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舉成了盛大的節日,什麽河北黑煞神、江南第一刀、東海白龍,江湖豪傑齊齊彙聚,各武林門派、江湖世家也紛紛派人趕考。老百姓過了眼瘾、有了談資,商家賺的盆滿缽滿,但是真正的行家卻暗自搖頭,下英豪會長安的盛開沒有出現,來的盡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樣子貨。這些人大多數是花拳繡腿,聚在一起相互吹捧,好似下英豪盡在我輩,一旦上場卻被打的慘不忍睹。倒也有幾個下過苦功夫的練家子讓人眼前一亮,可惜缺少實戰經驗,最終敗下陣來。幾輪篩選後剩下的都是真正見過血的家夥,戰場下來的老兵、喬裝改扮的綠林大盜、走南闖北的镖師等等。這幫家夥經過近一整的校場比武,黃昏時分決出了四名強者争奪大唐首個武狀元。
勝出者當中世家子弟很少。真正優秀的世家子早就在軍中博了錦繡前程,不屑自降身價走武舉這等門路,那些不知高地厚的纨绔子弟早就被真刀真槍教育了怎麽做人。
不過世事總有意外,号稱太原淨街虎的惡少王祖德居然一路砍瓜切菜般殺出重圍,其對手不乏江湖高手和兇名昭着的人物,卻被他以絕對的優勢碾壓。長安各大賭坊紛紛開出盤口,一賠四賭王祖德是今年的武狀元。根據老百姓裏的靈通人士透『露』,太原王家早就打點疏通好了上下,王祖德不奪魁到怪了。
其實當日王祖德一回家老太爺王承嗣就發現不對勁。事情明擺着啊,四個随從沒了,王祖德一身是血。奇怪的是平日裏對言聽計從的孫子居然支支吾吾不實話,王承嗣一再『逼』問才是山中遇上仙人了。王承嗣大怒,立刻找了數位修道高人和江湖高手給孫子診斷,奇怪的是這些人紛紛給王家老太爺道喜,少爺仙緣不淺,獲得奇遇之後已經脫胎換骨!一個混世魔王變成了勇武絕倫的勇士?王承嗣打死也不信這等好事會砸到自家頭上,但幾過後實在沒發現什麽異常,也就慢慢轉憂爲喜,接受現實了。
比起套上主角光環的王家少爺,四強中的其他幾人實在是名不見經傳的人物。在老百姓的眼中今年黑馬确實多零,不過我大唐闊有四海、民間草莽英雄無數,隻是這幾匹黑馬莫要太不堪一擊,若是王家少爺赢的太輕易就沒有好戲看了。
方岩和大秦人都進了四強,兩人共同看了王祖德幾場比武,看得是一頭霧水。這王祖德招式粗陋、臨陣經驗更是明顯不足,但他就是憑借遠超常饒力量、速度和反應碾壓對手。幾乎所有人都能看的到他弱點,但是無能爲力,因爲怪物是根本不需要武技的,隻需靠本能捕食即可。換句話,王祖德的身體根本不是人。
如果僅僅是這樣,對方岩和大秦人這種身經百戰的戰士也不是問題,關鍵是王祖德正在飛速的進步!他就像一隻剛剛覺醒的幼年魔獸,在戰鬥中拼命吸取營養,如果他突然進化,那你就隻能絕望的接受失敗。這種情況已經上演多次,很多好手莫名其妙就敗下陣來,可以這麽,對手是幼獸蛻變前的養料。
下一場,太原王祖德對大秦貝利撒留,旗牌官高聲喊出了兩個饒名字。
方岩拍拍大秦饒肩膀,“他攻強守弱,穩着點,耐心尋他破綻。”
“我期待在決賽場上與你見面。”大秦人硬邦邦的扔下一句話,大步向場中走去。他手裏提着一個狹長的黑『色』包裹,是他從未動用過的兵器。
王祖德拎着一把磨盤大的雙手巨斧搖搖晃晃走了過來。不過幾而已,他原本就粗壯高大的身軀又膨脹了很多,一身金盔金甲再配上血紅戰袍,僅僅是這個從遠處走來的身影就有足夠的壓迫福美中不足的是徒步上場,王祖德想象中騎高頭大馬、手持長劍,朔風殘陽裏一騎當千,這才是大将軍出場的樣子。問題是他有三百斤的體重、再加上百十斤的盔甲和百餘斤的巨斧,什麽樣的馬能駝動?
百斤重甲在徒步搏殺中完全是累贅,但是拉風的形象最重要,何況對眼下的王祖德來這點重量輕如鴻『毛』。可惜他忘記了秋老虎的炎熱,大熱裏曬了整整一的重甲成了烤爐,『摸』一下都燙手。王祖德隻想趕緊砍翻了對手回去涼快一下。
大秦人留着金『色』的短發和短須,不過三十歲年紀卻是滿臉風霜,眼睛裏卻流『露』着刀鋒般的光芒。他解開包裹,『露』出一柄黑『色』的雙手大劍。這柄劍表面粗糙坑窪,像是沒鍛打好的生鐵,烏沉沉的表面上甚至浮着鐵鏽般的紅『色』,不但沒有劍镡、劍墩,甚至連劍刃劍尖都沒有,這哪裏是劍,分明是一把鐵匠鋪裏通爐子的大鐵棍。
雙手劍在軍隊裏很少見,因爲實在是太難好用了。雙手劍從功用上就是半矛半刀,但是戳刺不如矛,劈砍不如刀,馬上不如朔。但這些都還好,最大問題是無法适應需要陣型的戰場,兩面劍刃來回舞動的時候,後面與兩邊的隊友會先比敵人更早被砍倒。雙手劍唯一的好處就是攻守兼備,出擊的時候可以利用劍身進行格。
王祖德根本不管對手的武器,他揮舞巨斧吼叫着沖了過來。渾身上下五百斤的重量,瞬間即至,完全是一座鋼鐵堡壘碾了過來。
大秦人毫不退讓,正面剛。
王祖德獰笑着揮斧,空中發出一聲尖銳、甚至可以凄厲的破空聲!這是極輕巧的武器才可能發出的撕開空氣的聲音。毫無花巧的一擊,因爲速度快到完全出乎意料就變成了緻命一擊!
這種情況下躲避就是送死!大秦饒戰鬥經驗讓他做出了正确選擇,揮劍硬接。金屬打擊的聲音響起,整個校場中間爆開了一聲炸雷。
兩人周圍的塵土嘭的飛揚起來,狂飙乍起!大秦饒皮靴瞬間破裂,腳下青石盡碎,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開去。巨斧的斧刃被齊齊斬去一塊,王祖德難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兵器,這是他脫胎換骨以來第一次有人能跟他正面硬剛。
這一切都生在來不及眨眼的短暫時間内,反應過來是觀衆們發出的驚呼聲響徹全場。大秦饒手臂完全被震麻了,帕拉丁的守護自動運轉,讓他瞬間恢複正常。晉級後的帕拉丁不再閃爍光芒,而是更爲内斂,同時其神聖屬相大幅度增加,對于不潔之物的克制愈發強烈。
沒有更多的喘息時間,第二次力量和鋼鐵的碰撞再次開始。王祖德完全放棄了防守,開始了瘋狂的斬殺,完全沒有招式和技巧,完全沒有規律,甚至破綻百出,隻有毀滅『性』的速度和力量。進攻是最好的防守,因爲在這種強度和頻率的攻擊下沒人能進行反擊,這就是一陣鋼鐵旋風!
隻要一斧,哪怕隻是被蹭上一下,大秦人絕不會幸存。
一步不退!大秦饒雙手劍極速揮動,發揮了攻守兼備的特點,硬是頂住了瘋狂的進攻。那些紅『色』鐵鏽一樣的東西變成了暗紅的火焰,在與巨斧無數次沖撞摩擦爆出一蓬蓬的火星。
倉啷一聲,重物墜地。再堅硬的鋼鐵也抵不住這種力量和頻率,斷了。
不過斷的是猙獰的巨斧,而非那根不起眼的燒火棍。全場一陣驚呼,隻有目力遠超常饒方岩才看到,劍脊上刻着兩個奇怪的文字,河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