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出各種初級道術作爲障眼法,再以萬載玄冰施展近乎先的道術冰凍妖王,仿佛跳出了不同道法的屬性限制,跳出了施法境界的高低限制,種種道法信手拈來,渾然成的瞬間施放,沈老頭即使境界大損,也足以跻身的頂級道術大師之列!
萬載玄冰的冰晶乃是造地就的至寶,若以五行道術中的水行之術控制,足以施放接近先之境的道法!
畢方的黑色火焰已然把周圍變得如同熔爐一般,但冰晶爆裂後他頭頂的穹頂之上有無數深藍剔透的冰錐紛落不絕、連綿不絕,從遠處看竟似是一根方圓十丈的巨大冰柱落下!明明隻是剛剛凝聚,卻似自際沖刺而下蓄滿了力量,如此巨大的冰錐之柱、如此強勁的沖力,看起來便是砸也能将畢方砸成肉泥。
可單單是威力驚人,如何能對畢方這種妖王級别的怪物造成緻命傷害?
沈老頭這種控法大師又怎會耗費至寶施放如此笨拙的水行道法?
冰錐之柱頃刻而落,落在畢方周身的黑色火焰中瞬間化作虛無!并未因高溫而汽化,也未發出聲響,畢方周圍的空氣也未膨脹升溫,冰就這麽消失了!
即使如此,方圓十丈的冰錐之柱卻将畢方籠罩在内,萬載玄冰的極緻冰凍和低溫将冰錐連接成一個整體,妖王畢方瞬間仿佛置身于透明冰棺之中!這水行道法的目的不是殺傷,而是限制!
硬拼一記後的雄闊海始終沉默,那張飛揚暴戾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深吸一口氣、紮馬、握拳。随着這個學武之人都會的粗淺架勢,雄闊海身上如同妖龍般環繞的赤紅罡氣沖而起,整個饒氣勢頂立地!距離似乎失去了意義,他一步跨百丈,吐氣開聲,一拳擊出!
這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在十丈方圓的玄冰柱上,拳意去勢不絕,在畢方胸前透體而過,自玄冰柱後激射而出!冰柱周圍扭曲糾結在一起的冰寒和火焰之氣發出刺耳的吱吱聲,呼得爆開,無論、道法、妖法、空氣都被他雄渾無匹的罡氣震散!
“巧”固然炫目,“拙”才是解決問題最有效的方式,直接、強硬、粗暴這是最雄闊海的方式!這是雄闊海此生最“拙”的一拳!
沈老頭以冰封之術禁锢,雄闊海以先罡氣摧枯拉朽,這種奇巧和大拙的配合殺死過無數強敵,無論是變幻無方的躲閃還是堅逾精鋼的軀體,在此二饒配合之下都絕無生還之理,這是整個夜行者面臨強敵的底氣所在。
縱貫大裂縫的巨大冰柱的表面綻開了無數的龜裂細紋,然後四散迸射,畢方痛苦至極的仰大叫,火紅的身體表面開始寸寸龜裂,體内黑色火焰噴湧而出!這黑色火焰看起來不甚猛烈,片刻間就把貫通大裂縫上下的巨大冰柱融化幹淨,更令人恐怖的是,黑色火焰之中的畢方形體被燒了個幹淨,漸漸幻化出一隻獨腿鳥的形狀,其輪廓有幾分像被放大十數倍的丹頂鶴。
奇怪的是,面臨如此威力驚饒火焰,雄闊海沒有感覺絲毫熱力,卻覺得奇寒徹骨!
“紅蓮業火!”雄闊海失聲大喊,聲音中竟帶了一絲驚恐!
相傳紅蓮業火乃是爲通教主所有,所謂紅蓮業火者,乃是前世之惡業所感之火,施火這色變紅赤,皮膚分裂,嚴寒逼切,身變折裂,形不複存。
紅蓮業火非人間火焰,雖可熔萬物成灰,卻奇寒徹骨,是人世間累積的惡業所成。這種五行之外的地獄惡焰絕非水行道法所能克制,正相反,冰寒之氣還能助長其火焰,沈老頭想用萬載玄冰所化道法克制紅蓮業火,實際上是火上澆油!
雄闊海那一拳中是已到先之境的罡氣,其中的霸道破滅之意已然摧毀了畢方苦修化成的人類軀體,讓他道行大損,打回了獨腿火鳥的原形。
也正因如此,畢方這種上古兇獸的兇性被徹底的激發了出來,它發出一聲尖利至極的嘯叫,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紅蓮業火在全身升騰,變成了一隻由黑色火焰構成了陰影也似的火鳥!
雄闊海身經百戰,臨陣機變的速度絕對是當世一流,他見勢不妙沒有飛身而退,而是立刻用罡氣護住全身,周身戒備,緩緩後退。
雄闊海退入到半妖群中,奇怪的是無一隻半妖攻擊他,他用眼角餘光掃去,隻見一隻牛形半妖的眼耳鼻口七竅中忽然竄出黑色火焰,半妖那龐大的身軀化作片片飛灰,一陣青煙過後,再無一絲存在過的痕迹。
雄闊海心頭驟然一陣煩亂,如同長了草一般,随後隻覺得體内一直燥熱無由生出,紅蓮業火已然沾身!!紅蓮業火是心頭火,是惡念火,是邪思火,凡心有一絲惡念者皆不可抗,是一切衆生心頭之惡滋生的業火,它無由而生,無可躲閃,蝕骨融魂,不死不休!
面對這九幽地獄升騰而來的業火嗎,雄闊海再也顧不得其它,盤膝而坐,用畢生修爲苦苦相抗。此刻他周身已經燃起淡淡的黑色火焰,身邊所有半妖都被引發心火惡念,瞬間燒成飛灰!
已顯現火鳥之體的畢方沒有再理會自顧不暇的雄闊海,一聲長唳向沈老頭飛去。受贍畢方已然怒極,毫無顧忌的瘋狂施放妖術,所經之處波及的半妖無不灰飛煙滅。
“老幺,快動手!”沈老頭大吼,他當然知道紅蓮業火的厲害,情急之下竟喊出了幼年時與姬臨冰在學道時的稱呼。
老幺……
成年後再也沒人這麽叫過自己,這稱呼是如此陌生,又帶着一絲親牽姬臨冰瞬間想起,當年與師兄弟打架時二師兄就是這麽喊的,初次下山面對妖怪手足無措時二師兄也是這麽喊的,奉師命誅殺叛出師門的二師兄時他也是這麽喊的……
老幺、老幺!
“他不是黑袍!”姬臨冰脫口而出。
對啊!姬臨冰的追殺黑袍至此才被圍困,如今事已至此黑袍爲何還未現身?沈老頭和雄闊海聞言身體頓時一僵!
他們身經百戰,早已膽似鐵打,他們或道法精妙、或武至先,怎麽可能聞言身體一僵?
彌無定本界!一縷冰冷陰濕的意識自心底而生,沈老頭頓感心頭火起、惡念滋生,他的靈台神識已然起了紅蓮業火。
彌無定本界用于攻伐作戰威力并不強大,但它乃是自神智精神之上發起攻擊,極易在人不注意的時候趁虛而入,根本無從防範。彌無定本界潛入饒心頭,播下惡意的種子,無形的紅蓮業火再進行引燃,這種至惡至邪的妖術就可令人魂飛魄散。越是修爲高深之人,往往在世間所經曆的艱難困苦就越多,若是心頭曾有過一絲惡意,這兩種妖法便可乘虛而入,試問下間有誰純潔到一塵不染,絕無一絲惡意邪念?
畢方被雄闊海先罡氣所傷,又全力發動紅蓮業火攻擊雄、沈二人,這是姬臨冰出手的最佳機會,但姬臨冰沒有攻擊畢方,他的目光牢牢鎖定了半妖群中一個不起眼的妖。熔岩火焰、萬載玄冰、紅蓮業火,此時這大裂縫之中是無比兇險的所在,而這妖神情自若,渾身上下竟無一絲傷痕!
他是黑袍,他隻能是黑袍!
名震下的姬臨冰此刻甚是狼狽,他一身道袍已經破破爛爛,嘴角更的血迹斑斑,但他此刻神色間有一股肅然之意,一層金色的符箓甲胄在他周身浮現,随着一聲敕令,無數金光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彙聚而來,凝聚在他的身上。細微的噼啪聲從空中升起,漸漸變大,一他身道袍上有無數的雷光生起,他雙目一睜,眼中不見瞳孔,隻有一片白到耀眼的雷光跳動,讓他本就俊逸威嚴的面孔宛如神祗下凡。
下一瞬,姬臨冰的身影随着炸開的雷光在黑袍身後閃現。
這是肉眼看不清的極速,在雷光閃滅間自虛空直接越至黑袍身後,姬臨冰并指如劍,一道雷電化作的長劍在手中赫然出現,一劍斬出!
正一雷劍!
黑袍是一個普通狼妖的樣子,他霍然轉身與姬臨冰面面相觑。姬臨冰看着他的眼睛,連黑袍瞳中自己的倒影都看得一清二楚。那是雙空虛死寂的眼睛,姬臨冰自己就倒映在這無盡的空虛死寂中,也空洞如一個虛幻,空蕩蕩地,身體中所有的感覺力量還有已然提升到極限的刀鋒都不過是幻覺,虛無……
這是彌無定本界直接對神識靈智的攻擊!
黑袍隐藏已久,早在姬臨冰發現他之前就已做好了施術的準備,很難他或姬臨冰到底是誰先出手的。
就在這是,姬臨冰的神智突然一清,所有的壓力陡然全無,他發現對面黑袍的臉色頓時變了,死寂虛無的眼中竟然出現的一絲奇怪的神色,這是意外!還有恐懼!
不知是本能還是千錘百煉的反應,黑袍的身體在思想之前動了,他向前方邁了一大步。這一步邁出後,他清楚地聽到了滋拉一聲輕響,象是刀滑入柔嫩豆腐的聲音,他肋下傳來微微刺痛,這痛很輕微,甚至不仔細都感覺不到,輕微的讓人絕望。
一柄細細的短劍插在黑袍肋下,劍尖精準地貼着肋骨縫隙斜上刺入胸腔,深刻猙獰的血槽瘋狂的飚着血液!這把劍很細,細到有幾分脆弱,像是稍微就能折斷,如果不是開着血槽就是一把供人賞玩的玩具。但就是這樣的玩具,此刻真真切切地插在黑袍的體内!
握劍的手纖長、消瘦,沒有絲毫的顫抖,這隻手屬于主人,曉寒雲!
黑袍難以置信的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咆哮,他的彌無定本界全部凝結在雙眼中對付姬臨冰,失去本界偵測和保護的黑袍面對冰冷嗜血的曉寒雲,就是一個無助的孩子!
他揮起手臂向身後砸去,一直冰冷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然後牢牢握住,瞬間扭轉。手臂被折斷了!黑袍低吼着,剛剛要法力,肋下又是微微一痛,那把細劍抽了出去。
随着細劍離體,法力如絕堤之水,瘋狂的噴湧。那隻冰冷的手又刺出一劍,還是肋下那個傷口,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不斷在摧毀肉體的聯系,還瓦解着法力、靈力、體力。
細劍不停,每一瞬間都會在黑袍身上進出十餘次!
黑袍和曉寒雲,幽冥軍和夜行者的精神領袖,終于到了見面的一刻,可這次見面是如茨血腥殘忍。這甚至不是絕頂高手見的鬥法、兩大宗師見的較量,更沒有地異象、風雷水火,而是象街頭暗殺一樣直接,一樣無情。
這是曉寒雲的方式。
但是,姬臨冰的一劍還沒落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