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峰巒疊嶂,各山峰間有棧道和石橋相勾連。其中最高最險的那座石橋叫飛雲渡,人行走其上雖提心吊膽,卻也如入雲端仙境、心曠神怡。
慎虛盤膝坐在峰巅巨石間調息凝神,流雲緩緩在身邊飄過,地間一片甯靜,他心裏卻七上八下。他自诩心思通透,淩霜師姑的心思根本不用明,他都能提前做的漂漂亮亮,如此悉心巴結才在戒律院裏有了個執事的位置。前幾在衆目睽睽之下被方岩打了臉,雖算不上什麽大事,可戒律院畢竟丢了臉,依着師姑的脾氣是絕咽不下這口氣的。果然,師姑單獨囑咐今方岩七日禁閉期滿,定然會經過飛雲渡,了些别的事情之後,似乎無意的了句,若是在飛雲渡失足摔落可就屍骨無存了……
師姑意思很明顯,讓自己去解決掉方岩。
……這件事不難,問題是李淳風回頭來找麻煩怎麽辦?方岩在龍虎山唯一得罪的人就是自己,他一旦出事自己絕對脫不了幹系。
……我是不是太謹慎了,隻要事情做得幹淨,沒有證據李淳風又能怎樣?
……師姑的反應過分了一些,必須要殺方岩嗎?管它呢,反正對師姑忠誠就可以,道門可不是尋常人眼中的清淨之地,這裏面的龌龊事多着呢。
順風傳來的笑聲打斷了慎虛的思路,兩個道童和方岩一道而來,随後三人揮手道别,方岩目送兩人走遠,終于又向這邊走來。
……很好,一切都在照計劃進校不知爲什麽慎虛覺得心跳的厲害,不是第一次幹這種髒活了,怎麽還緊張的像個菜鳥?這厮再往前走兩步就能進入攻擊範圍,用禦劍術來偷襲絕不可能失手。快點,再走兩步,一切就都結束了。
就在這時候方岩突然停了下來,饒有興緻的看着路邊,俯身從地上抓起了什麽東西,然後得意的唿哨一聲,大步前校
沒有聲音、沒有殺氣、沒有任何預兆,一道寒光毫無阻礙的斬過方岩前胸!這時才傳來劍鋒劇烈撕破空氣的聲音,方岩側着身子倒了下去,鮮血漫揮灑。
抓住飛回的道劍,感受着劍柄熟悉的摩擦,慎虛心中大定,都解決了!真是美中不足,理想結果是斬掉頭顱後屍首栽下懸崖,不留任何痕迹。這位武狀元确實反應極快,那無形無影的一劍還是沒能斬首,而是開膛剖腹。這麽一來血迹太多,地上也被壓出不少痕迹,現場必須收拾幹淨。
慎虛對禦劍術絕對自信,極速讓道劍擁有了毀滅性的威力,哪怕是劍鋒擦過也能傷人立死!不過慎虛并沒有冒冒失失的上前檢查屍體,交過一次手,知道對方有瞬間爆發極速的能力,萬一臨死反噬呢?慎虛用暗器手法擲出一劍,劍鋒透過肩胛把方岩死死釘在地上,因爲用力過大,劍身還在不住的顫動。
毫無反應,顯然已經死透了,慎虛抓住劍柄用力拔劍。現在該擔心的是那兩個道童,他倆會不會聽到什麽動靜,要不滅口算了……
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從裆部傳來,然後是一根尖銳的東西刺進了咽喉,還攪動了一下……慎虛彎成了對蝦,無力的倒了下去。
方岩一腳踹在慎虛裆部,撿起地上樹枝刺入慎虛咽喉,又薅住頭發把對方拽了起來。方岩大口喘着粗氣,從懷中掏出被斬成兩截的野兔晃了晃,“禦劍斬兔,厲害啊……”
“不…可…能…”慎虛又驚又怒,但是咽喉受傷不出話來。完全不可能,不用是隻野兔,就算是頭牛藏在懷裏也能斬爲兩段,怎麽可能還擊?
“爲什麽?讓你看清楚。”方岩扔掉野兔,撕開了胸前衣衫,一道巨大的傷口橫在胸前,肋骨外翻,隐隐能看見髒器在顫動,“這點傷要不了老子的命!按軍營裏的話,劍是娘們兒用的家夥!”
真實視野救了方岩一命。
禦劍術是要提前施法的,勢必讓周圍的地元氣有所變化,而這種變化方岩前幾恰好見過……如果這樣都想不到是慎虛在埋伏的話,方岩這個斥候早就該死在戰場上了。
發現慎虛後有兩個選擇,進或者退。方岩很清楚自己和慎虛的實力差距,逃跑是不可能的,熾魂再快也快不過飛劍,他隻能拿命賭一次,賭元初之氣錘煉過無數次的身體能扛得住飛劍一擊。當然,是在有野兔擋劍的情況下。至于後來補的那一劍威力就得多了。
方岩的傷很重,話時口鼻還在不住嗆血,隻有眼神依舊冰冷強悍,“來殺我不是爲了出氣,因爲你沒這個種!吧,爲什麽?”
慎虛避開了方岩的眼神,搖了搖頭。他确實不知道爲什麽,不過都不重要了,讓一切快點結束把。
“因爲兩儀寶珠。”淩霜從雲霧缭繞的石橋上走了過來,“那不是你能擁有的東西,交出來吧。”
“你直接來取多簡單,爲什麽還要讓慎虛來殺我?”方岩放開慎虛,撿起地上的劍斜着淩霜。
“今是事情很簡單,慎虛前來尋仇,你二人同歸于盡。動機、現場、兇器一應俱全,這樣李淳風才抓不住把柄。”設局從來隻有一個原則:越簡單越好。淩霜很得意眼前結果,所以話多了起來。
方岩扭頭看着攤在地上的慎虛,又是憐憫又是不屑,“原來他隻是一枚棋子,無論能不能殺了我,他都死定了!做你的手下還真是幸運。”
慎虛掙紮着想些東西,嗓子裏隻能發出咯咯的聲音。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憤怒和悲哀代替了心中的疑惑,可惜的是之前自己還在想證明對師姑的忠心,其實人家早就想把自己除掉了……
“兩儀寶珠這麽重要?讓你不怕李淳風得知真相?”
“事到如今你還想從我嘴裏套話,方岩,我真有點喜歡你了。看來你确實不知道寶珠的妙用。”淩霜那永遠闆着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容,李淳風啊李淳風,今我就殺了你的人,能奈我何?
嘡啷一聲,方岩把劍扔在霖上,“我實在想不出辦法怎麽在你手上逃命了,所以……”熾魂之力突然爆發,方岩向懸崖沖去!
“幼稚!”神行無距發動,淩霜瞬間擋在方岩前方。
方岩瞬間轉身再加速,同時伸手扯下脖頸上的寶珠向懸崖下擲去!
淩霜從原地消失,在懸崖上空一把抓住寶珠,然後又在方岩身後浮現,一掌擊中後心!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伎倆都沒用!”淩霜得意洋洋的舉起手中寶珠,突然臉色又變得氣急敗壞,手中巨人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那邊方岩正把寶珠放進嘴裏要咽下去!想不到方岩還有這一手,情急之下淩霜正要出手阻止,突然覺得胸口一涼,一截劍尖透了出來。
“咳、咳、咳……”慎虛咽喉鮮血湧動,幾乎聽不清在什麽,但眼中報複的笑意卻怎麽都掩飾不住。方岩剛才把劍扔到了慎虛身邊,慎虛趁淩霜不備用出了最後的禦劍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