的兩把刀給捅穿似的。
看到這一幕,範來已經準備好要出手了。
這,本來就不是任務。而且,他早就看出來,對方的實力遠超這些學員。如果李乾坤那隊人馬全都過來,合衆中階之力,才有将其制服的可能。
半空之中,雙咒環身的範來雙手十指交握,輕念咒語…
然而,就在咒術啓動前的半秒,就在枭沖到範無疆身前不到兩米之時,範無疆長臂頓收,便見他身後高高架起的鐵網絞扭着發出極其刺耳的聲音,擋到他身前。
枭揮刀撩起,但他顯然并不常用兵器,無論是姿勢還是力量的運用都不是很到位。
就在他揮刀之時,那鐵網直接将他與刀一并纏繞了起來。
由于燈光如晝,根本看不到有雷電于半空中落下。
但被鐵網纏繞住的枭卻被高壓電流在身體中來回激流,他的保護指數不低,一時之間倒是不至于被電暈過去。
範來看着那被鐵網絞扭着、整個人身上的衣服已與血肉混在一起枭,心驚不已。
鐵網上的鐵絲線如死神的絞索,越纏越緊,電流透體,枭棄了那柄短刀擡手死死護着自己以的雙眼,那手已經被鐵絲勾去了大半的皮肉,骨血外露,滲人可怖。
“小子,我改主意了。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被絞得全身挂着碎肉,除了面部還算完整的枭怒吼着。
範無疆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滾落,他拼命全力卻還是無法将枭的手從臉上拉開。
角力了近半分鍾後,鐵網蓦地一松。
一得到解放,枭立即揮舞着長刀朝範無疆撲來。
但就在長刀即将落到範無疆頭頂之時,枭突然停了下來,跌跌撞撞往一邊搖晃着走了幾步,竟是直接仰倒在地。
這時,範來才看清,枭的眼球被兩根釘狀物直接紮穿,滿面是血。
範無疆走過去,雙掌張開,長刀[白帝]、短刀[炎]複歸他手。
“小子…”還剩一口氣的枭剛開口,範無疆将短刀懸于一邊,握住長刀毫不猶豫地全力斬下。
一個走骨修一道的火系高階一品巫師,生命到此被終結。
半空中,範來微張着嘴,看向範無疆的眼神,說不出是驚愕、詫異還是贊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