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得孫看了一眼還在揮舞着哭喪棒的葉仙童,繼續道:“這重樓名譜,我老家人也知道一些,重樓名譜也分爲明譜暗譜,所謂明譜,就是現如今實實在在的人,這些人都是叱咤風雲的一代人物,可以左右時局,所謂暗譜麽,就是即将封神的名單,這些人說的好聽點,就是爲了穩定大局而犧牲的英雄人物,說的難聽點,就是西天十二重樓爲了控制天地人三界而選定的炮灰……”
柳相如聞言點了點頭,道:“這些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少天師,我當然知道,我們甘南水家,雖然不是什麽豪門望族,但是說起來,我們水家的曆史可追溯到上古一次封神大戰時期,先祖便是懼留孫的掌門大弟子土行孫,祖師爺封神之後,将封神大戰的事情托夢交代給了後輩子孫,我們水家這才一代一代的流傳了下來,自從一次封神大戰之後的三千年來,雖然人間戰亂不斷,但是一直沒有重新開啓封神大戰,你可知道這是爲什麽?”
“爲什麽?”
“不爲别的,就因爲人間重新出現了可以逆天的人皇地主,威脅到了西天十二号重樓對于天地人三界的掌控,因此才會重啓封神行動,我們這些上古闡教嫡傳弟子,混的好了,還真的可以位列仙班,混的不好,也能撈到個神位,可是像邢無命之流,那可就沒那麽好的待遇了……”
“一個早已經死去的死鬼,居然知道的這麽多,水得孫,你也是有預謀的吧?”
“預謀?”水得孫聞言輕歎了一聲,道:“少天師,有些事情是我們這些人無法逃避的,就像您少天師,要是沒有這一場封神大戰,原本你也可以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這有多好,隻可惜這個世界偏偏就是這樣,地府冥宮的闫老西兒,靠着手裏的職權,這些年來可截留了不少陽間的道門高人,數十年數百年甚至還有上千年的,這些人被關在暗無天日的九幽冥淵,一旦有了機會重獲自由,你說他們會怎麽樣?”
“照你這麽說,我們對這西天十二重樓,還真的就沒法子,隻能任人宰割不成?”
“嘿嘿嘿嘿……”水得孫聞言嬉笑了幾聲,才道:“少天師,所謂天道,都是那些大神們給自己臉上貼金,把他們想做的事情說的崇高無比,把違背他們意志的事情說的大逆不道,此乃他們慣用的手段,少天師,難道你就沒有想過,闫老西兒屢屢主動偷襲十三局,西天十二重樓屢次暗中動手下家夥,怎麽你們十三局的人就不能主動一點兒呢,人家要封神,你們不會不讓他們封神,事情都是做出來的,有道是成王敗寇,要是你們十三局赢了,什麽天道不天道的,終究還是得聽你們人道的,其中關鍵就是個誰赢誰輸的問題……”
“不讓他們封神?封神榜在人家手裏,我怎麽才能不讓人家封神?”
水得孫聞言個兒喽兒一笑,道:“我說少天師,有機會你真的要和你的那位胖師弟學學了,你仔細琢磨琢磨,要是西天十二重樓的人想怎麽封神就怎麽封神,那何必還屢次找你們十三局的麻煩,即便是你們十三局真的出了那個可以逆天的人皇地主,那人家先封了神再說,然後再對付你們那個什麽人皇地主不是更方便……”
“你是說,我們十三局掌握了西天十二重樓封神需要的東西……”
“哈哈哈哈,孺子可教也,能說的我就隻能說這麽多了,這東西一旦被對方弄到手,那這一場封神行動也就成了,屆時天神下凡,别聽什麽神仙難躲一溜煙,到那個時候,十溜煙也白給……”
“水得孫,你的話太多了……”
随着一陣話音,院中的積水忽然左右一分,形成了兩道水牆,中間顯露出一條大道來,道路中間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陰兵,居中而立的正是剛才出來過的冥河水軍大都督邢無命。
邢無命看着水得孫冷笑了一聲,繼續道:“閻君大人早就說過,你們甘南水家的人,個個都是随風倒的貨,今天一見果然如此,少天師,我知道你心裏打的什麽主意,還指望柳辛村的人們來前助戰麽,實話告訴你,柳辛村的十萬陰兵将就是爲了拖住那些人,将你們這些人牢牢地困在十三局,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休想進來,不要指望用強打破禁制,禁制一旦被破,濤濤冥河之水泛濫,到時候可就不是你我能善後的了的……”
“邢無命,你他媽真孫子,硬的不行來歪的,你們地府冥宮都是孫子……”
“哈哈哈哈,少天師,你不用說這樣的話,有道是兵者,詭道也,能赢才是硬道理,我知道,即便是我們冥河水軍全部一擁而上,也未必能把你師傅怎麽樣,所以說,我們也迫不得已……”
見到院中情形又出現了變故,龍女敖霜和董亦白已經坐不住了,一臉焦急的等着白衣男人發話,白衣男人很罕見的皺了皺眉,道:“看來這一次你們還真的動了腦筋了,我千算萬千,都沒有料到你居然會用這種法子來對付我,既然你們非要我不可,那也沒什麽了不起的,亦白,你過來……”
董亦白聞言走到了白衣男人近前,白衣男人道:“亦白,記住,那件東西你一定要保存好,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可以洩露出來,而且你記住,這個事情隻有你自己知道,就連你父母,包括文師伯也不許告訴,霜兒,将來師傅離開之後,告訴相如,有道是君子複仇十年未晚,你們新房的房梁之上,有師傅留給他的東西,讓他好自爲之……你們兩個就留在這裏,冥河之水未退,不許離開大樓半步……”
白衣男人說罷擡腿便向門外走去,董亦白和龍女敖霜對視了一眼,靜靜的站在窗前,眼中的淚水倏然而落。
就在白衣男人出現在十三局大樓門口的時候,已經沒到了門口處的冥水忽然平靜了下來,平靜的水面一分爲二,和先前那兩道水牆合在了一處,白衣男人緩步而下,原本是兩道筆直的水牆忽然又晃動了起來,開始慢慢的向兩邊靠去,形成了一個圓形的水牆,将十三局的大院騰了出來。
白衣男人慢慢的走到柳相如和葉仙童面前,輕歎一聲道:“孩子們,難爲你們了,既然他們這一次是針對我的,那也沒什麽可說的了,你們現在就回去,回到你文師伯的那間辦公室裏,敖霜和亦白還在等着你們……”
“師傅,師伯,我們不走,現如今我們也長大了,也應該爲師伯您分憂了,不就是冥河十萬水兵麽,我們不怕……”
白衣男人聞言點了點頭,道:“好,好孩子,我知道你們的心思,不過,有些事情不是隻有打打殺殺才能解決得了的,聽話,你們回去……”
“可是師傅,師伯,我們……”
“回去……”
眼看着白衣男人言辭堅決,柳相如并不敢悖逆師傅的意思,當下和葉仙童一道,跪在地上鄭重的給白衣男人磕了三個頭,這才戀戀不舍的回到了十三局大樓中。
白衣男人慢慢的等着,直到兩個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大樓中後,這才轉過身來看着居中而立的邢無命,淡淡的道:“邢無命,方士出身,要是嚴格的論起來,你的輩分還要在當年大位傳奇大方師徐福之上,大方師徐福的師爺,當年的大方師嬴潳,原本是大秦帝國的皇室子孫,此人和其他的皇室子孫不同,一心鑽研方士的術法,方士一門中也是有數的幾位大方師之一了,也正是這位老前輩的傑出貢獻,才将方士一門發揚光大,在戰國時期,方士一門已經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勢力,也真是因爲大方師嬴潳的特殊身份,已經隐隐出現一統六合趨勢的大秦帝國,不僅沒有對方士一門進行打壓,而且還暗中資助方士一門,如果說大方師徐福,将方士一門帶到了最爲鼎盛的時代,那麽爲大方師徐福打下堅實基礎的,就是這位祖師爺嬴潳了……”
白衣男人說話間,這位冥河水軍大都督邢無命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白衣男人微微一頓,繼續道:“大方師嬴潳座下四大弟子,百裏無雙、司馬無求、令狐無悔……還有你邢無命……”
“大弟子百裏無雙,号稱丹器雙絕,不僅練的一手好丹藥,而且還是一位煉制法器的高手,經他手煉制出來的法器,足可以和神器相媲美,就連赫赫有名的歐冶子,也是百裏無雙一手教出來的……”
白衣男人說話間伸手虛空一抓,水牆之上登時被抓下一大片的水浪來,這片水浪在白衣男人的掌中居然化爲了一張躺椅,白衣男人慢悠悠的倒在了躺椅子上,那一身如雪的白衣,居然沒有沾到半點水漬。
“你的二師兄司馬無求,博覽群書見識廣博,深得一手縱橫捭阖之術,當年鬼谷子的兩位高徒蘇秦和張儀出世,還是離開鬼谷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拜會你的這位二師兄,當年蘇秦連橫六國,配六國相印的時候,其實也是你二師兄的主意,趁着這個時機,大秦帝國完成了内部的整合,将國内所有的矛盾和弱點全部解決幹淨,這才又将張儀引了出來,開始一統六國的大業,不過你這位二師兄并沒有下功夫修習方士一門的陰陽術法,因此在你們師兄弟中,他的壽命是最短的,不過即便是這樣,司馬無求,也活了将近兩百歲……”
“說起那位三師兄來,和你二師兄的性格截然相反,雖然他的名字叫做令狐無悔,不過他這輩子淨幹一些後悔的事情,雖然他的修爲不低,不過他辦事從來不過腦子,隻是憑着一腔熱血辦事,就因爲這個,你的三師兄沒少被司馬無求利用,當年要不是令狐無悔辦事不過腦子,也不會當了魏國大将龐涓的爪牙,将一代兵聖孫膑殘害成那樣,爲了這件事,司馬無求不得不親自定計,才将孫膑送到了齊國,說來說去,其實這些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你們這些人是怎麽想的,都是活了幾百歲的高人了,非要和世間的俗務過去不……”
“簡直是一派胡言……”
“一派胡言?是麽,邢無命,不要以爲你将自己隐藏的那麽好,我就摸不到你的底細,仔細說來,大方師嬴潳的四大弟子中,隻有你邢無命的資質才是最高的,作爲老疙瘩,大方師嬴潳不僅給你吃了不少的小竈,還将很多秘密的事情告訴了你,因此,關于這西天十二重樓的事情,你比你的那三位師兄知道的都早,作爲大方師嬴潳最得意的門生,在你一百二十歲那年,一身方術已經爐火純青的時候,得知了一個令你十分苦惱的消息,那就是方士一門的陰陽術法無論多麽高明,即便是你保養的再好,壽命也絕對不會超過三百歲,三百歲,這樣的壽數對于尋常人來說,已經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了,可是作爲大方師嬴潳最得意的門生,你還是覺得少了……不要以爲你的小伎倆能瞞過我,大方師嬴潳的四大弟子都是複姓,其實你也不叫邢無命,我們應該稱呼你爲拼命三郎長孫無命……”
白衣男人嘲弄一般瞥了一眼這位冥河水軍的大都督,繼續道:“原本憑借你的才智和本事,嬴潳之後應該将大方師的位子傳給你,你将執掌方士一門,眼看着這種闆上釘釘的事情就要順理成章,卻不料半路出了岔頭,就在大方師嬴潳即将傳位的時候,你的大師行百裏無雙,帶了一個叫做徐福的年輕人去見你的師傅,從那時起,你的地位急轉而下,就在大方師嬴潳轉世輪回之前,将方士一門出乎意料的交到了你的大師兄百裏無雙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