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容妙理虛空,道契真如法界寬。真就是真實;如就是不變。真實永恒,不變不異,不生不滅,不增不減,是爲真如。
這塊碧藍色的晶石來自聖山池,據地開辟之初就已存在,自成世界,可容萬物。方岩一直随身攜帶,除了給若當沉睡的地方以外好像也沒什麽用處,這應該是傳中的乾坤袋一樣的空間寶物。不過最近這石頭變得有用起來,葉念初的那些詩詞就來自于此,而且若還裏面很大,藏着無數的知識。
方岩想起當初燧皇過的一句話:真如之石是一個世界。一塊石頭是一個世界,這完全超越了認知,所以方岩也就把它抛在了腦後,但是今方岩終于窺見了這個世界的一角。
真如之石在樊籠裏不斷吸收風雷電的能量,表面的細碎鏡面逐一亮了起來,随着能量風暴的不斷增強,所有鏡面居然都發出了強光,在虛無寂靜的空間中照出了無數光影。在樊籠爆炸的瞬間能量之強達到了頂點,各種見所未見的景象、建築、生物照亮了整個蒼穹,近在咫尺,栩栩如生!
這就是界嗎?方岩不能相信眼前的一牽
界終于向人間展現了一次面目,這驚鴻一蔑的瞬間就耗盡了樊籠内的全部能量,随之整個空間消失于無形,方岩也被抛了出來。
他目瞪口呆的站在太極殿前,胸前的真如之石還在散發熱力。他連忙拿起細看,真如之石晶瑩如故,卻從圓形變成了八角的菱形,多了一絲青冥寶珠的模樣,兩件寶物居然合二爲一了!
整個太極殿前空空蕩蕩,隻剩下一股悠遠深邃的氣息。神迹,這隻能用神迹來解釋。
……
皇宮大内重重戒備,羽林軍人人面色鐵青,段破虜已然奪官待罪,今日赴宴之人全部下獄,就連葉念初和教坊司的伶人也被留滞宮鄭好在李綱老頭和太子殿下呆在一起,未受波及。
東宮的一間屋裏,方岩站的腿都麻了。他當然不知道外面已經翻地覆,人人自危,而是饒有興緻的觀看屋内擺設。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裏就是禦書房。皇帝陛下平日裏就是在此批閱奏折,與大臣商談國事,也就是這間不算太大的屋子就是大唐的核心!與想象中的金碧輝煌不太一樣,禦書房最多能算是整潔,而且器物家什卻都是舊的,窗棂台幾的邊角上微微翻着剝落的漆皮。
一個念頭突然闖入腦海,難道自己竟然要面聖?方岩不禁激動起來,他做夢也想不到居然能被皇帝陛下單獨召見,作爲一個城裏長大的唐人,這就是最大的幸福和榮耀!
腳步聲響起,兩個女人走進屋。當先的正是楊黛。兩人對視,楊黛連忙低頭移開了眼神。
方岩立刻忘了皇帝召見這碼子事,滿心都是得意洋洋,剛剛兩缺衆擁抱,難道今……
“方岩?”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溫婉的女聲傳來,這是一位年紀稍長的宮裝麗人。她的美自然無與倫比,眼神笑意中盡是溫婉之色,卻掩不住母儀下的高貴。這樣的人下隻有一個,大唐長孫皇後。她與蕭皇後都是人間女子美麗的極緻,不過蕭皇後多了一份傲骨,長孫多了一絲從容。
“拜見皇後陛下。”方岩稽首行禮。大唐不象後世那般禮法森嚴,臣民見君主不需行跪拜之禮。
“不必拘禮了,不妨自在些。”長孫找了個舒服位置坐下了,也給方岩看了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自然先要去太上皇那裏問安,想必你已久候了。”
“我沒事……哦,臣不敢。”方岩脫口而出又覺不妥,連忙改口。
“還是你我相稱吧,這皇宮裏禮節太多,我巴不得輕松一些。”長孫皇後微笑這看了一邊的楊黛一眼,“聽不少人起過你,也知道了一些你在長安的事情,今日一見果然是個不錯的孩子,難怪我家雀兒當着衆饒面瘋了一般。”
“母後……”楊黛的臉紅到了脖子,方岩也不禁手足無措起來。
笑了幾句,長孫皇後臉色一肅,“今日讓你到禦書房來是有些話要,這既是我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
方岩突然想起太子李承乾前幾日的遠嫁塞北,一股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他擡頭看了楊黛一眼,見楊黛隻是在那裏低頭擺弄衣角,隻覺心裏怦怦直跳,慌得厲害。
方岩的表情和心思哪裏能瞞得過長孫?她歎了口氣,“看來你已然知道,如此我便不瞞你了,雀兒已經許配給了颉利可汗。”
“你真的要嫁給他?”方岩問道。
“我怎麽想不重要,這件事已經定了下來。”楊黛擡起了頭,臉上毫無表情。
“颉利是我大唐死敵,突厥大唐必有一戰!”方岩隻覺得一股血沖上了腦子,也管不了什麽禮儀不禮儀了,對楊黛大叫:“這是政治聯姻,你不過是個籌碼而已!難道你不知道嗎?”
楊黛深吸一口氣,“你知道、我也知道,甚至颉利也都知道。但我既是大唐公主又是陛下子民,這是我的責任,沒得選!”
“你有的選!隻要你一句話,我就帶你遠走高飛。”方岩急了,也不顧是當着長孫皇後的面,就算皇帝陛下在這裏那又如何?
“有這句話就夠了,不枉你我相識一場。”楊黛的眼眶開始發紅,連忙擡頭望。
長孫歎了口氣,走出了禦書房。
“你我曾同生死、同患難,這隻是相識一場?冰河裏、在霫族帳篷裏、在聖山裏、還有今日太極殿前,這一切隻是相識一場?”
楊黛深吸一口氣,“方岩,你大概是誤會了。是,我們确實可以生死相托,但這隻是兄弟袍澤之誼。”
一字一句,重若千斤!方岩隻覺得胸口被大錘砸了一下,憋的好不難受。他隻覺楊黛的不對,卻又不知如何反駁。
楊黛對他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逃跑般越走越快。
“自從見到你的那,我就沒把你當什麽袍澤兄弟!”方岩目眦盡裂,不顧一切的大吼道。
皇宮大内人來人往,很多人都聽得到,但是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甚至沒有一個人流露出一絲表情。
最是無情帝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