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邋遢老道眼睛都直了,直勾勾的看着小胖子周博文,半晌沒有開口,周博文翹起小腿擺出了一幅不可一世的樣子,葉仙童也是一幅幸災樂禍的模樣,這個時候,跑堂的小夥計将剛剛做好的酒席擺了上來,看着重新擺上來的一大桌子飯菜,邋遢老道興趣全無,好似失了神一般。
重新布完菜,陰别離也跟着走了進來,這個時候陰别離對待這個邋遢老道也沒有剛開始那般敵意了,看着衆人都有些不大對勁,當下也隻好默不作聲,周博文忽然轉過身來沖着陰别離一笑,道:“陰掌櫃,您這買賣做得還挺實誠,說讓您再上一桌酒席,您還真的上了,不是我埋怨你一句,這都什麽時候了,這個點兒再還吃這些東西,哪能消化得了啊,去,吩咐下去,撤掉酒席宴,聽說你們這清粥鹹菜宴不錯,給胖爺我弄來嘗嘗鮮……”
看着剛剛擺上來的酒席一筷子都沒動就要撤下去,陰别離臉上頓時有些不大自在,這個時候周博文又道:“陰掌櫃,放心,不會讓你白忙活的,兩桌酒席都算在這個老不死的賬上,一個子兒都少不了……”
陰别離看了少天師一眼,當下輕歎了一聲,嘟囔了一句:“記在他的賬上,這老騙子還有幾天活頭,這輩子還不完,還等着下輩子麽?”
周博文聞言當即轉頭向邋遢老道看來,道:“我說老不死的,看來今天你帶我們來這裏打尖不單單是因爲你曾經在這裏落過腳,這裏面還有别的事情啊,怪不得人家叫你老騙子,合着你還有筆爛賬沒算清楚啊……”
聽到周博文這番話,邋遢老道才如夢方醒,吸了吸鼻子,這才嬉皮厭臉的一笑,道:“胖子,少他媽得了便宜賣乖,怎麽,剛才爺爺給你那一瓶丸子,還抵不上幾頓飯錢,要不然你把瓶子還給爺爺我,爺爺我自己擺攤撂地兒,也不會少了人家一分錢……”
聽到邋遢老道又提起了那一小瓶子藥丸,小胖子周博文下意識的緊了緊自己的衣服,道:“陰掌櫃,把之前的賬本拿來,我看看這老不死的欠了你們多少錢……”
“不用準備賬本,我早就算明白了,不算今天這兩桌,共計十二天,每天一桌上等酒席,就按照一千二算吧,一千二乘以十二,一共是……”
不等陰别離說出數字,周博文大手一揮,道:“行了,陰掌櫃,把這兩桌也算上,不用打折,我們走之前,一定會給你結清楚,不過我們可能要在你這耽擱幾天,這食宿……”
陰别離看着不動聲色的葉仙童,當即點了點頭,道:“小号雖然規模不大,但是也有幾件客房,雖然比不上城裏的酒店,也可以包你們滿意……”
“行了行了,不用說了,我做主了,以少天師的名義,将你們的小店都包下了,所有的客人都給我請出去,店錢我來包賠……”
“放心,這個季節沒什麽客人,我這就去安排……”
工夫不大,陰别離已經将諸事安排的妥妥貼貼,當下三人也無心在等着那一桌的清粥宴,直奔客房各自休息。
葉仙童美美的燙了個澡,躺在床上卻又睡不着了,看着依舊看着手機的周博文,道:“我說周師兄,要是武功山裏面的東西真的被玄真子拿走了,那我們還有必要再進山麽?這一趟豈不是白來了?”
周博文的眼睛繼續看着自己的手機,道:“那也未必,就算是玄真子真的拿走了那件東西,也一定會藏在另外一個地方,那個老不死的落在我們手裏之後,身上根本就沒有别的東西,也就是說,那件東西要麽藏在了别處,要麽還在那個山洞裏……”
“可是那個陣法,我們豈不是還要等上一段時間?”
“等上一段時間?等什麽?那個洞口是人爲開出來的,那裏面布下了陣法,我們不會從真正的洞口進去,就那麽一座山頭,我就不信,玄真子能找得到洞口,我們就找不到,就算這個老小子堵住了洞口,老不死的乃是他的師叔,他肯定有法子進去……”
“周師兄,甘南水家離着武功山沒有十萬八千裏,那也差不多少,要說甘南那山也不少,你說他們爲什麽要把東西藏在這裏呢……”
周博文聞言這才笑眯眯的合上了手機,道:“葉師兄,你忘了甘南水家是幹什麽的了,别說沒有十萬八千裏,就算真的有十萬八千裏,那也不算什麽,他們要來這裏,連機票都省了,還快,不過最重要的可不是這個,别忘了,這裏可不是甘南水家選的,而是他們的老祖師選的……”
“啊?周師兄,您這意思是說,這裏就是傳說中的……”
周博文笑眯眯的看着葉仙童,道:“剛才我仔細的又查了查,文師伯将局裏有關資料給共享了,這座山名叫武功山,那是現在人的叫法,如果要追溯道三千年前麽,那可就不好說了,到底是不是那個傳說中的夾雲山飛雲洞,還必須要到實地去考察一番才是……”
“周師兄,文局口中說的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麽,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了?”
“葉師兄,這個有什麽好猜的,你難道忘了,當年在松雲觀,是誰要蒙大劍将那幅三清夜宴圖送給長雲大劍的?要說玄真子這個老不死的也是有心眼的,他的師傅宗元子,雖然暗中盜取了茅山宗的一十六手禁術,不過總的來說還是要對抗西天十二重樓的,不過他的那個弟子玄真子,可就不同了,他憑借着手裏禁術,妄想利用西天十二重樓的實力,一統天下道門,這個老小子也算是動了腦筋的了……”
“周師兄,你說誰?玄真子,拉倒吧,剛開始見到那些茅山宗禁術的時候,還覺得這個老小子多牛逼,後來才發現,他也就是個一般般的角色,這個老小子自不量力,還想利用西天十二重樓的勢力爲自己成就大事,這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真是癡人說夢麽,那可未必,西天十二重樓要想控制時局,必須要尋找世間的人加入西天十二重樓,來當他們所謂的樓主,再通過這些樓主來暗中輔佐重樓名譜上的人,這就好比是西天十二重樓在人間的代言人,人家給你出力辦事,你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周師兄,那西天十二重樓是不是也得看看人的行市,也不能随便抓住一個人就來當這個代言人吧?”
“玄真子的行市還低麽,他的師傅宗元子,當年暗中潛入了茅山宗玄宗洞的第四洞天,從裏面拿出了一幅畫,這幅畫就是三清宴壽圖,據說畫上面動了手腳,見到畫的人失去了部分記憶,宗明子和宗元子都是人精,以他們的心眼,怎麽會想不到這畫上面有貓膩,如果這幅畫無關緊要,怎麽會保存在玄宗洞最爲深層的第四洞天之中?”
“周師兄,難不成宗元子那個老不死的說謊,他……他早就知道了那幅三清宴壽圖上的内容?”
“知不知道我不敢斷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個老不死的,一定提前想到了法子,将畫上的内容轉移了出來,能夠得到畫上面内容的,就隻有他的弟子玄真子,根據甘南水家典籍中記錄的情況來看,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這座傳說中的夾雲山飛雲洞,也就是說這座當年闡教十二大金仙懼留孫的洞府,這其中就有點意思了……”
“這……這有什麽深意?”
“我猜想啊,茅山宗第四洞天的畫原本就不全,雖然上面布下了陣法,讓見到畫的人失去了部門記憶,可是即便是這部分記憶沒有丢失的話,也未必能見到那副畫的所有内容,你想一想,當年封神榜是誰定的,是三清道祖共同定下的,也就是說當年道門之中的祖宗尖兒定下的,他們老哥仨既然能定下封神榜,就足以證明這個祖宗尖兒不是吹的,能讓三位祖宗尖兒一起躬身拜壽的,先不說這個人是誰,葉師兄,你覺得這個人是個什麽身份?”
聽到這裏葉仙童忽然恍然大悟,急道:“周師兄,我明白了,畫上的内容,很可能就是西天十二重樓背後的實際掌舵人,這些人都是給他打工的……”
“對喽,葉師兄,如果這個人的身份可以公布的話,當年封神大戰時期就已經流傳出來了,即便是沒有弄得沸沸揚揚,那此人的身份,也絕對瞞不過當年那位傳奇的末代大方師徐福,大方師徐福如果能夠查出此人的身份來曆,不會不給後世留下線索,可現如今大方師隻字不提那位人物的來曆,足可見當年封神大戰時期,這個人物就一直隐藏在背後,不爲世人所知……”
“這麽牛逼的人物,爲什麽要隐藏自己身份呢?”
“那就不好說了,興許這件事情太過于懸,一旦傳揚出去會影響整個世界,亦或是此人雖然名頭不小,但是沒什麽能耐,出于自保才一直不肯露面,不過不管是怎麽個意思吧,此人一定是有不能露面的理由,因此來說,即便是西天十二重樓那麽大的勢力,不僅不能公開,而且還要千方百計的保護這個秘密,這個時候如果玄真子掌握了這個秘密,你說,玄真子那個老不死的,他的行市還不夠麽?”
這個時候葉仙童才徹底醒悟了過來,當下急道:“這麽說,不管那地方是不是傳說中的夾雲山飛雲洞,我們都必須去看一看了……”
“那肯定啊,傳說中闡教十二大金仙之一懼留孫的洞府,那怎麽能錯過了,就算裏面沒有什麽好東西,去那裏沾沾仙氣也是好的,睡吧,放心踏實的睡覺,明天不用起那麽早,有人幫着咱們幹活……”
“有人幫咱們幹活?你是說那個老不死的,那可不行,要是他提前……”
“放心吧,總的來說,他也還是咱們自己的人不是,有文師伯在後面戳着,你擔心啥……”周博文說罷當即不再言語,葉仙童還沒有琢磨過味兒來的時候,周博文已經打起了呼噜。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一向早起的葉仙童醒來之後,發現周博文依舊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呼呼大睡,雙腿夾着被子,哈喇子已經浸濕了一大片的床單,這個時候房門忽然響了三聲,随即一個小夥計端着托盤走了進來,葉仙童仔細一看,居然是兩碗清粥和幾碟小菜。
見到周博文沒有醒來,葉仙童也沒有吃飯的心思,當下盤膝而坐開始習氣,直到中午時分,周博文才醒來,洗漱完畢之後喝了已經冷透的清粥,二人這才除了房門。
來到門口之後,果然見到一個小夥計已經準備好了一輛馬車,這年頭還能見到馬車,周博文倍感新奇,這時小夥計解釋道:“二位少天師,我們掌櫃的知道這馬車是寒碜了一些,不過一會我們要進山,進了山之後,車子可就開不動了,隻有這馬車才能進山,馬車是馬車,不過裏面鋪的喧喧騰騰的,保準委屈不了二位……”
周博文從未坐過馬車,當下也不嫌棄,拉着葉仙童直接上了車,小夥計猛地一抖手腕,掌中長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隻聽小夥計大叫道:“喔,喔喔喔……得兒駕……”馬車發出一陣咕噜噜的聲音,頃刻間将這間小酒館甩在了身後。
臨近年末,南方的天氣比較陰冷,周博文關上窗戶,又放下了厚重的簾子,車廂裏這才緩和了許多,葉仙童正想開口的時候,周博文忽然伸手将食指放在口邊,做出了一個“噓”的動作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忽然變得颠簸了起來,小夥計口中的号子也變得尖銳緊湊了起來。
這一走就是兩個多小時,兩個多小時之後馬車才停了下來,這時小夥計跳了下來,拍了拍車廂,道:“二位少天師,地方到了,前邊就是洞口,我們家老掌櫃說他先行一步……诶……老掌櫃,您……您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