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蜂巢肆意的毀壞着整個空間,神座表面無動于衷,其實内心早已激動的按耐不住。他不停的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眼前的變數即是危機更是機會,若把握不住怕是終生奪不回蜂巢了。
女王的靈魂多年來一直主宰着蜂巢内的世界,連作爲啓者的神座都沒有機會進入。但這次神座智珠在握:隻要女王不想死就一定會逃出來,而且一定極爲虛弱,這是沖進蜂巢的絕佳機會。隻要能進去他就有信心控制一切,這本就是孵化啓者的蛋,是屬于他的!
神座緊緊盯着大章魚般的女王頭顱,她那痛苦不堪的神色讓他很是享受。神座突然一聲大叫,皮膚表面鼓起了一個個水泡,然後飛快的焦黑脫水……這是被火炙烤時脫水的樣子!神座立刻反應過來,女王在被烈火焚身,兩魂一命,自已也會死!
“你甯可死也不出來嗎?”神座一聲咆哮。不能再等了,他雙手十指飛快閃動,全力施法。
低沉而巨大的轟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整個世界開始動了起來!生死之際神座再無保留,發動瀝邱之木的全部能量對抗蜂巢。無數巨大的藤蔓鑽了出來,足有十餘丈粗細的藤蔓像蛛絲般噴吐纏繞在蜂巢上,結成巨網裹住了蜂巢。
這幅奇景讓方岩目瞪口呆,一座滿亂砸的山居然被硬生生捕獲了!這是何等法力,傳中的羅地網不過如此吧?
蜂巢暫時停止了沖撞,動蕩崩裂的空間終于穩定了下來。神座也顧不上觀察形勢,踉踉跄跄沖上祭壇,推開鳳鳴屍體,手指在腕間用力劃過,鮮血立時噴濺在獻祭的石碗裏。他孤注一擲、以身爲祭,強行進入了蜂巢内的世界!
……
……
通神樹的世界已滿是火焰,女王張開雙臂漂浮在星落原的上空。頭頂是破碎的空,無數神聞飛舞變幻,這個意念世界正在崩裂分解,暴露出磷層的秘密。腳下的所有空間變成了一個無比巨大的火球,女王如同被處以火刑的罪人。忍受着巨大痛苦下的她一臉甯靜,她在用這種方式忏悔,來還對羽人犯下的罪孽。
神座立刻施展防護光罩把罩住了自己和女王。他沒有任何選擇,隻有跟女王共同抵擋整個世界的火焰。
“撐住,我帶你離開!”神座對着女王大喊。即使隻是意念世界,毀滅的力量也不是任何人能夠對抗的,必須立刻離開。
“你居然來幫我?”女王笑了,“上次你幫我還是征戰下的時候,當時我們還都年輕……”
“少廢話,集中意念!我撐不了多久,必須馬上離開!”
“離開?到哪裏去?外面已經沒有了我們的世界,結束的時候到了……”
“我不想死!如果我們撐不住,整個羽人世界都會毀滅!”神座拼盡全力大喊。
“你錯了,羽人世界早就毀滅了,我們不過是行屍走肉而已。”
急怒攻心的神座沒有再回話,他呆呆仰望空,口中喃喃自語:“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真美!”
星落原裏神文紛落如雨,這個世界底層的秘密對他完全敞開了,這是祖先留下的遺産,神座有着然的感悟能力,這一刻神座感覺到靈魂與這個世界正在産生深層的共鳴。
“給我一點時間!”神座低聲祈求時間再久一點,哪怕就一點。夢寐以求已經不能形容這一幕,他看到了一線希望,即使這個世界毀滅,啓者應得的遺産他也會得到。
……
……
神座跪在祭壇上宛如石像般一動不動,他的全部靈魂都在接受神文的洗禮。
裹住蜂巢的羅地網被掙得筆直,丹邱之木和蜂巢的角力正處在一個平衡臨界點,一羽不能加,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方岩大氣不敢喘,生怕呼吸急促一點就會打破這脆弱的平衡。就在這微妙的寂靜之中,一個穿着緊身夜行衣的女人從黑暗中走了過來。從無到有,她就這麽毫無道理的出現了。
人是有存在感的,再善于隐身遁形也會有重量、有影子、有氣息,甚至有殺氣、有氣場……可這個女人明明就在眼前,就是感覺不到她的存在!
方岩能用掩飾氣息,又能看到法力軌迹,在匿形潛遁之術上一直頗爲自得。可先前的鳳鳴已讓他大開眼界,眼前這女人更是打破了他的認知:你能看見是她想讓你看見,否則她就是絕對隐身。
女人兩條驚饒長腿強悍的沖入視野,每一步都充滿着力量和誘惑,腰臀随之誇張的扭動,胸部更是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象一隻充滿緻命誘惑的黑豹。
唯一的遺憾是她的臉。這是張毫無特點的面孔,之前她一直用鬥篷裹住全身,誇張的身材并不惹人注意,放在人群中絕不會讓人多看一眼。盡量掩飾自己是殺手的習慣,所以她的臉一定是張面具。因爲有這樣的身材的女人,老絕不忍心讓她有張平庸的臉。
這是與鳳鳴一起出現在酒館裏那個女子,進入丹邱之木後沒人注意到她的消失,也沒有知道她一直潛伏在附近。
“你想怎樣?”直覺告訴方岩這個女人很危險。
沒有回答。
如同河倒挂的劍光席卷而出,神座的頭顱被斬了下來!正在祈求多一點時間的神座做不出任何反抗,就這麽死了。與此同時,女王的頭顱也停止了痛苦掙紮,終于平靜了。
這不應該是女王或者神座的死法,這太突然、太不公平、太沒有尊嚴。
啓者也好,傳中王者也罷;無論他在狂喜于美夢成真,還她已心如死灰;在死亡面前毫無區别,這就是死亡。
一劍斬了兩個站在世界巅峰的強者,這一刻是屬于殺手世界的不朽傳奇,注定會成爲黑暗規則裏不可逾越的裏程碑!
“是你!”這一劍方岩認得,正是長安深宮内刺向獨孤青鸾的一劍,幾乎至方岩于死地。
女人俯身撿起了神座的頭顱,仔細包裹起來。細細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才回頭看了方岩一眼,幽深的眸子裏似有黑色火焰在閃動,“我殺人隻出一劍。你既不死,我便不殺第二次,所以你還活着。”
罷回頭扭腰,用她那魅惑至極的方式走入了黑暗之中,沙啞低沉的聲音傳來,“告訴獨孤青鸾,從此墨羽和她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