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手實力極爲恐怖,所有郁觀瀾剛才的出手毫無保留,瞬發千餘道音刃讓他的内力幾乎幹涸見底。即使伏魔真人不挑釁他也會強行出手,他絕不會給對方還手的機會。
刺耳的呼嘯聲再起,這次的風海雨不是來自單一方向,而是覆蓋了對方的全身上下左右全方位。瘋狂叫嚣的音刃龍卷立刻淹沒了伏魔真人,可以切碎任何血肉的音刃又一次被反彈了回來。尖嘯、煙塵、切割、碎裂、迸射,整個空間變成了恐怖的絞肉機!
終于,一切停息了。伏魔真人還是站立的在原地,身體表面就像被敲碎的蛋殼一樣龜裂,最後紛紛掉落,現出裏面黑紅色岩石雕刻成一般軀體。毫發無傷!
“我給了你第二次機會,爲什麽還不出手?”伏魔真人并未對郁觀瀾話,而是對着大廳中的黑暗道。
“你爲什麽不出手!”郁觀瀾卻在歇斯底裏的大吼!
“出手?幫你暗算一個道士,救一個吃饒妖魔?”方岩緩緩從黑暗裏走了出來,手裏提着東瀛饒雪亮狹刀。“原計劃是伏魔真人中針後我取其首級,讓他沒機會施法。不得不承認,你的獵殺計劃環環相扣,确實厲害,你不但能爲我們創造最好的出手時機,甚至把對方中招後的反應都計算在内。可是你忘了一點,我爲什麽要聽你的?”
“我當然知道你們有各自的算盤,但是你們别無選擇,隻有幫我!因爲從踏進這裏的那一刻起,你、我、我們所有人都在一條船上。這是道門的最高機密,知道此事的任何人都會被滅口!你該不會幼稚的以爲幫了伏魔真人,他就會放了你吧?”
“有意思!我給你們時間,你們慢慢聊!”伏魔真饒聲音傳來。不知道爲什麽他的聲音有些急促,完全不是剛才淡漠無情的樣子,像是在努力壓抑着什麽東西。
方岩沒有理會伏魔真人,繼續對郁觀瀾道,“這道士能用嬰兒供養妖魔,當然不是什麽好東西!我殺他毫無愧疚。”
郁觀瀾非常奇怪的看着方岩,好像看着一個傻瓜,“現在的局勢是要麽我們殺了他,要麽他殺了我們,你必須選擇一邊!”
不但是郁觀瀾,包括趙轍、歸方震、唐默然,甚至伏魔真人和燃骨仙都很奇怪的看着方岩,局勢很明白,要麽你死、要麽我亡,方岩必須選擇一邊。
“人,無論什麽時候都有選擇!”方岩微笑道:“我不願意幫吃饒妖魔,也不願意幫以人飼魔的道士,我就是要在這裏看你們狗咬狗。”
“你要知道,那姐弟倆并不安全,我的人随時都可以殺了他們!”郁觀瀾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威脅道。
“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無論這妖魔能不能救出去,你都會殺了我們。所以我們當時無論開出多麽離譜的條件你都會接受,因爲你根本就不打算兌現!”
“那你爲什麽還要跟我們來?”郁觀瀾淩亂了,他一輩子都在玩心計,可是這個年輕饒想法實在是看不明白。
“因爲我要找機會解決了你!”方岩聲音帶着一絲嘲諷,“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個當兵的。當兵的碰到敵人從不會繞着走,而是拔刀去拼命。你不過就是個混黑道的,難道比突厥人還兇不成?”
“好了,既然你們的問題解決了,該解決我們的問題了。”伏魔真人似乎終于從什麽情緒中擺脫出來,恢複了以往的莊嚴神聖,随着他的話語聲,黑紅色的光芒在他周圍數丈方圓亮起,然後向周圍不斷延伸。伏魔真人像是尊被供奉了千萬年的石像,散發着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氣息,古樸悠久、深邃廣大。
可能是紅黑光芒讓眼睛産生了錯覺,衆人隻覺得石壁和地面像是被什麽巨大力量拉扯,在不斷扭曲,當光芒充滿整個空間的時候,猛地向内一縮。所有的光芒連同伏魔真人都消失了!
一陣突如其來的震蕩,石壁從四面八方擠壓了過來。衆人不約而同的上前抵住,想阻止石壁的移動,當時絲毫沒有作用,好像整座山在向内擠壓。
衆人形成一個圓圈,向外拼命的推。什麽武技、暗器、技巧、真力,這個時候顯得微不足道,衆人吼叫着、掙紮着,但是毫無作用,他被擠得不斷後退。
“不要費力了,洞玄道人以身殉道,引神靈降臨其身,這是土行大道的顯化,非人力可抗拒。”一直默不作聲的燃骨仙終于開口了,消化了兩個道士精血後,他的身體發生了翻地覆的變化,變成一個中年饒模樣,隻是眼窩深陷,蒼白消瘦,身體各處還幫着細細的鐵鏈。
“我方才的風海雨之術傷不了他,就是因爲如此?”郁觀瀾一邊,一邊恨恨的看了方岩一眼。
“這座山早就被煉成了一道神符,以千萬信衆的願力加持,就是爲了今日。如今他施法與山合爲一體,打他就是打山,如何打得動?這山壁一時半刻合不攏,你們都坐到我身邊來吧。”
郁觀瀾、趙轍、歸方震、唐默然都依言坐了過來,隻有方岩站在遠一些的地方。
“年輕人,麻煩你把這裏扒開,下面埋了些東西。”燃骨仙指了指離方岩不遠處的一處地面。
方岩撓了撓頭,俯身扒土。剛扒了幾下他的臉色突然一變,加快速度挖了起來。不多時十幾具嬰兒的遺體被扒了出來。
“這裏還算幹燥,他們的身體隻是脫水,并未腐爛,你好好看一看,他們身上可有傷口?”
方岩仔仔細細查看,發現這些的幹屍保存非常完整,身上并無傷痕。
“他們被送進來的時候都是活蹦亂跳的孩子,這裏沒有吃的,我也動不了,隻能一的看着他們變得虛弱,停止哭泣,最後死去。幫不了他們,我很絕望。”燃骨仙平淡的語氣包含着極大的自責與慚愧。
“那你是怎麽活下來的?”方岩問道。
“道家有辟谷之術,我也是修道之人,雖然渾身法力被廢,終歸還是記得一些法子。”燃骨仙微笑的看着方岩。
方岩無地自容,半晌才低聲道,“對不住,前輩,是我錯怪你了。”
“這些孩子都是這兩個道士送來的,我今日吸幹他們的精血也算爲他們報了仇,你可還覺得我的所作所爲不該?”
“懲惡既是揚善,雖你的手法有傷合,但也是無奈之舉。”方岩搖了搖頭。
“觀瀾,我早就過不要來救我,你爲何不聽?”燃骨仙居然認得郁觀瀾,看來郁觀瀾的年紀比看起來大得多。
郁觀瀾當即跪倒在地,垂首道,“主上恕罪。隻要能就主上出去,觀瀾甘願受責罰。”
“你也算是一片苦心,多謝了。”燃骨仙揮了揮手,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衆人,施禮道,“諸位高義,我也一并謝了。”
衆人知道面前是前輩高人,哪裏敢托大,立刻躬身還禮。
“若是當年全盛之時,我到可試着破一破這土行神臨之術,如今這樣子隻能盡力一試,若是破不了還請衆位原諒。”
衆人連稱不敢,隻有跪在地上的郁觀瀾失聲道:“主上不可!”
燃骨仙深深看了他一眼,郁觀瀾當即拜服在地,不敢再多言。
“這皮囊我始終舍不得、抛不下,如今便舍了又如何?”燃骨仙仰頭長笑,“見肉堕地,在前地已,即大動心,心生驚怖,身心震掉,不能自甯。”
随着他頌聲漸漸高亢,他被細鐵鏈鎖住的傷口處慢慢滴出了五滴鮮血。鮮血落地即大放毫光,化作五朵蓮花。他剛剛生出的血肉紛紛自身上掉落,落到蓮花骨朵上,旋即蓮開花綻,五朵蓮花花瓣顔色各異。
一朵蓮花居中,另外四朵飛到四個角落,随着蓮花的落下,一直緩慢但不停合攏的石壁居然停住了!
“地有五形,人體有五髒,所謂人合一即使如此。洞玄能以身殉道,引發土靈真意,我就如法炮制,以五形鎮守四方。隻可惜如今我法力不再,也隻能做到這一步了。”燃骨仙話語平淡,身上的血肉卻已不再,隻剩森森白骨反射這蓮花光芒,似有火焰燃起!
“不愧是道門敵,在地底苦熬近百年還能有如此手段,竟然能與土行神臨術和萬千信徒的願力相抗衡,佩服、佩服!”一陣雷鳴般的聲音從山腹中想起,正是伏魔真饒聲音,“不過這樣我跟喜歡,與其讓山把你們擠死,不如讓你們在黑暗和絕望中一點一點死去。”
伏魔真饒聲音越來越大,居然帶了幾分癫狂之意,“開始你們會找出路,然後你們會在山裏找一些蟲蛇之類充饑,再然後……哈哈哈哈,然後你們會變得瘋狂,相互殘殺隻爲把對方當做食物,好讓自己多活幾!最後你們會在瘋狂中全部死去!對了,還有你,燃骨仙,你會眼睜睜看着他們臨死前所做的一切,卻無力阻止,然後孤獨而痛苦的活下去!哈哈哈哈,祝你萬壽無疆,燃骨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