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東海之都迎來了第二天的明媚陽光,人們和往常一樣,忙碌的生活着,絲毫不知将有大事發生。
中心島,水晶宮,蛟魔王玄異早早的就站在窗前等待了,今天,他将改變這個國家,同時,也會踏出他偉大計劃的第一步。
五年前,他來到東海之都,屈身于敖廣手下,期間他雖然憑借着自己的手段,成爲了東海之都的實際掌權者,但他都不是正統的統治者,都是以敖廣的名義來操控各種事情,如今他要颠覆這一切。
憧憬着美好未來的玄異,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絲笑容,笑的是那麽放縱。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房門随之被推開了,蝦統領慌慌張張來報:“大王,大事不好了!”
“什麽事情這麽着急,難道敖丙提前攻來了?”玄異并不慌張,他爲此精心準備了五年,怎麽可能到了這時自亂陣腳。
蝦統領伸手指了指地下,臉上露出一抹後怕,他害怕看見蛟魔王發怒,但此時也不得不硬着頭皮說了:“大王,鳝力士不知爲何毀掉了進入海底礦場内部的唯一通道,将自己封閉在内,并且還清除了所有我安排在礦場内部的人,如今我們和海底礦場徹底失去了聯系。”
“什麽!”
玄異神情大怒,額頭暴起一道道青筋,兩隻手捏的噼裏啪啦響,森冷的殺意瞬間席卷而出,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分。
看到這一幕,蝦統領不禁毛骨悚然,那股氣勢依舊讓人心悸,甚至比以前還要恐怖,他已經很久沒看到蛟魔王發怒了,對那種場面記憶猶新。
“大王,那鳝力士以前就是龍王的親信,投靠您隻是爲了演一場戲,就等着今天反水,讓您的計劃付之一炬,用心可謂是極其狠毒。”蝦統領憤恨的罵道。
鳝力士反水,敖廣顯然脫不了幹系。
他來東海之都已有五年,對鳝力士還是很了解的,此人以前确實忠于敖廣,但他們已經有三年沒見面了,忠心之事早就形同虛設。
如果鳝力士不是親眼看到敖廣的話,根本不可能背叛他,這也是爲什麽他将鳝力士安排到海底礦場,目的就是爲了不讓他和敖廣有見面的機會。
如今出現這種事情,玄異怎麽也想不明白,他明明已經清除了敖廣身邊所有能調動的人,并且敖颀也不在東海之都,敖廣更是離開不得水晶宮半步,到底是什麽人讓鳝力士這樣做的。
難道鳝力士自己擅作主張?
這顯然不可能,那家夥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短短幾秒鍾,玄異已經在心中思索了千百種可能,神色越發的陰沉:“該死的叛徒,蝦統領,你立即和魚便提督率領一百靈修團成員以及四百水族妖兵,給我打通海底礦場的通道,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在正午時分之前,重新奪回礦場控制權。”
“是!”蝦統領領命離去。
玄異繼續站在窗邊,冰冷的注視着前方,顯然他的計劃在哪裏出現了纰漏,而且是非常重大的,甚至将關系到計劃的成敗。
可如今一切都已經發生,無法改變,隻能盡力挽回,這相當于在和時間賽跑。
想到這裏,他不禁再度捏了捏拳頭,咬牙啓齒道:“不管你是誰,膽敢壞我好事,我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
東海之都某條偏僻的街巷裏,兩個身穿長衣,頭戴寬帽的一男一女,鬼鬼祟祟的朝着中心島區域走去。
這二人正是和孟賢分離之後,逃脫了十方軍追捕的敖颀和師曠二人。
他們也是剛剛才到東海之都,這比預計的時間晚了整整半天,不過他們還有時間,與敖丙約定的進攻時間,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敖颀必須回到水晶宮,和他父王一起揭露蛟魔王的罪行,取得海妖國百姓的支持,這将對他們十分有利。
二人正走着,迎面突然沖來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戴着面具,看不到具體樣貌,來人二說不說,直接将他們拽進了路邊的一間房子裏。
“搶劫啦!還有沒有王法啊,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攔路搶劫。”師曠放聲大喊,尋求幫助。
可這時,那黑衣男子扯下了臉上的面具,制止道:“别喊了,是我!”
二人定眼一看,來人竟是千裏眼離婁。
兄弟二人見面,自然免不了絮叨一番,師曠心生不解:“你怎麽在這裏啊,爲什麽這個打扮。”
“說來話長,聽我慢說。”離婁當即便将昨日見到龍王之後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解釋完之後,敖颀才明白目前海妖國的狀況,焦急的便要往外走:“這麽說的話,蛟魔王已經開始行動了,不行,我要和父王在一起。”
然而離婁卻攔住了她,“敖颀公主,你如今改變不了任何狀況的,那蛟魔王就等着你自投羅網呢,他要拿你奪得東海龍族神位,從而蛻變成龍,你去就是自投羅網。如今你必須得離開這裏,隻有等敖丙率兵趕到,我們才有機會戰勝蛟魔王,現在可不是沖動的時候。”
話音一落,敖颀忍不住落下淚來,如今自己的國家陷入危難之中,而她卻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看着,那種無力感讓人絕望。
“對了,孟賢呢?怎麽沒看到他。”說了半天,離婁這時才發現少了一個人,而且還是舉足輕重的一個人。
說起孟賢,師曠搖頭歎了口氣:“哎,孟賢爲了幫我們擺脫巡海中校費揚的追捕,獨自一個人留下來應敵了,沒想到我們趕回來非但沒有用,反而還害了他,實在是……”
“巡海中校費揚!”離婁聽到此人名字後大驚不已,那家夥可是在東海之上最棘手的十方軍軍官,人稱‘無情執法官’,也不知道孟賢兇吉如何。
“别說廢話了,師曠,你快帶敖颀離開東海之都,逃得越遠越好!”離婁正色道。
不等師曠說什麽,敖颀率先反對道:“不行!你們都在爲我的國家而戰,我又豈能退縮呢,我要和你們一起反抗蛟魔王。”
“那蛟魔王可不會因爲你是一個女子就手軟,你會死的很慘!”離婁搖了搖頭,他冒險在這裏攔住二人,又豈會讓他們身陷險境。
……
與此同時,東海之都下方,不知道多少米深的大海中。
這裏雖然遠離海面,但還是能透過不少光線,映照出那一片深藍色的輪廓。
那是一座形狀有些怪異的山,它沒有山尖,也不是下寬上窄,而是像四四方方的正面體一樣,立在海底之下。
在東海龍族的記載中,這座山名叫海靈塔,長、寬、高各一千兩百九十六米,不知道存在多少年月了,沒人知道它是怎麽來的。
這座山渾身都是寶,其内盛産一種名叫海靈石的礦石,它蘊含奇異的能量,妙用無窮,蛟魔王也是在發現這種石頭的神奇後,開始大肆開采的,并在其内建立了一個礦場。
在海靈塔的東面一側,有一個被人工挖出來的礦道,入口處籠罩着一層朦胧的五色薄膜,形式氣泡,隔絕着外面的海水。
随着礦道深入幾十米後,進入了一片較爲開闊的礦洞,此刻礦洞中彙聚了大約五百多人,他們之中有人類,也有水族海妖。
在這夥人的最前方,蝦統領正在指揮着手下的人搬運前方坍塌的巨石。
“都給我快點,大王要在正午前下到這裏來,如果不重新奪回礦場,你們都等着死吧。”蝦統領闆着臉,神情說不出的陰冷。
在蝦統領身旁,站着一個手提大刀的魚人,他和魚白大尉看起來有幾分相似,此人就是覆海靈修團的另外一位幹部,魚便提督。
看着通道一點一點被打通,魚便提督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露出一抹嗜血的殘忍,“嘿嘿,我早就說過那鳝力士不是真心臣服于大王的,如今出事了吧,一會兒進去之後,我要親手撕碎生吃了他!”
在塌方礦道的另一邊,有一個更大、更寬敞的礦洞,足足有三四百米長,這裏便是海底采礦的主礦場了,從這個礦洞延伸出七八條通往另外三個方向的礦道,是連接這一片的必經之地。
如今在這個礦洞内,聚集了上千名人、妖兩族的奴隸,他們手裏拿着搞頭、鐵鍬,嚴陣以待的等候着。
在這些人的後方一片空地上,武逸和淩桓正和一位長得像泥鳅一樣的水族妖将交談着,那妖将便是駐守在礦場的鳝力士。
“鳝力士,我們不是應該殺出去的嗎,爲何要固守在這裏?”武逸微皺着眉頭,心中很是不解。
自從二人拿着敖廣的信物來到這裏之後,鳝力士便對二人深信不疑,此刻便解釋道:“二位有所不知,這海靈塔内有一處獨立的空間,裏面存放着東海龍宮的至寶—定海神珍鐵。在那片空間周圍,存在着超強的磁流漩渦,一般人無法進去。
但是,保護定海神珍鐵的磁流漩渦每隔幾年就會減弱一次,使用一些特定手段就能進入其中。那蛟魔王這些年處心積慮的在這裏挖礦,就是爲了研究那片空間,好在磁流漩渦減弱的時候進入其中取得此物。
我們的任務就是在這裏阻擋蛟魔王,萬不能讓他取得定海神珍鐵,隻要拖過磁流漩渦減弱的這段時間,那定海神珍鐵就安全了。”
“原來是這樣啊,這定海神珍鐵有何厲害之處,竟讓那蛟魔王如此煞費苦心。”淩桓好奇的問道。
對于這一點,鳝力士自然是不知道的了,那可是東海龍族的秘密,遂搖了搖頭。
武逸此刻沒有心思探究定海神珍鐵是何物,而是瞄了一眼那被堵住的礦道,沉思道:“那礦道雖然被巨石擋住,但隻要花些時間,還是能重新打通的,若是那蛟魔王親自前來,你又該作何打算?”
“這……我也不知道,隻能拼死拖住他了。”鳝力士的話語充滿了無畏,但又顯得很沒底氣。
正說話的功夫間,隻聽前方傳來一聲聲轟隆隆的悶響,那條連通外界已經坍塌的礦道驟然炸裂出無數的碎石,引得山體礦洞微微震動起來。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爲之一驚,目光紛紛聚集在礦道入口處。
待煙塵散去,兩個彪悍的身軀顯現而出,其中一個蝦形海妖手持一對重錘,而另外一個生有粗壯雙臂的魚人半妖,則緊握着一柄寒鐵大刀。
此二妖正是覆海靈修團的幹部:蝦統領和魚便提督。
武逸側着頭,看着鳝力士:“他們兩個誰是蛟魔王。”
看到那二妖時,鳝力士身軀不覺一顫,“他們兩個都不是蛟魔王,但也不可小視,此二妖實力極強,看來我們要有一場苦戰了。”
“哼哼,實力強才有意思,他們當中,誰比較厲害一些呢。”武逸全然一副我不怕的表情,還指着二人比劃起來。
“左邊的蝦統領稍微強一些,一會兒我來對付他,你們能拖住魚便提督就行了。”
鳝力士話音還未落下,武逸便搶了先:“那頭大蝦……就交給我了。”
淩桓緊盯着魚便提督,不禁想起了魚白大尉,這二人模樣很像,當初敗在魚白大尉手下的場景還讓他記憶猶新,此刻心下微微有些發憷。
不過,他并沒有畏縮,如今的一幕,和在高山島上時一樣,他也有要守護的東西,旋即拳頭緊握,踏前一步來到武逸身旁:“那隻魚就交給我吧,鳝力士,你還是負責守護後面的通道,千萬不要放他們過去。”
聞言,鳝力士心頭駭然,這二人居然敢挑釁蝦統領和魚便提督,那可是讓他都畏懼的存在,這兩個人族小子有什麽本領,如此大膽。
另一邊,蝦統領二将沖入礦洞後,其後方一衆妖兵和覆海靈修團成員也緊随而至,魚便提督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冷冷的道:“這些人都交給我了,你快去掃平中心區域,好爲大王打通一條道路。”
蝦統領點了點頭,二話不說,領着一衆妖兵沖殺進去,鳝力士來不及分配作戰了,沖一衆奴隸喊道:“殺!隻要守住這裏,明日你們就自由了!”
那些奴隸遭受蛟魔王壓迫這麽久,心中積壓了無數的怨恨和怒火,紛紛舉起搞頭、鐵鍬,嘴中低吼着沖上前去。
“給我滾開!”蝦統領看到幾個奴隸居然沖他而來,頓時勃然大怒,一對鐵錘往前一掃,便将幾人砸成了肉泥,而後繼續朝後方的一條通道殺去。
這時,奔跑中的蝦統領突然身形一頓,不顧身子的扭曲,将一對大錘往地上狠狠一砸,立即改變前沖的姿态,瞬間停在了原地。
噹!
随着他身軀的停下,但見一柄巨劍貼着他的臉面狠狠劈下,砍在地上瞬間砸出了一個大坑,倘若剛才他慢了一步穩住身子,隻怕這一劍就要削掉他半張臉。
這一刻,蝦統領升起一抹後怕,顧不得背後冒出的冷汗,将眼睛放在前方擋住他的一個人身上。
“你就是覆海靈修團的蝦統領吧,今日,你别想從我這裏過去。”武逸将手中的大劍緩緩舉起,立于身前,他的聲音雖然很輕,但卻讓人不敢質疑。
與此同時,魚便提督早已在人群中鎖定了鳝力士的位置,幾個靈活的猛蹿之間就要接近,但下一秒,一塊足足有磨盤大的岩石不知從何處飛來,直接将魚便提督重重地壓在了下面。
砰!
這種巨石倘若壓在一般人身上,那必然是粉身碎骨,可對魚便提督來說,就像棉花擦了一下身子而已,伸手直接一抓,就将整塊岩石粉碎了,同時出聲怒吼道:“是誰?敢偷襲本提督。”
“是我!”
聞聲尋去,淩桓立在魚便提督幾米之外,單身在地上一撫,周圍的碎石如同受到召喚一般,迅速聚攏過來,在其手上聚合成一根堅硬的石棍。
“區區一個人族小子,就敢擋住本提督的去路,你簡直就是在找死!”魚便提督對淩桓極其不屑,整個東海之都,除了蛟魔王幾人能讓他放在眼裏之外,其餘人都沒有這個資格。
淩桓神色堅毅,面無表情,将石棍橫在身前,淡淡的道:“是不是找死,隻有勝利的人才知道,如今我隻知道,你……不能從這裏過去!”
礦洞中,兩方人厮殺在一起,喊聲震天,奴隸們爲了自由和生存而戰,拼死抵抗,一時間竟擋住了來勢洶洶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