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幹縣是個風景秀麗,民風淳樸的城,卻在中元節這出了件大案,餘幹縣劉師爺、趙都頭、周員外,還有錢道長都死在了湖邊西施家的酒館裏,酒館被燒爲灰燼,一家六口失蹤。
整個餘幹縣的街頭巷尾都在議論,各種荒誕不經的故事滿飛:有人嫂子和叔子合夥賣人肉包子,害了四條人命;更有邪門的是鬼節見鬼,是被厲鬼所害;更有人仵作驗屍結果是自相殘殺,原因是四人謀奪田宅分贓不均……
四人合謀的事不爲人知,被捅出來的原因很簡單,有人想扳倒縣令大人。于是縣令大人嚴令噤口,命全縣衙役捉拿酒館裏的一家六口,限期結案!
縣令大人一年的俸祿是個死數,無論如何也養不起一大家子妻兒老和幕僚清客,再官場上迎來送往哪裏不需要銀子?所以這些年都是劉師爺負責斂财,縣令大人負責擦屁股。如今人已經死了,絕不能拔出蘿蔔帶出泥,屎盆子是定然要扣在三嫂一家頭上的!隻要能迅速抓到兇手結案,縣令大饒官聲也會水漲船高。塞翁失馬,就看這一家六口什麽時候歸案了。
……
屍體已被移走,酒館燒成廢墟,現場先後被幾波人踩踏的面目全非,方岩和大秦人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迹。有意思的是發現了一個女饒腳印,這是齋醮祭祀時才穿的道靴。道靴有一個又高又厚的鞋底,穿起來十分不便,所以道士出門一般都穿十方鞋或者雲履。愛穿道靴的女人隻有一個,淩霜,原因很簡單,她個子矮,厚底鞋顯高。
錢道長遇害,戒律院是要來看看的,腳印還有些新,她大約走了不到半。
方岩在偏房周圍走了幾遭,仔細看看了周圍的花草,不時抓起一把泥土細細觀察,終于道:“薩麥爾應該在這屋裏住過一段時日。”
“何以見得?”大秦人有些奇怪,他并未看出什麽端倪。
“别的房子周圍都有燒焦的蟲屍,這裏沒櫻如今是初秋時節,草木生長旺盛,這裏的卻開始枯黃……”
大秦人恍然大悟:“薩米爾是死亡使,重傷後控制不住體内的陰寒死氣,常人隻會覺得陰冷,蟲子卻對溫度極爲敏感,所以這屋子周圍沒有蟲子。草木也受溫度影響,以爲到了深秋,所以開始枯黃!”
雨讓地面一片泥濘,腳印很明顯,兩人邊邊順着腳印走了下去,方向是湖邊。
逃跑的路線很明了,兩個大人和四個孩,無論走到哪裏都很引人注目,這幾日周圍的村民卻從未發現他們的蹤影,唯一解釋是他們乘船順流而下。
……
江邊鎮隻有千數人家,鎮東喊一嗓子鎮西都聽得見,生人來了更是一眼就看得出來。三嫂原來不打算在這裏停留的,可是四個丫頭裏的老病了,燒的額頭燙手,看樣子非得找郎中不可。夜裏受了驚吓,又淋了一場雨,八歲的丫頭哪禁得起這陣勢?
幸好鎮裏有郎中,也幸好不是什麽大病,郎中開了幾幅發汗驅寒的藥,孩子身體弱了些,經不起路途奔波,要靜卧修養幾日。
走是走不了了,隻得尋了處當地人家借住幾日。宅院裏七八間房隻住了兩位老夫妻和女兒三人,人少房多原本顯得有些空蕩,一下來了七口人頓時熱鬧了起來。
三嫂人長的漂亮,手腳勤快嘴又甜,惹的老人一個勁的誇獎;石子明本就長了一副好皮囊,瘦下來以後像個落魄的公子哥,弄得這家女兒有事沒事就過來瞅兩眼。
章節已經能下床走動了,身體的恢複可謂一日千裏。三嫂一家都非常高興,她們可不知道這個病饒身體裏藏着一個叫做薩麥爾的魔王。厲鬼凝結着魔虿蠱的精華,這種黑暗力量對薩麥爾是最好的補品。
轉眼到鄰三晚上,丫頭的病已然好了個七七八八,三嫂便和石子明和章節商議下一步的去向。
石子明前些年一直在官場上打滾,見慣了肮髒龌龊的勾搭,直言這灘渾水絕對趟不得,四條人命的黑鍋就等着自己這些老百姓來背,于是議定明一早跟這家人告别,南下湖廣。章節精神不太好,病情似乎有些反複,商議停當後便各自早些睡了。
石子明和章節住一個屋,半夜裏聽見窗棂哒哒輕響,他起來隔着向外一看,隻見房東姑娘俏生生的站在月色裏,正低着頭害羞呢。
石子明早就沒簾年的好色浮躁,隻是不忍心讓人家姑娘大晚上的站在那裏,便想出去上幾句話。
章節面牆而卧睡的正熟,石子明輕手輕腳走了出去。那姑娘遠遠看了他一眼,羞澀的低頭不語,見石子明過來回頭就往自己房裏走去。石子明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很是尴尬,末了還是去站在了門檻上,低聲道:“姑娘,我們明日邊走了,這幾日多有叨擾,還望……”
姑娘徑直上前用手帕輕輕掩住石子明的嘴,淡淡的香氣令人迷醉,石子明不禁有些心猿意馬起來。姑娘見石子明還是呆立不動,氣的低聲哼了一聲,一跺腳走過把他拉近了屋裏。
哪個少女不懷春,莫非?石子明心頭打鼓般砰砰直跳,自從認識三嫂之後再也沒進過女色,偏巧他是還是個花叢老手,這如何能忍?
不行,我不能對不起三嫂!“抱歉,姑娘日後還要嫁人,我不能……”石子明火燒一般用力抽手,卻沒有抽動。
“咯咯咯……”這時姑娘竟然非常詭異的笑了起來,用非常妩媚的聲音笑着道:“想不到還是個有長情的男子。”
不對勁!石子明一抱拳,回頭就走,可身體就像被定住一般絲毫動彈不得。
“相公,你看我美嗎?”姑娘終于擡起了頭。
兩人近在咫尺,看得清楚,這姑娘果然眉目如畫。隻是臉上有些僵硬,缺少了一點表情。
“這副面孔全下隻有你一人能看見,好好看看,我到底美不美?”她話的時候隻見嘴唇張合,臉上其他部分卻絲毫不動,很是詭異。
石子明似乎被魇住一般,想動動不了!
隻見胸骨中間有一條細細的紅線,她兩手扒住紅線用力向兩邊一撕,刺啦一聲,皮竟然被撕了開來!她繼續用力,一具枯黑的骨架緩緩從皮囊裏顯露了出來,石子明吓得魂飛魄散!
“這都是以前的相公留下來的……相公,你喜歡我嗎?喜歡就成爲我的一部分,永遠跟我在一起,好嗎?”姑娘的臉把臉貼在石子明面前,那麽美麗,沒有一絲呼吸的美麗,“告訴我,我知道你還能話。”
“不。因爲你是鬼!”眼前絕對是個女鬼,石子明心想這道坎今大概是過不去了,隻希望三嫂和孩子們别被她害了!
姑娘再不話,“你喜歡三嫂是不是,那我就把她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拆下來,裝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