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殷墟九号坑裏出了事?”沈三郎急道。
“是出了事,具體什麽情況不得而知,隻聽說在這殷墟九号坑下面發現了地宮,前幾天,第一撥人下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當天搜救隊就進去了,可是搜救隊進去之後不就便失去了聯系,到目前爲止,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哦?有這樣的事情?那現在呢?還有人進去麽?”
“沒了,原本制定了兩撥救援計劃,可就在第一撥搜救隊失聯之後,後續的救援行動被叫停了,現在一些技術人員正在利用衛星遙感技術分析裏面的環境……”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爲什麽不上報?”
“報是報了,可是事情沒出康陽縣,文物部門原本打算繼續上報的,可是……可是王掌給硬生生的壓下來了?”
“他爲什麽多此一舉?”
“還不是爲了那些文物?省裏的人下來,殷墟九号坑裏不論發現了什麽,所有文物都要一一記錄在案,聽說,這裏面還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什麽規定,你說……”
這名漢子看了一眼還在裝模作樣的衆人,當下也是無奈的輕歎了一聲,道:“其實這種不成文的規定,全國哪哪都一樣,就比如我們康陽,就是一個縣,要是沒有這座遺址,别說世界聞名了,恐怕一年半載的也見不到一個金頭發大鼻子,我們康陽縣因爲殷墟出了名,撈到實惠的不僅僅是我們康陽縣本身,但凡是考古現場,尤其是這種沒有文字記載的考古現場,裏面出土的文物基本上都是國寶,這些國寶我們自然都想留在本縣,可是省裏的博物館要是沒有幾件拿的出手的玩意兒,甚至還沒有一個縣手裏的好東西多,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因此類似這種遺址,出現在現場的不單單是我們縣的文物部門,說了算的都是省裏的人……”
“你是說,從這裏出土的東西,要挑出一部分送到省博物館裏?”
“何止是一部分,若是按照規矩來說,那就是先要省裏挑,挑剩下的才會留在我們康陽縣,我們縣雖然靠着殷墟遺址拉動了不少的經濟,可是相比起來,我們康陽縣還是一個小地方,您看看,這座殷墟景區,都是省裏出錢修建的,他們出錢修建殷墟遺址公園,借着這個由頭要抽走這裏的文物,而且,每年的營業收入,也要上交省裏四成……”
“哦?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我當然不知道了,不過我是一直跟着王掌櫃的,就在殷墟九号坑發掘之前,王掌櫃就打起了這些文物的主意,有一次他宴請本地文物部門的人,我就守在外面聽見的……”
“我明白了,你們這是不想讓省裏插手,自己獨撈油水……”
“也不能這麽說,不管怎麽說,省裏下來的人都是上峰,我們無法阻攔省裏的專家下來主持發掘工作,王掌櫃這麽搞,無非就是拉攏省裏的人,在其中分一杯羹而已,要知道,這種地方出土的文物,隻要手指縫稍微露那麽一下,掉出來那麽三兩件的,那可就不是個小數……”
“怪不得,你們家的康陽王,還真有點手段,不可小觑啊,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王掌櫃聽說有人來鬧事,就帶我們來了,我們聽說人家叫您處長處長的,猜想可能是這殷墟九号坑的事情傳出去了,實不相瞞,剛才王掌櫃車裏是帶着現金的,可後來發現您的車不是本省的,這才打算……打算……”
“打算跟我們來硬的是不是,一個小小的康陽縣,居然還有這樣的人物存在,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們王掌櫃跑哪兒去了,帶我們去見他……”
“啊……這……”
“沈處長……”一直沒有吭聲的申來喜忽道:“沈處長,一個小小的王興剛不足爲懼,眼下我們的時間很緊,耽擱不得……”
沈三郎聞言點了點頭,繼續道:“你……能到裏面去麽?”
漢子蔫頭耷拉腦的點了點頭,道:“我可以試試,應該問題不大……”
“你們幾個,都别裝死了,帶我們去進去,去看一看那個殷墟九号坑,你們知不知道,現場是誰在指揮?”
“沈處長,這個……我們就是王掌櫃手下的保镖,指揮搜救的人可是……”
“好了,我明白了,你們幾個,都他媽起來,趕緊的……”
漢子們哼哼唧唧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一個個鼻青臉腫的在前面開道,殷墟遺址公園中的守衛見到這些人并沒有阻攔,看來這王興剛之前将這裏的關節打的十分通透,殷墟遺址公園背山靠水,穿過中間的一條河,原則上講這裏已經不屬于殷墟遺址公園了,眼前一大片空曠的平地上搭建着一片簡易的生活區,正前方一片墓坑前出現一片大帳,漢子們停在那裏不走了,道:“沈處長,前方那地方就是殷墟九号坑了,我們……”
“站住,幹什麽的?”
漢子話音未落,兩名戰士立刻走了過來,沈三郎喝退了這些漢子,沖着這兩名小戰士一揚手,将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
兩名小戰士接過證件一看,當即沖着沈三郎敬了一個禮,随即掏出步話機開始彙報起來,不多時一隊人馬風風火火的從裏面走了出來,領頭一人身材胖大,一身制服顯得十分威風,沈三郎看着此人有些面熟,似乎在哪來見過,可是又想不起來此人究竟是誰。
來人一路小跑風一樣趕到沈三郎近前,伸出手來緊緊地握住了沈三郎的手,笑呵呵的道:“沈處長,真是沈處長,三哥,您還記得我麽,我是孫茂祥,以前我們可有過數面之緣……”
“诶呦喂,是孫大隊,這都多少年不見了,诶,你不是在……”
“哈哈哈哈,沈處長,我早就調任了,原本我還想去京城看看你們幾位老兄弟,可是我也知道,你們的工作性質非同一般,最近我聽說,您們十三局……”
“唉,這個事我們不說了,孫大隊,既然你都調到這裏來了,那這一畝三分的事情……”
不等沈三郎說罷,孫茂祥哈哈一笑,道:“沈處長,你指的是康陽王那小子吧,實不相瞞,這小子的事情早就擺在我的案頭了,可不是兄弟我跟他之間有什麽連連兒,而是要……”
說話間孫茂祥将貼近沈三郎的耳邊耳語道:“康陽縣的事情早就提上日程了,隻不過這小子還真有點根基,當即不少管事的人跟他可都拴在一根繩子上,隻收拾他,用不了幾年,還會出現新的康陽王,這一次我們是想拔出蘿蔔帶出泥,來個一網打盡……”
“哈哈哈哈,我就說麽,你孫大隊可不是那樣的人……”
“本來麽,我已經到了快退休的時候了,這一場硬仗打完,我也就退居二線了,回到老家養老也就差不多了,可就在我們緊鑼密鼓布置的時候,這殷墟九号坑又出了事,原本我們是打算把這件事情往上報的,可後來一打聽,十三局已經改變了,代替十三局是一個叫做特别處的機構,而且人也都換了,我心裏有些打鼓,于是才壓了壓,要是我們自己能行,就算了,要是實在不行,再報上去……”
沈三郎聞言笑道:“好個孫大隊,您這可叫看人下菜碟,怎麽,您覺得特别處就一定比不了十三局麽……”
“诶,話可不能這麽說,雖然事情過去這麽多年了,可多年來咱們的交情,哈哈哈,沈處長,三哥,今天您來了,看來這一畝三分地的雲彩就散了……”
“行了行了,不用給我戴高帽子,也别給我在這淨扯犢子了,帶我們進去看看,說說是怎麽個情況……”
中軍大帳就設在殷墟九号坑的邊上,透過有機玻璃窗,可以看到遺址坑中散落的發掘工具和一個門洞一樣的地洞,大帳中另外一個角落,幾台電腦正在高速的運行着,牆上挂着一張幕布,幕布上顯示的是幾個小方塊組成的衛星遙感圖像,兩名學者帶着一群學生般的年輕人正在仔細分析圖像和電腦中的數據。
孫茂祥給沈三郎和申來喜端來兩杯茶水,道:“我接到消息後就立刻帶人趕過來了,我帶的人雖然不多,可這些人的身手都沒的說,據了解,第一次出事是在五天前,第一撥當地的文物工作者在省文物局的勞教授帶領下進入了九号坑的地宮,爲了确保他們的安全,他們身上配備了最先進的防護裝備,可是下去之後不到一個小時,全部失聯,經過專家們分析,地宮中可能會出現某種不明氣體,導緻他們缺氧而昏迷,于是搜救隊帶着全套的防護措施以及氧氣瓶,卻不料這些人下去之後,也是一個小時左右之後,便全部失聯……”
“哦?真是這麽邪乎麽?孫大隊,你有沒有問過剩下的人,在這九号坑裏發現沒有發現什麽特殊的文物?”
“特殊的文物,三哥,您是懷疑……”
沈三郎剛想說話,一旁的申來喜忽然笑道:“沈處長,孫大隊,地宮裏面的事情沒有想象中得那麽費勁,不過要處理也起來也沒有那麽容易,地宮裏面的問題,不是什麽不明氣體,孫大隊,這一次你的任務,就是來救人的吧……”
“這位小兄弟說的不錯,當着三哥的面我也不藏着了,這一次我們的目的,就是将勞教授和其他人都救出來,至于這九号坑地宮,隻要人平安無事的出來,我們立刻将地宮入口回填……诶,等等,這位小兄弟,聽你這話,似乎知道這九号坑地宮裏面的事情?”
申來喜聞言看了一眼沈三郎,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沈三郎幹咳了兩聲,道:“孫大隊,不瞞您說,九号坑地宮,我們也是非去不可,就在不久之前,京城黑龍山出了一件案子,要解決那間案子,必須要這地宮裏的一件東西不可……”
“啊……這……”孫茂祥聞言搓了搓手,片刻之後才道:“三哥,我知道你們十三局都是些什麽人,要不是咱們之前有過接觸,說實在的,我是不會相信你的,既然你這麽說,三哥,我信你,不過,我希望您不要爲了京城黑龍山的事情,而把……”
不等孫茂祥說罷,沈三郎笑道:“孫大隊,看你想到哪兒去了,不管是爲了什麽,人命總是要排在第一位的……”
二人正說話間,忽聽帳外一片喧嘩:“诶诶诶,快看,他們出來了,他們從地宮裏面出來了……诶?怎麽隻有一個人,其他人呢?不對,你不是我們的人,你是誰?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就在衆人呼啦抄将這個人圍住的時候,孫茂祥率先沖出了中軍大帳,從地宮出來的那人看也不看圍着自己的衆人,慢悠悠的拍打着身上的塵土,這時沈三郎忽然笑道:“小蘇,既然你能從裏面出來,看來這地宮裏面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聽見沈三郎這麽說,孫大隊急忙一把手喝退了衆人,蘇離昧慢悠悠的走到衆人身前,瞥了一眼孫茂祥,冷哼道:“下面什麽情況都沒有搞清楚,就敢貿然下地宮,你們真是膽大白天……”
沈三郎急道:“小蘇,可别這麽說,這位是孫大隊長,跟我們十三局的交情也不淺,人家不是負責考古的老學究,人家是來救援的……”
孫茂祥沒有在意蘇離昧的怠慢,将衆人請進帳中,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位剛從地宮裏出來的年輕人,孫茂祥試探的問道:“這位小兄弟,不知道你是怎麽進到地宮裏面的,是不是這地宮還有别的什麽通道?”
蘇離昧白了孫茂祥一眼,沒有搭理這個茬兒,沖着申來喜道:“申師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裏面的情況了,說什麽帝辛的王冠,我看都他媽是扯淡,你是想把我困在裏面吧……”
“蘇師兄,看您說的,您以爲,單憑我申來喜,能破了地宮裏的石俑咒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