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第三層的通道盤曲向下不久就到了盡頭,這裏大概已經深入巨樹腹地了。這裏有個祭壇模樣的石台,背後是數十丈高的牆壁。牆壁上長滿了青苔,依稀還能看出上面刻有一行行巨大的符文。
“趙轍。”清麗的女子聲音中響起。
趙轍一驚,隻見另一條岔路裏閃出了一女兩模這三人渾身都是血迹傷口,也不知這一路經曆了多少厮殺。當先一人正是讓他頭疼無比的長安第一纨绔,豫章公主楊黛!
“公主怎麽在這裏啊,老趙給您行禮了。”趙轍臉上的刀疤都笑開了花。這股子谄媚勁頭兒是完全是條件反射,這些年他已經被楊黛打出心理陰影了。
“趙大當家不老老實實在家呆着,來這裏跟我搶生意啊?”平日裏的淑女風範蕩然無存,楊黛大馬金刀坐在祭壇石階上,口氣象是黑道兄弟在盤道,“我們幾十号兄弟殺到隻剩三人,趙大當家手裏還有十來人。怎麽着,要不要直接把我們給做喽?”
“不敢不敢,公主真是愛開玩笑。隻要您一句話,俺老趙和這十來個兄弟水裏火裏去得!”趙轍胸脯拍得登登響。混了這麽多年他招子雪亮,真要翻臉的話一個楊黛足夠把他們全收拾了。何況旁邊還有兩個虎視眈眈的高手,其中一個是段破虜,羽林軍刀馬第一;另外那個一臉斯文,但是能一路殺到這裏的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好,那咱們醜話在前面,在這裏不得亂亂動,否則我保不得你們周全。”楊黛臉色一寒。
“這幫累贅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殿下,給我片刻就能處理幹淨。”斯文人像是聊一般口氣平淡。身處險地人多反而是累贅,全部殺光是最好的選擇。
段破虜也冷冷盯着趙轍等人。眼前都是些通緝已久的大盜慣犯,他即是羽林校尉又出身名門,自然覺得這些作奸犯科之徒都該殺。
一幫綠林好漢聞言紛紛喝罵,有幾個人還色厲内荏的拽出了兵器。趙轍見狀急道:“趕緊把家夥放下,找死啊!公主殿下的話都不聽了嗎?”
“不必節外生枝,還要煩勞周道長看一下這面牆。”楊黛對這位斯文人周道長很客氣。
知道楊黛不忍心,旁邊的好漢們如蒙大赦,很識相的不再作聲。
周道長冷冷掃了一眼衆位好漢,走到牆壁面前站定。他從懷中摸出張符朝牆壁一丢,也不見念咒施法,那符紙化作一點火光晃晃悠悠粘到了牆上,然後猛烈的燃燒起來,瞬息間将整面牆燒的焦黑。這牆壁上有木紋卻堅逾金石,絕非人力所能破壞。
周道長将手掌輕輕按在牆上,轟的一聲巨響,燒幹的青苔都被震的脫離,牆上刻的符文完全顯現了出來!這輕飄飄的一掌用的是是隔山打牛的陰勁,這位斯斯文文的周道長原來還是個道武雙修的高手!
這一掌震得燒焦的青苔粉塵漫都是,衆人冷不防被嗆的直咳嗽,隻有刀削臉還在偷眼觀察,紛紛下落的粉塵中他眼角餘光掃到了一個朦胧的影子!
擅長隐匿的江湖人士隻重視覺,卻總是忽略體溫、呼吸、體重一樣可以暴露自己。刀削臉幹了半輩子踩盤望風從不走眼,就是善于在這些方面尋找蛛絲馬迹:比如看青苔上的淺淺腳印、在安靜處細聽若有若無的呼吸……
今這位跟蹤高手絲毫不漏馬腳,但是在突如其來的粉塵中終于暴露了位置。刀削臉沒有作聲,因爲跟蹤者的目标顯然不是自己這種角色,靜觀其變才是上上策。
塵埃落定,楊黛拿出一張羊皮卷仔細對照牆壁上的符文,然後伸手在其中一個神符上輕輕一按,神符立刻亮起了紅色的火焰。楊黛飛身而起在空中如蝴蝶串花,牆上數百計的神符越來越亮,亮到極緻時向内爆裂開來!牆壁上由内向外傳來生澀且巨大的碎裂轟鳴聲,整個空間震動着,不時有碎石青苔從上方掉落,這面山般的牆壁上出現了無數裂紋,然後驟然塌陷!這些神符不知留在這裏多少歲月,依然法力不減,能提供猶如神迹的巨靈之力,羽人文明确實造化通神。
強勁的罡風咆哮着沖了過來,牆壁碎裂後掉進了後面的深淵。衆人赫然發現身處在懸崖絕壁的平台之上,前面是沒有任何光線,隻是一片混沌氤醺。
這到底是棵多麽巨大的神樹,在中空的樹幹裏居然形成了一個無底深淵!
楊黛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瓶,把裏面的幾滴鮮血倒進了祭壇上的一個石碗。
一個極爲冷漠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何人喚我?”
漆黑的空中浮現出一張頭戴王冠的絕美女子面孔。這張臉從下至上約二十餘丈,讓衆人頓生渺之福極緻的美和絕對的冷漠融合居然産生了一種神聖的意味,讓人忍不住頂禮膜拜。
楊黛有點輕微的眩暈,這是巨大精神力量産生的威壓,她穩了穩心神:“大唐豫章公主楊黛,拜見羽人陛下。”
這張臉原來是已故羽人女王的幽魂,死後守衛丹邱之木的秘密是羽人王族世世代代的宿命。
“原來是人族公主,你哪裏來的羽人王族之血?”羽人之血是喚醒羽人女王的唯一方法,但是爲什麽眼前是一位人族?
“這是我曾祖母獨孤青鸾的血。”
“青鸾,這是羽饒名字。”女王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他的聲音裏盡是滄桑原來獨孤青鸾居然有羽人血統!
楊黛解下腰間佩劍捧過頭頂,“陛下請看。”
女王眼神一掃,佩劍緩緩升到空中,“這是我的佩劍,也是羽人王權的象征,想不到今日複見。”
“曾祖母還囑托我一定要禀告您。這把劍在她手中斬妖除魔,未嘗一敗,沒有辱沒羽人威名!”
羽人女王的表情冷漠如故,隻是瞳孔深處隐約有碧色光芒閃爍,“很好。可是她若不敗,爲何不來?”
“曾祖母本有頑疾,前些日子又遇刺重傷。”
“那麽人族的公主,你爲什麽要到這裏來?”
“曾祖母讓我來求一枚果實。”
“丹邱之果,藍曰真實,紅曰自在。自在者萬物一念,可随心所欲;真實者萬念皆灰,唯光怪陸離。你要的是哪一枚?”女王的聲音還是沒有一絲感情,空中一陣落英缤紛,一紅一籃兩顆晶瑩剔透的果實懸垂空鄭
楊黛一愣,獨孤太後隻來求一枚果實,并未明是哪一枚,這可如何是好?聽羽人女王的意義,紅色的自在之果比藍色的真實之果要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