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門。
城郊有名的鬼莊,吱呀...年久失修的木門推開,灰塵撲面而來,嗆的人咳嗽不止,數不清的老鴉拍着翅膀飛走。
副将董裴招招手,五名拿着笤帚、木盆...等等灑掃用具的丫頭蹑手蹑腳的進入府邸,啪嗒!燈籠掉地,吓得大丫頭一跳。
“老爺,爲何要攬這種活兒,不怕晦氣?”三姨娘避諱的站開些,覺得全身都不對勁,周身涼涼的。
董裴戾目一瞪,少婦再不敢多言“婦人之仁,你懂什麽?宰相夫人之事牽涉到我們董家,還不得趁着濟藥堂義診,做點什麽緩和一下”
“老爺說的是,妾身明白了”三姨娘那還敢出言反駁,順着董裴的意,帶着仆從進入鬼屋。
院中雜草叢生,家丁拿着鋤草工具開始修剪,官家之子董材爬山房梁,招手示意将磚瓦遞上來,豈料瞥見後院枯井邊的老槐樹掉着的人。
“啊!!鬼啊!”董材當即吓得從房梁上掉下來,爬起身一瘸一拐就往府外沖,誰人都喊不住。
幹活的家丁也被吓得往外沖,三姨娘正在屋堂指揮丫鬟幹活,聽到家丁們的鬼叫,吓得一驚,可是想到老爺交代的話,呵斥丫鬟一番,故作鎮定帶着丫鬟到後院查看。
怎麽招也是習武之人,早前還修仙過,三姨娘抽出随匕首,緊緊地捏在手裏,穿過拱門一眼就看到吊在老槐樹上人。
啊...丫鬟吓得尖叫,三姨娘也是一驚,扭頭大聲呵斥“鬼叫什麽?沒見過死人啊!都給本夫人警醒些”
陪嫁心腹卓燕仔細辨認後,拍着三姨娘“姨娘,姨娘,那不是二夫人娘家侄女兒嗎?”
這麽一說,三姨娘也跟着仔細辨認,果然是侍郎夫人的娘家侄女,那可是真正的名門閨秀,不是說一月前出嫁醉城,怎會橫死在這裏?
想不明白,三姨娘扭頭吩咐卓燕“去門外通知老爺,畢竟是二嫂嫂的侄女,從前傾慕慶兒,也是可憐”
“是,三姨娘”
門外,董裴正在呵斥家丁,卓燕小跑過來,在他耳邊耳語幾句,驚了一驚讓跟班小厮回府通知二哥,自己帶着人先去查看。
此時,三姨娘已經讓人将表小姐蘇思解了下來,三姨娘卷起手袖,正在銀盆中淨手,聽到腳步聲知道是老爺來了。
“老爺,初初診斷,表小姐死去月餘,全身發白腫脹,應是水中浸死再被人挂到槐樹上的”
這位表小姐從小就經常出入府中,爲人知書達理,禮貌周到,與她的慶兒可謂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奈何慶兒志不在朝堂,随她父兄一般從商,一走就數年。
“很可憐,等了慶兒多年,本以爲遇到知心人,遠嫁望族也算有個好歸宿,哪曾想死的那麽凄涼”
腳步聲傳來,三名女子從後門進來,排前的紫衣女子看到他們徑直走了過來“失禮,剛才在山丘上,看到你們驗屍,好奇前來看看”
焚香,淨手,跪拜...一系列動作之後,穿着清雅的少婦卷起袖口,就在哪兒翻看屍體,思緒缜密,井井有條看的楊嬸一再贊歎。
叫她說,想知道人死的前因後果,招魂來一問便知,可姜姝說那不是人間規矩,不能作爲佐證定案,隻好跟着他兩來一探究竟。
董裴暗中打量了三位女子,看她們衣着不像是普通人家女子,遂,抱拳問道“不知三位姑娘是?”
“漓婳,想必董大人聽過,在這裏我隻是襄王義妹,沒有其他身份”
“哦!原來是梅世軒...郡主”董裴聰明的改了口,側首小聲介紹給三姨娘“襄王義妹,本官在襄王府有幸見過一面”
哪知三姨娘已經褪去白布手套,拉着張蓁反而引薦給董裴“知道,老爺這就是妾身回城時,在義莊遇見的神醫張姐姐”
“董夫人謬贊,臣婦隻是山野郎中,跟着夫君在軍中料理傷員,當不得神醫之名,就拿董夫人驗屍的本事,臣婦就一知半解”
“嗯!有什麽稍後再續,人命關天還是先查明蘇思死因要緊”董裴面無表情的阻止二人的喋喋不休,套上白布手套翻看着女屍脖頸。
皮膚整齊,并沒有外翻的現象,這就證明不是一早就被吊上去的,也是因爲井中冰寒的關系,屍體至今還未曾腐爛。
董裴一一驗過,三姨娘幫着記錄,兩人配合默契,相得益彰,漓婳三人也不出聲隻是靜靜的看着。
“卓燕”三姨娘觀察這枯井邊“井中沒有水,你下去看看,或許能有什麽發現”
“我與你一道,有什麽危險,也好相互照應”姜姝自告奮勇的上前,卓燕感激的笑笑,二人先後跳進井中。
這時,董裴取下腿邊的匕首,正要劃開女屍的腹部,門口一人沖了進來,用力推開董裴撲在女屍身上大聲痛哭。
“思兒,思兒,姨母可憐思兒,你怎麽就死了呢?叫我怎麽與死去的爹娘交代”
“嫂嫂”三姨娘不忍,試圖将她扶起,卻被大力推開,砰!腰間撞到井壁,疼的彎下腰直都直不起來。
“楚舞,是不是你?我思兒明明已經出嫁,爲何會死在鬼莊,是不是你嫉恨思兒另嫁他人,殺了思兒”
“二嫂,失去親侄的心情,能理解,可不要胡亂給人定罪,出手傷人,楚舞日日不是鑄劍就是制藥,何來加害侄女一說”
董裴扶起三姨娘楚舞,隻從原配病逝後,楚舞臨危受命接管他三房以來,待人以誠,謙和懂禮,一直就覺得虧欠于她。
憑借神劍山莊的後盾完全可以成爲主母,卻是爲了家和至今頂着妾室的身份,不想今日二嫂倒是借題發揮了。
“老爺,看看你這個三弟,爲了個妾室都能目無尊長啦?當年三妹病逝說不定就是他寵妾滅妻造成的”
“請嫂嫂自重,無憑無據含血噴人...”
聽到這裏,漓婳一陣無語,表面光鮮亮麗的官宦世家,背地裏也是相互輕紮、诋毀,真不知道是辦案要緊,還是在自曝家醜解決恩怨。
“兩位,容漓婳這個旁觀者說句話”
“你何人,這裏豈有你說話份”一直不吭聲中年人,似乎找打了發洩口,毫不客氣将矛頭指向漓婳。