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墨久久望向一念,眸色漸漸溫柔回神。
不到最後一步,他不想讓一念爲他憂心。
他淺聲道:“沒什麽,念兒。我就是随便說說,不是都說了嗎,人生和意外,不知道哪個先來,所以……”
“呸呸呸!”一念吐舌頭,伸手阻止鍾離墨。
“不允許胡說。”一念嗔怪道,“還記得你以前問過我,什麽時候你忘了回家的話,我會帶你回家。我不會讓你走失的。”
“嗯,念兒,我相信你。我在未來需要你。我等着你。”
鍾離墨想,自己将來無論怎麽樣都無所謂了,盡管他這幾日記憶陡地衰退得厲害,像是要墜入谷底一般,鍾離墨的心裏是戰戰兢兢的。
但是隻要想到一念,隻要念兒能好好配合治療,念兒能好起來。怎麽樣,他什麽樣都願意。
“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鍾離墨輕輕問一念。
“嗯。回去吧。”一念亦站起身。
一念挽着鍾離墨的胳膊,慢慢像病房走去。
就在他們快走到住院部時,不遠處有鳥兒撲騰着翅膀,好像受一以什麽驚吓般。
一念無意識地擡眸,忽地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躍入眼簾。
那是?鍾離府的傭人!
這位傭人平時他們都叫她肖媽,六十來歲,已在鍾離府多年,因年歲已高,一般都不會讓她來醫院送飯或是照顧病人的。
今天,她來做什麽?
正在一念擰眉沉思時,又一個人影邁着僵硬機械的步子走過來。
那人與肖媽離得很近,但是一定是在說着什麽,肩膀在微微抖動,而肖媽亦偶爾輕點下頭。
一念輕輕向前走近一些,忽地看到那個人影,就是那天她被抓去莊園照顧她的女傭人。
是黑翁手下的人!她爲何會與鍾離府的女傭見面。
是巧合還是有意爲之?
那人影很快匆匆與肖媽擦肩而過離開,整個過程一分鍾不到。
而肖媽亦低着頭匆匆走開。
一念心中疑惑更重。
似乎有個謎團,已經被不經意間撕出一個口子。
她知道,鍾離府的傭人都是通過嚴格篩選的。包括飲食都是自己自足。層層飲食把關,确保食物是安全可靠的。
隻是這些年,鍾離府急于拓張闆塊,節源開流,家裏傭人基本上都是老人,沒有怎麽引進新人。
一念望着身邊劍眉籠愁的鍾離墨。算了,她還是不驚動鍾離墨了。讓他好好養傷吧。
一念給蒙和發了個信息。
蒙和接到消息,立即帶人将剛走進家門的肖媽捉住。整個過程輕松搞定。
他一雙藍眸裏染了冰渣一樣。
可是傭人什麽都不說。并且叫嚣着說蒙和是想趁這個家主子都不在家,霸占鍾離府的家業。對他們這些老實耿耿的早已與鍾離府融爲一家人的老媽子,痛下殺手。
蒙和笑了,聲音冰冷道:“不管你怎麽胡說八道,你現在畢竟已經落在我手裏,我是不會輕易罷休的。說還是不說,是你的選擇。但是殺與不殺,卻是我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