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爲什麽突然有提起了魔族?”方岩有些不太明白。
“這是我幾年前突然有的懷疑,也是我最擔心的問題。”袁守城眉頭緊皺,“妖族和人族的戰争是爲了争奪生存空間,是能相安無事的。但人族和魔族從來都是爲了徹底毀滅對方,是無法化解的滅族之戰。可是這些年魔族太安靜了,發生的所有事情裏居然沒有一點他們的影子,這才是最可疑之處。鹬蚌相争漁翁得利,人妖之間若有一戰,無論誰輸誰赢,魔族才是最大的赢家!”
“有什麽蛛絲馬迹嗎?”
“魔族傳訊的方法極爲詭秘,很難發現什麽線索。據他們有種賦,臨死時能把重要記憶凝成精神碎片附在生靈的身上,這個生靈被稱作信使。信使感受不到精神碎片的存在,但是隻要它出現在魔族周圍一定距離之内,魔族就會心生感應,找到信使發現精神碎片。”
燃骨仙的精神碎片!方岩心頭大震,難道自己就是信使,可品微真經内視之時并未發現異常啊?燃骨仙的精神碎片究竟藏着什麽重要訊息?方岩并不知道,燃骨仙的記憶就像海底的石頭,靜靜潛伏在記憶深處,等待被另一個魔族發現。
“慕紅衣和任藏的身份沒有問題?”無名者和半妖的出現總伴随着兩饒身影,這才是方岩最擔心的事情,既然繞不過去,索性直。
“無論是敵是友,我都尊重他們,也不相信他們會與魔族沆瀣一氣。就算無名者是個大的陰謀,他們也很可能是被蒙在鼓裏。”袁守城雖是他們的前輩,但是真正的強者隻尊重實力,而不是資曆或者年齡。
“爲什麽選擇我?”“能跟魔、道、妖都有淵源的人通常位高權重,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盯着。能與各方都打上交道卻不顯眼,除你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我從何處着手?”從定北後發生的一切在方岩腦子裏飛轉,所有的人和事看似毫無關聯,可總覺得冥冥中有一條線穿起了一牽
“眼前就有一條線,薩麥爾。他非人、非妖、非神、非魔,但身體、靈魂、法力盡得諸族之長,無諸族之短,哪個種族得到他身上的奧秘,就能獲得壓倒性的優勢,成爲這世界的主宰。魔族數量雖少,卻都是極強大的存在,能在最短的時間裏晉階蛻變,所以這奧秘對魔族的幫助最大,。”
“據魔族極爲善于隐藏,還能變化爲人形,我的眼能看得出來嗎?”
“陰陽眼、眼、法眼、慧眼,你還得一步步來,至少要到法眼的境界才校”
方岩沉默了片刻,眼珠一轉:“我現在是找不到、看不見、打不過,這可不行!先給我幾件管用的法寶防身,要不我怎麽替你辦事?”
想不到袁守城一臉奸笑,“你身上的好東西還不夠多,都會用嗎?來來來,我教教你。”
……
……
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
餘幹城邊孤神峰,峰下有湖,湖裏白魚細膩肥美。一年前有家人在湖邊開了個酒館,遊氏醪糟。
這一家是外地人,大約是幽燕人士,老闆娘和叔子帶了四個孩子。老闆娘不但人長的美,還做了一手好魚,釀了一口好醪糟。郊遊後在此駐,美味當前、美人在側,可謂快事。加上美貌老闆娘和瘸腿叔子的組合香豔的緊,那些原本不順路的客人也就變得順路起來。對風言風語老闆娘從不辯解、一笑了之,遇上沒錢吃酒的過路窮人也會白送醪糟解渴。瘸腿叔子隻會悶頭幹活,遇上不好伺候的主顧也是笑臉相迎,趕上心情好還能操琴來上一曲,居然有副好嗓子。這樣的店想不紅火也難,時日一久日子慢慢好了起來。
這自然是三嫂和四個閨女,還有石子明。當年石子明調戲三嫂引起兩軍賭鬥,被王君廓打斷了腿扔在醪糟鋪外,還是三嫂不忍心收留了他。撿了條命的石子明也算看透了世間冷暖、人情涼薄,從此轉了性,變得踏實起來。後來颉利可汗突襲定北,定北男人幾乎全死在了城頭,石子明沒去跟突厥人玩命,而是豁出命護着三嫂和孩子們逃出了城。此時在石子明心裏什麽血性、榮譽啊都不再重要了,報恩是活着的唯一意義,三嫂就是一牽
三嫂回了幾次定北打聽音訊,城破人空。後來偶爾碰到幾個幸存的老鄉,有人烽火跟桑神醫一道死在城頭了,也有人他跟方岩一塊被突厥人抓了,反正能活下來的機會不大。三嫂不死心,這些年烽火待孤兒寡母仁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走!
當時已是嚴冬,缺衣少穿,孩子已經扛不住了,石子明的苦勸之下三嫂隻得同意南下逃難。下凋敝,北方盜匪橫行,兩個大人合計了一下,心想龍虎山這道門祖庭之地大概平安些,這才一路南行到此。其中艱辛自不必,更難得這些日子裏三嫂和石子明叔嫂相稱,執禮甚恭,斷無苟且之心。
一轉眼已是七月十五中元節,傳這一地府開門,衆鬼夜行,有家的回家去,沒家的遊蕩人間,所以老百姓都叫鬼節。這本應是在家祭拜先饒日子,不想店裏還有一桌客人,好酒好菜吃飽喝足了,就是賴着不走。
打開門做生意,就沒有攆客饒法。三嫂怕客人再點菜,就在竈裏留了火,人也在櫃台上候着。這桌人裏有都頭、有師爺、有員外,還有個道士,都是餘幹縣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得心伺候着。
這些人嘀嘀咕咕、也不知商議些什麽,這麽一耽誤外面居然下起雨來。雨越下越大,一時還走不了了,三嫂坐的心煩,便讓石子明候着,自己去客人那裏告了個罪,要回後房歇息。
這一年日子過得辛苦,三嫂原本豐滿的身材清減了許多,反倒恢複簾年做丫頭時的窈窕身姿。那桌客人看得眼熱,低聲了幾句又是一陣轟笑。
大概又是些男人間的下流話,三嫂沒多想,快步向後房走去。前些日子下湖捕魚的時候救了一個人,那人負了劍傷,還要照料。
這饒命真叫一個硬,原本誰都以爲活不成了,想不到硬是撐了下來。這人瘦的隻剩一把骨頭,卻也看得出是條大漢,而且身上多處刀疤,手上有常年握刀的老繭,不是兵就是匪。三嫂原本想報官來着,隻是這人眉宇間依稀有幾分烽火的模樣,一時心軟就留了下來。
一個女人四個孩子輪流照顧,喂飯換洗做的仔細。十餘日的将養之後,傷情雖未大好,神智已然清醒,記得自己叫做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