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郎這句話說完,船把式當即笑道“大兄弟看你這話說的,像我們這個年紀,一來不像你們這個歲數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紀,趁着現在不偷偷的掙來錢,等到了閉眼那一天弄不好連一副棺材闆都湊不齊;二來我們這歲數的人可不像你們這樣有文憑的城裏人,去城裏打工誰要啊,現在這歲月這倆錢多難啊……”看着船把式嘚啵嘚啵的不往正路上說,沈三郎冷笑道“老東西,你要是再給我和稀泥的話,我真的可就不客氣了,明人不說暗話,咱就直接撈幹的直接說吧,像你這樣一副身闆還用得着棺材闆麽?要用的話恐怕早就該用了吧,這不還是好端端的在河上偷偷的拉活麽?不是我眼紅,像你這麽個幹法,别說每人五十了,就是每人五塊也早晚有變成億萬富翁的那一天,還是那句話您老給我解釋清楚了,您老都用不着吃喝了,還要錢幹嘛?錢都給誰花了?再說的明白一點,到底是誰把您從盒子裏弄出來的,每月給你多少錢的工資,給不給你上社保,逢年過節的給不給你些福利……”
看着沈三郎越說越不上溜,周傑老爺子當下幹咳了兩聲道“行了小三,說正經的,老東西,表面上看你這在這裏拉私活的,不過别人看不出來可唬不住我,都是水賊咱就甭使狗刨了,說,你是替誰在看守着這片水葬墓場的?你要是今個不給我說清楚了,哼哼,老東西不是我吓唬你,有人能将你從盒子裏面弄出來,老人家我就有法子讓你怎麽出來的就再怎麽回去……”周傑老爺子這番話說完之後我才反應了過來,這個老不死的船把式有問題,不過這麽長的時間我都沒有看出來個端倪,周傑老爺子和沈三郎是怎麽看出來的呢?當下我也沒有機會問個究竟,這時老不死的船把式尴尬的一笑道“幾位都是城裏的有錢人,何必爲難我這個老頭子,既然幾位舍不得這幾個船資不願意搭乘老人家我的船,那就算了,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幾位後會有期了……”說罷這個老不死的船把式就要溜,站在一旁一直沒有開口的麻仲謀冷笑道“老不死的,你覺得你現在還走得了嗎?”說着一抖手腕,便将手腕上纏着的那一團白色的棉線露了出來,緊接着三根手指抖動了幾下,手腕處的棉線“倏”的一下伸了半米來長的距離之後緊接着軟綿綿的垂了下來,這個老不死的船把式見到這一手之後竟然渾身哆哆嗦嗦的開口說道“控……控屍術,您們幾位是……”不等這句話說完,老不死的船把式竟然一屁股坐在了船上。
沈三郎當下冷笑着邁步上了船,周傑老爺子和麻仲謀也跟上船去,我正要跟着往上走,沈三郎回頭道“秦師兄,你在岸上等着我們,要是這老不死的船把式或是背後的什麽人還耍什麽花活的話,不要手軟……”沈三郎這番話說完之後我當下明白了起來,這是避免雞蛋都裝在一個籃子裏面,我也之後在岸邊等候幾人。
三人抓住船把式進了船艙,不到半個小時的工夫就走了出來,等到三人上了岸這個老不死的船把式才跟出來哭道“三位師,請看在小老兒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該說的我都說了,幾位就高高手,饒了我老人家吧……”老不死的船把式這話音剛落,忽然見到這隻小船猛烈的搖晃了起來,這時我懷裏的那隻本來迷迷糊糊打着瞌睡的避水獸忽然驚醒了過來,緊緊地盯着眼前的水面,就在這時這隻小船忽然“咔嚓”一聲化成了碎片,老不死的船把式當即落入了河中,透過不是很清澈的黃河水看去,水中似乎有一抹黑色觸角似的影子閃過了,緊接着老不死的船把式便消失在水中,随後一股紅色的血水冒了出來,避水獸剛從我的懷中躍出來剛想跳入河中,見到這股血水皺了皺眉頭,當即一縱身又跳回到了我的懷裏。
看着這老不死的船把式頃刻間便消失在水中,周傑老爺子喃喃的說道“大意了大意了,本想着抓個舌頭問個究竟,沒想到卻打了草驚了蛇,看來這片黃河水還當真了不得……”
看着這船把式被水底下的東西吞了進去,當下我們也隻好原路返回,路上我問起了他們三人在船艙了打聽到了什麽,沈三郎邊走邊說道“秦師兄,這個老不死的船把式是個活死人,活死人你知道吧,就是身體已經失去了生命的特征,但是卻陰魂不散一直可以附在這幅皮囊之上,通過陰魂來控制這幅皮囊來行動。”我狐疑道“三哥,你是怎麽看出來這個老不死的船把式是活死人的?”沈三郎道“诶呦呦秦師兄你可别這麽叫,按照老輩的論法,您的輩分可高了去了,我叫您一聲師兄都是沾了便宜的,以後你也随着周處長叫我小三就行……”不等沈三郎這話說完,一旁的麻仲謀冷哼了一聲沒有言語,沈三郎看了麻仲謀一眼之後繼續說道“這個船把式我早就看出毛病出來了,就在和那群不知死活的小年輕白話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活死人和僵屍不同,除了身上的屍斑一般不易察覺,可是這老不死的一開口卻露了餡,活死人畢竟是活死人,我們西南大山控屍術的傳人,對這活人和死人的氣息再熟悉不過了,别人看不出來可瞞不過我們的眼睛。”我繼續問道“那個背後之人呢,船把式招了嗎?”沈三郎嘿嘿一笑道“你覺得呢,要是船把式沒有說出來,那河中的怪物還會出來滅口麽?”我琢磨了片刻之後道“小三哥,那背後之人爲什麽不連鍋端,在你們都在船上的時候便讓那怪物出來一起吞掉,豈不是絕了後患?”這句話說完一旁的周傑老爺子和麻仲謀不約而同的向我瞪了一眼,我立刻反應了過來,急道“額小三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這個就是逆向思維,畢竟敵暗我明……”沈三郎笑道“明白明白,這就是我爲什麽沒有讓你一起登船的目的了,這背後之人看來多多少少的有兩下子,你身上的帶着避水獸沒有下船,這背後之人應該也看出來我們的用意了,既然我們幾個能看出這個老不死的船把式是活死人,那個老不死的船把式也失口說出來了‘控屍術’這三個字,想必這背後之人能夠操控這個大場面,也必然能多多少少的猜出我們幾個的斤兩……”說到這裏的時候沈三郎忽然一把摟住我的肩膀,緊接着将嘴巴湊到了我的耳邊低聲道“這個背後之人恐怕有些門道,這片無人經過的河段應該是布下了陣法或是禁制,我們的一言一行都在它的監控當中,我們斤兩想必它已經心裏有了譜,而你卻一直沒有露出手段來,記着,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千萬别輕易出手,你就是我們的底牌……”
當下我明白了沈三郎的用意,也不再言語跟着大家一起往下遊的盧家村趕去,等會到盧家村的時候,村裏依舊是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唯恐再出現什麽咬人的東西出來,進了盧家水鄉盧二喜早已經備好了酒菜,我們吃喝完畢之後連夜開起了秘密會議。
文輝一遍翻弄着周傑老爺子留給他的筆記便說道“周處長,你這東西是從哪裏弄到的,上面寫的東西還真的挺玄乎,要不是我這幾年大風大浪看慣了,絕對不信這裏面寫的是真的。”周傑老爺子道“是不是真的還有待論證,文輝,我們幾個累了一天了,你小子在家裏歇了一天了,是不是也該出去運動運動,不是我咒你,要是一直這麽下去,用不了多久我看你小子也成個胖子了,到時候泡妞可成了問題,這個老人家我可得提醒你一句,現在城裏的姑娘不是唐朝年間的姑娘了,審美标準可都變了……”文輝嘻嘻哈哈的說道“周處長,這個可就不勞您費心了,文輝我天生的就是這一幅苗條的體型,這些年來在局裏那也是吃過大餐見過大世面的,除了人變得帥了些,能耐漲了些以外,身上的肉還真的沒怎麽見多,您說也怪了,我怎麽就不長肉呢?”
文輝白話是白話,不過當即還是披上了外衣向門外走去,我見到心裏有些擔心,于是喝道“等下,我跟你一去……”文輝回頭看了我一眼道“不用了,你們還是研究研究下一步的行動吧,我還真的去走兩步,不是我吃了人家嘴短,這盧家水鄉裏的飯菜還真是挺和我的胃口,和老胡家的菜館比起來也不怎麽遜色……”
文輝出門之後當下我們繼續讨論如何進行下一步的行動,沈三郎的意見是由周傑老爺子帶隊,沈三郎和麻仲謀師兄弟二人上島去現場勘查那片水葬墓場,我留守盧家村防止背後之人趁我們不在襲擊我們的大營,我聽罷自然不肯答應,遇見這個硬茬子我早就手癢癢想試試深淺了,這一次不帶我去哥幾個自己玩,我自然心裏有些不痛快,麻仲謀倒是不建議我們即刻登上那片水葬墓場,既然我們已經發現了那片水葬墓場,背後之人肯定在那裏采取了一定的動作,我們去了便是自投羅網,而人家肯定也能料到我們回去那裏調查,因此登島的行動可以暫緩進行,打亂那個背後之人的計劃。
我們正在讨論着熱鬧,這時從門外傳來了一聲凄厲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